第17章孟瑶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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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绯发现风千尘不见的时候，心头猛地一抽。
她回头去看来路，低矮的洞穴集市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风千尘的影子。
她转去看楚夜爵，正要开口问他有没有留意，却见楚夜爵的脸色不对。
雄兽下颌绷紧，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着，骨节泛白。
目光落在风千尘方才站定的位置，眼底那道寒光闪得极快，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叶云绯皱眉。
楚夜爵知道些什么？
“楚夜爵，你是不是知道风千尘在哪儿？“叶云绯问。
楚夜爵抬眼望过来。
他本来想摇头，可叶云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干干净净地映着他的影子，没有怀疑，只有笃定。
楚夜爵编制好的谎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他声音淡淡地说，“……是他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叶云绯不信，无缘无故的，风千尘怎么可能会不打一声招呼就不见了？
“嗯，应该是趁我们挑菜种，跟老板说话的间隙。“楚夜爵语速飞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妻主，从踏进锈河城开始，就有人盯上我们了。“
叶云绯抿唇沉默片刻。
果然不是错觉。
白天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反复冒头，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她还以为是锈河城这鬼地方风水原因，容易让兽人应急，没想到是真的被人盯上了。
但她翻遍原主的记忆，百分之百确定原主没踏进过锈河城半步，更没有招惹谁。
叶云绯心思转得极快，抬头直视楚夜爵：“风千尘跟锈河城的人有过节？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楚夜爵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点了一下。
“又摇头又点头什么意思？“叶云绯疑惑。
楚夜爵眼底寒意未散，声音沉沉：“风千尘为人处世向来低调，从不轻易得罪人。但有些不是他不招惹就能避开的。“
“你说的是谁有些人是谁？”叶云绯皱眉。
他顿了一下：“锈河城城主的女儿，孟瑶枝。”
叶云绯脑子里嗡地一响，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点醒了。
她想起来了。
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锈河城城主的女儿孟瑶枝，原本是紫薇星羚羊一族的小公主。
风千尘被流放前就是紫薇星的人，和孟瑶枝是青梅竹马。
孟瑶枝从小就追在风千尘后面跑。
偏偏风千尘对她半分好感也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具体表现在孟瑶枝在的地方，风千尘绝不会去。
孟瑶枝也不在乎风千尘的态度，反而越挫越勇，卯足了劲想跟他解契。
后来羚羊族偷税漏税被流放至废土星，孟瑶枝的苦苦哀求，让他放羚羊族一条生路。
可羚羊族犯的那是抄家的大罪，哪能是风千尘说放就能放的？
于是，羚羊族被流放废土星，孟瑶枝本以为此生无望，谁知她爹运气好。
她爹初到锈河城就赶上城主暴毙，他一合计，联合羚羊族众人，竟生生把这座城抓进了手里。
孟瑶枝摇身一变，从流民变成城主千金。
几年后，她听说风千尘也被贬了。
听说那个高不可攀，连正眼都不愿看她的雄兽。
精神力被废、被迫打上兽侣印记配了一个恶名昭彰的雌性，丢到了废土星这颗垃圾星球上。
说不痛快那是假的。
爱是真爱过，恨也是真恨。
孟瑶枝在废土星星的这些年，早就没了当初的天真烂漫。
她变得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现在风千尘落进她手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风千尘被带到城主府了？“叶云绯握紧手心。
楚夜爵点头：“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刚开始他被孟瑶枝顶上的时候，我们也试过救他。但城主府三步一哨兵五步一巡逻，没有精神力光靠蛮力根本靠近不了，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
“但三天后，风千尘自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身上浑身是伤，他没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没问，却心知肚明。
落在孟瑶枝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叶云绯胸口发紧，记忆中，风千尘有好几次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的样子。
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温润如玉的雄兽被囚在别人的府邸，受尽折磨和屈辱，生不如死。
他没有精神力，打不过逃不掉，除了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守住底线，别无选择。
简直是貌美的妻子和无能的丈夫性转版。
“你们明知孟瑶枝在这儿，为什么还来锈河城？“叶云绯皱眉。
楚夜爵闻言，扯出一抹冷笑：“锈河城算什么？只要风千尘还在废土星上，孟瑶枝就不会放过他。在哪儿都一样。“
叶云绯深吸一口气。
恨比爱深，搁在孟瑶枝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前在紫薇星上求而不得的那些年，全变成此刻居高临下施虐的燃料。
地位颠倒了，跪着的人换成了风千尘，孟瑶枝怎么可能肯轻易松手。
她闭了闭眼，脑海掠过风千尘站在摊位前和她挑床具时侧脸的弧度，一起吃烤肉时惊艳而又满足的表情。
再睁开眼，目光沉定了：“带我去城主府。“
楚夜爵愣住：“什么？“
“我说带我去城主府。“
叶云绯一字一句，“风千尘一天是我的兽夫，我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楚夜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想从她脸上找出从前那个自私自利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分要救下风千尘的决心。
他沉默片刻，不愿她冒险：“城主府守备森严，没办法接近。上次是孟瑶枝自己放了人，否则我们想不出任何法子。“
叶云绯没被吓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嗯，你说得对，白天不好行动，那我们就晚上去探探，你认路吗？先带我去绕一圈把地形摸清楚。“
楚夜爵知道劝不了她，看了她半晌：“好。“
夜幕降得极快。
锈河城地上城入夜后几乎没有光源，路灯年久失修，十盏里亮不了三盏，剩下的滋滋地冒着蓝绿色电火花。
街道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一层薄薄的星光笼下来，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叶云绯蹲在城主府后墙的阴影里，仰头数哨兵换岗的间隙。
和她白天观察的没有出入，四墙每隔五步一盏照明灯，虽暗但足够照亮墙脚。
高墙每隔十米设一个哨台，两个哨兵背对背站着，交叉巡视的时间差大约只有十五秒。
墙根下有个狗洞，半埋在杂草碎石堆里。
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宽，成年人挤不进，但她伸手比了比，心里有了数。
楚夜爵蹲在她身侧，狮瞳微缩成竖线盯着上方哨兵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怎么进去？“
“我自有办法。”
叶云绯身形一晃，骨骼在衣料下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腕变细、脚踝抽短、肩胛骨收拢，衣袍迅速空瘪下去，一团蓬松的白毛从领口拱出来。
巴掌大的白貂蹲在衣服堆里，甩了甩尾巴，仰头看了楚夜爵一眼，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颗琉璃珠子。
楚夜爵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云绯兽化的样子。
眼前的白貂小兽一身雪白的柔软皮毛，圆溜溜的眼睛黑漆漆的，一对耳朵小巧灵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好……好萌。
楚夜爵喉头动了一下，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从没想到兽化形态的叶云绯这么可爱。
跟她平时判若两人。
白貂用前爪拨了拨耳朵，朝他比了一个“等着“的口型，转身就钻进了狗洞。
楚夜爵望着那一小团白色消失在石缝里，眸色复杂。
风千尘，真让你赌对了。
叶云绯钻进狗洞一瞬间，鼻尖就灌满了陌生的气味。
城主府后院是座花园，但打理得粗犷潦草，荒草齐膝，腐烂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她在草丛里贴着地面走，身体压得极低，白色绒毛在夜色里反而醒目，她便专挑阴影和草丛密集的地方窜行。
耳朵竖起捕捉四面八方的声音，一一记在脑子里，顺着墙根摸向主楼方向。
路过一条长廊时，几名女佣端着托盘从拐角转出来。
她们边走边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安静夜里依旧清晰。
“……又被瑶枝小姐抓到府上了，哎，真是可怜。“
“你说那个红狐雄兽？“
“不是他还能有谁，以前在紫薇星上多光风霁月的一个人，风指挥官的名号谁没听过？现在精神力也受损了，配给一个废雌一起流放，到了废土星还要被瑶枝小姐关起来折磨。“
叶云绯窝在一丛矮冬青后面，绒毛微微炸了一下。
风千尘真的被关起来了。
“你们说，瑶枝小姐这次会放过他吗？“
“谁知道呢，不过瑶枝小姐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上次那雄兽从府里出去的时候奄奄一息，我偷偷看了一眼，吓得三天没睡好觉。“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去送药，瑶枝小姐吩咐的，药送晚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走走走。“
叶云绯等那几个女佣的背影转过回廊，才从冬青丛里探出脑袋。
她鼻尖在空气里嗅了嗅，都是是治疗外伤的药。
风千尘多半已经受伤了。
叶云绯心里一沉，四肢却动得更快。
白貂贴着墙根无声地跟上去，沿着女佣们走过的路线绕到主楼二楼。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洇着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渍痕，她跑过去时鼻子抽动了一下。
是血。
新鲜的血。
快到孟瑶枝的房间时，女佣们不敢再说话，埋头排成一列往前走。
叶云绯落在最后，趁最后一个女佣转弯时身形一晃，骤然化成人形，闪身一掌拍在那人后颈上。
女佣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
叶云绯把人往地毯底下一扒拉，几息功夫就裹上了那件女佣的黑白制服。
女仆的身形跟她差不多，叶云绯穿在身上正合适。
做完这一切，叶云绯端起托盘，小跑着跟上了队伍末尾。
还没迈进房门，里面的声音先炸了出来。
“风千尘，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瑶枝的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恼羞成怒的狠劲。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高高在上的风指挥官了！我劝你识趣些，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隔着一道门，风千尘的声音传出来，嘶哑干涩得不像他，可语调温温淡淡，毫无波澜。
“孟瑶枝，我有妻主了。“他道。
孟瑶枝冷笑：“有妻主了又怎样？不能解契吗？“
屋里沉默了一瞬。
“我明天就去把你那位妻主'请'过来，让她乖乖把契解了，怎么样？“
“孟瑶枝，你休想！”
叶云绯在门外站定，借着门缝漏出的光，看见窗纸上映出两道影子。
风千尘哪怕身体在发抖，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下颌微扬，死死盯着面前的羚羊雌性。
孟瑶枝的影子叉腰站在他跟前，姿态嚣张到极点。
椅子底下蜿蜒着一滩还没干透的暗红液体，顺着地砖纹路慢慢洇开。
“瑶枝小姐，药送来了。“为首的女佣抬手敲门。
“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得叶云绯脑袋发懵。
她低着头缩在女佣队伍最后面，余光扫到门内的地面。
从门口到椅子那条直线路径上，一滴一滴的血迹几乎连成了线。
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从椅脚一直延伸到门槛，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帷幔上。
叶云绯呼吸一滞。
她只是慢了那几秒。
前面的女佣已经鱼贯而入，她还落在门槛边上。
“过来喝药。”孟瑶枝语气命令。
风千尘假装没听见，他原本垂着眼，对进来的女佣不看不理。
可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队伍末尾那个穿着女仆装，愣怔在原地的雌性。
那双妖冶倦淡的狐眸，忽然微微睁大了。
她真的来了。
孟瑶枝敏锐地捕捉到他神情的微妙变化，美眸立刻眯了起来，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叶云绯身上。
“你。“她下巴点了点叶云绯的方向，“看起来很陌生啊。新来的？“
叶云绯心口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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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去看来路，低矮的洞穴集市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风千尘的影子。
她转去看楚夜爵，正要开口问他有没有留意，却见楚夜爵的脸色不对。
雄兽下颌绷紧，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着，骨节泛白。
目光落在风千尘方才站定的位置，眼底那道寒光闪得极快，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叶云绯皱眉。
楚夜爵知道些什么？
“楚夜爵，你是不是知道风千尘在哪儿？“叶云绯问。
楚夜爵抬眼望过来。
他本来想摇头，可叶云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干干净净地映着他的影子，没有怀疑，只有笃定。
楚夜爵编制好的谎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他声音淡淡地说，“……是他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叶云绯不信，无缘无故的，风千尘怎么可能会不打一声招呼就不见了？
“嗯，应该是趁我们挑菜种，跟老板说话的间隙。“楚夜爵语速飞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妻主，从踏进锈河城开始，就有人盯上我们了。“
叶云绯抿唇沉默片刻。
果然不是错觉。
白天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反复冒头，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她还以为是锈河城这鬼地方风水原因，容易让兽人应急，没想到是真的被人盯上了。
但她翻遍原主的记忆，百分之百确定原主没踏进过锈河城半步，更没有招惹谁。
叶云绯心思转得极快，抬头直视楚夜爵：“风千尘跟锈河城的人有过节？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楚夜爵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点了一下。
“又摇头又点头什么意思？“叶云绯疑惑。
楚夜爵眼底寒意未散，声音沉沉：“风千尘为人处世向来低调，从不轻易得罪人。但有些不是他不招惹就能避开的。“
“你说的是谁有些人是谁？”叶云绯皱眉。
他顿了一下：“锈河城城主的女儿，孟瑶枝。”
叶云绯脑子里嗡地一响，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点醒了。
她想起来了。
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锈河城城主的女儿孟瑶枝，原本是紫薇星羚羊一族的小公主。
风千尘被流放前就是紫薇星的人，和孟瑶枝是青梅竹马。
孟瑶枝从小就追在风千尘后面跑。
偏偏风千尘对她半分好感也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具体表现在孟瑶枝在的地方，风千尘绝不会去。
孟瑶枝也不在乎风千尘的态度，反而越挫越勇，卯足了劲想跟他解契。
后来羚羊族偷税漏税被流放至废土星，孟瑶枝的苦苦哀求，让他放羚羊族一条生路。
可羚羊族犯的那是抄家的大罪，哪能是风千尘说放就能放的？
于是，羚羊族被流放废土星，孟瑶枝本以为此生无望，谁知她爹运气好。
她爹初到锈河城就赶上城主暴毙，他一合计，联合羚羊族众人，竟生生把这座城抓进了手里。
孟瑶枝摇身一变，从流民变成城主千金。
几年后，她听说风千尘也被贬了。
听说那个高不可攀，连正眼都不愿看她的雄兽。
精神力被废、被迫打上兽侣印记配了一个恶名昭彰的雌性，丢到了废土星这颗垃圾星球上。
说不痛快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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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枝在废土星星的这些年，早就没了当初的天真烂漫。
她变得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现在风千尘落进她手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风千尘被带到城主府了？“叶云绯握紧手心。
楚夜爵点头：“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刚开始他被孟瑶枝顶上的时候，我们也试过救他。但城主府三步一哨兵五步一巡逻，没有精神力光靠蛮力根本靠近不了，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
“但三天后，风千尘自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身上浑身是伤，他没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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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绯胸口发紧，记忆中，风千尘有好几次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的样子。
原来真相是这样吗。
温润如玉的雄兽被囚在别人的府邸，受尽折磨和屈辱，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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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明知孟瑶枝在这儿，为什么还来锈河城？“叶云绯皱眉。
楚夜爵闻言，扯出一抹冷笑：“锈河城算什么？只要风千尘还在废土星上，孟瑶枝就不会放过他。在哪儿都一样。“
叶云绯深吸一口气。
恨比爱深，搁在孟瑶枝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前在紫薇星上求而不得的那些年，全变成此刻居高临下施虐的燃料。
地位颠倒了，跪着的人换成了风千尘，孟瑶枝怎么可能肯轻易松手。
她闭了闭眼，脑海掠过风千尘站在摊位前和她挑床具时侧脸的弧度，一起吃烤肉时惊艳而又满足的表情。
再睁开眼，目光沉定了：“带我去城主府。“
楚夜爵愣住：“什么？“
“我说带我去城主府。“
叶云绯一字一句，“风千尘一天是我的兽夫，我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楚夜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想从她脸上找出从前那个自私自利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分要救下风千尘的决心。
他沉默片刻，不愿她冒险：“城主府守备森严，没办法接近。上次是孟瑶枝自己放了人，否则我们想不出任何法子。“
叶云绯没被吓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嗯，你说得对，白天不好行动，那我们就晚上去探探，你认路吗？先带我去绕一圈把地形摸清楚。“
楚夜爵知道劝不了她，看了她半晌：“好。“
夜幕降得极快。
锈河城地上城入夜后几乎没有光源，路灯年久失修，十盏里亮不了三盏，剩下的滋滋地冒着蓝绿色电火花。
街道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一层薄薄的星光笼下来，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叶云绯蹲在城主府后墙的阴影里，仰头数哨兵换岗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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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下有个狗洞，半埋在杂草碎石堆里。
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宽，成年人挤不进，但她伸手比了比，心里有了数。
楚夜爵蹲在她身侧，狮瞳微缩成竖线盯着上方哨兵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怎么进去？“
“我自有办法。”
叶云绯身形一晃，骨骼在衣料下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腕变细、脚踝抽短、肩胛骨收拢，衣袍迅速空瘪下去，一团蓬松的白毛从领口拱出来。
巴掌大的白貂蹲在衣服堆里，甩了甩尾巴，仰头看了楚夜爵一眼，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颗琉璃珠子。
楚夜爵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云绯兽化的样子。
眼前的白貂小兽一身雪白的柔软皮毛，圆溜溜的眼睛黑漆漆的，一对耳朵小巧灵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好……好萌。
楚夜爵喉头动了一下，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从没想到兽化形态的叶云绯这么可爱。
跟她平时判若两人。
白貂用前爪拨了拨耳朵，朝他比了一个“等着“的口型，转身就钻进了狗洞。
楚夜爵望着那一小团白色消失在石缝里，眸色复杂。
风千尘，真让你赌对了。
叶云绯钻进狗洞一瞬间，鼻尖就灌满了陌生的气味。
城主府后院是座花园，但打理得粗犷潦草，荒草齐膝，腐烂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她在草丛里贴着地面走，身体压得极低，白色绒毛在夜色里反而醒目，她便专挑阴影和草丛密集的地方窜行。
耳朵竖起捕捉四面八方的声音，一一记在脑子里，顺着墙根摸向主楼方向。
路过一条长廊时，几名女佣端着托盘从拐角转出来。
她们边走边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安静夜里依旧清晰。
“……又被瑶枝小姐抓到府上了，哎，真是可怜。“
“你说那个红狐雄兽？“
“不是他还能有谁，以前在紫薇星上多光风霁月的一个人，风指挥官的名号谁没听过？现在精神力也受损了，配给一个废雌一起流放，到了废土星还要被瑶枝小姐关起来折磨。“
叶云绯窝在一丛矮冬青后面，绒毛微微炸了一下。
风千尘真的被关起来了。
“你们说，瑶枝小姐这次会放过他吗？“
“谁知道呢，不过瑶枝小姐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上次那雄兽从府里出去的时候奄奄一息，我偷偷看了一眼，吓得三天没睡好觉。“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去送药，瑶枝小姐吩咐的，药送晚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走走走。“
叶云绯等那几个女佣的背影转过回廊，才从冬青丛里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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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千尘多半已经受伤了。
叶云绯心里一沉，四肢却动得更快。
白貂贴着墙根无声地跟上去，沿着女佣们走过的路线绕到主楼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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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血。
快到孟瑶枝的房间时，女佣们不敢再说话，埋头排成一列往前走。
叶云绯落在最后，趁最后一个女佣转弯时身形一晃，骤然化成人形，闪身一掌拍在那人后颈上。
女佣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
叶云绯把人往地毯底下一扒拉，几息功夫就裹上了那件女佣的黑白制服。
女仆的身形跟她差不多，叶云绯穿在身上正合适。
做完这一切，叶云绯端起托盘，小跑着跟上了队伍末尾。
还没迈进房门，里面的声音先炸了出来。
“风千尘，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瑶枝的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恼羞成怒的狠劲。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高高在上的风指挥官了！我劝你识趣些，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隔着一道门，风千尘的声音传出来，嘶哑干涩得不像他，可语调温温淡淡，毫无波澜。
“孟瑶枝，我有妻主了。“他道。
孟瑶枝冷笑：“有妻主了又怎样？不能解契吗？“
屋里沉默了一瞬。
“我明天就去把你那位妻主'请'过来，让她乖乖把契解了，怎么样？“
“孟瑶枝，你休想！”
叶云绯在门外站定，借着门缝漏出的光，看见窗纸上映出两道影子。
风千尘哪怕身体在发抖，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下颌微扬，死死盯着面前的羚羊雌性。
孟瑶枝的影子叉腰站在他跟前，姿态嚣张到极点。
椅子底下蜿蜒着一滩还没干透的暗红液体，顺着地砖纹路慢慢洇开。
“瑶枝小姐，药送来了。“为首的女佣抬手敲门。
“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得叶云绯脑袋发懵。
她低着头缩在女佣队伍最后面，余光扫到门内的地面。
从门口到椅子那条直线路径上，一滴一滴的血迹几乎连成了线。
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从椅脚一直延伸到门槛，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帷幔上。
叶云绯呼吸一滞。
她只是慢了那几秒。
前面的女佣已经鱼贯而入，她还落在门槛边上。
“过来喝药。”孟瑶枝语气命令。
风千尘假装没听见，他原本垂着眼，对进来的女佣不看不理。
可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队伍末尾那个穿着女仆装，愣怔在原地的雌性。
那双妖冶倦淡的狐眸，忽然微微睁大了。
她真的来了。
孟瑶枝敏锐地捕捉到他神情的微妙变化，美眸立刻眯了起来，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叶云绯身上。
“你。“她下巴点了点叶云绯的方向，“看起来很陌生啊。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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