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58章 祸水东引,用走私犯的刀杀走私犯

第58章 祸水东引,用走私犯的刀杀走私犯

    “陈长官。”

    余则成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中校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余则成看了一眼他领口上的军衔,“但情报处的中校制服我还是认得的。陈长官半夜来物资处仓库,不知道是有什么公务?”

    中校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往余则成身后瞥了一眼,看到了卡车上摞着的五个木箱,脸色更难看了。

    “我倒要问你。”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谁批准你半夜从仓库提货的?这些物资是白玉兰案的扣押品,属于待处理资产。没有物资处处长和稽查处的联合签批,任何人不得动用。”

    他身后的两个卫兵把枪端了起来。不是冲着余则成,但方向已经偏了过来。

    雨越下越大了。路灯的光被雨丝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余则成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没有看那两把枪。他在看中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戒备,但更多的是恐惧。是那种做了亏心事的人在半夜撞见陌生人时特有的恐惧。

    余则成的心里有了底。

    “陈长官。”他把通行证收回口袋,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了,“你问我谁批准的,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我倒想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们三个人,半夜两点,开着吉普车来物资处仓库。”余则成的目光从中校脸上滑过,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两个卫兵背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带着空包来,准备装着满包走。请问陈长官,你的联合签批在哪?”

    中校的脸抽了一下。

    那两个帆布包里装的当然不是空气。但也不是物资。是空的。是用来装东西的。

    余则成一语道破了他们的目的。

    “你……你胡说!”中校的声音高了,“我是奉命来巡查仓库安全的!”

    “巡查?”余则成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陈长官,巡查仓库用得着带两个空帆布包吗?”

    中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身后那两个卫兵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余则成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但中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余则成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们少将刚倒台,你们这些底下的人慌了。怕戴局长的清洗波及到自己。所以你们想趁着物资系统还没被接管,赶紧把自己那份私货转出去。对不对?”

    中校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在秋夜的凉雨里,他竟然在冒汗。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余则成的声音更低了,“那位少将的走私黑账,是我亲手破译的。四十二笔转账记录,我翻出来了三十条。戴局长手里拿着那份报告。你猜一猜,剩下那十二条里面,有没有你的名字?”

    中校的脸完全白了。

    余则成看着他。就那么看着。像一只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看。

    “我今晚来,是奉戴局长的指令提取一批待鉴定物资。”余则成退后一步,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了,“你今晚来,我就当没看见。大家都是军统的人,彼此留一线。但如果你想在这里拦我……”

    他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毛主任的桌子上就会多一份报告。内容是:情报处中校某某某,于今日凌晨两点携带空包、武装人员,试图闯入物资处仓库转移涉案物资。”

    中校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

    他站在雨里,浑身僵硬,像一截被雷劈了的枯木。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则成转身走向卡车。

    “走了。”他轻声说。

    发动机早就在怠速了。吕宗方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余则成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开了。松开的那一瞬间,指节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他刚才攥得有多紧。

    余则成上了车。

    “开。”

    吕宗方挂挡,松手刹,卡车缓缓驶出了仓库后门。

    余则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中校还站在原地。两个卫兵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胡德生缩在仓库门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余则成把后视镜挪开了。

    卡车拐上了大路。雨刮器嘎吱嘎吱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车灯在雨幕中切出两道模糊的光柱。

    “你刚才那些话。”吕宗方的声音从方向盘后面传来,“哪些是真的?”

    “都是真的。”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剩下那十二条里确实可能有他的名字。但我没看过。我只知道编码规则,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你怎么确定他心虚?”

    “他半夜两点带着空包来仓库。”余则成说,“一个不心虚的人,不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吕宗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临走的时候对胡德生说了什么?”

    余则成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什么都没对他说。但我走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中校一眼。”

    他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够了。胡德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胆小鬼。明天上面查起来,为了推卸责任,他一定会咬定两件事:第一,电讯科的余科长拿着毛主任的通行证强行提了货。第二,郑长官的人半夜也带着空包来了。但他绝对不会说自己主动配合搬货。”

    “所以仓库失窃的锅……”

    “会落在陈中校头上。”余则成说,“因为他确实半夜来过。因为他确实带了空包。因为他的上司确实刚被清洗。因为他确实在转移私藏的黑货。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卡车在雨中行驶着。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溅起了一大片泥水。

    吕宗方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拐上了通往郊外的小路。

    “你害怕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余则成想了想。

    “怕。刚才那个中校把枪端起来的时候,我腿软了一下。”

    “没看出来。”

    “看出来就完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雨刮器嘎吱嘎吱响。

    卡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路两边是高高的竹林,竹叶被雨打得沙沙作响。

    前方出现了一栋低矮的石头房子。没有灯。像一块蹲在黑暗里的石头。

    吕宗方把车停在了屋前。熄了灯,但没熄发动机。

    “到了。”

    余则成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跳下车,绕到卡车后面去看那五个木箱。

    木箱都在。绑得结结实实的。箱子上的标签被雨水打湿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头房子。

    房子的门开了。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从门里伸了出来。伞下面站着一个人。

    蓝色旗袍。灰色贝雷帽。

    左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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