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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还在路上

    等中午十二点左右,进入湖北武汉地界后,说实话,我是真有点儿扛不住了。

    主要是眼睛开始发涩,眼皮像挂了铅,看前面的路都有点儿重影了。

    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攥得指节发酸,肩膀也僵了,脖子更是硬得像根木头。

    这一路开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起来的。

    随后,在进入服务区休息后,也只能换覃澜来开一会儿了。

    她早就说要换,我一直没让,这回是真不行了。

    但开车这玩意,还是总觉得方向盘抓在自己手里稳妥,所以我换到副驾座位后,还是有点儿担心覃澜的车技。

    她平时在虎门开,都是市区道路,红绿灯多,车速慢。

    高速上不一样,车速快,车流量大,一个判断失误就是大事。

    因此,一开始,我也没敢完全放松警惕,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时不时瞄一眼仪表盘。

    随后待感觉她开得还是稳的,变道打灯,跟车距离也控制得可以,我这才敢靠在椅背上准备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这一放松,靠在椅背上的我,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个屁的了。

    接下来的情况,我就一概不知了。

    好在覃澜也会开车,否则的话,全程就我一个人开的话,真吃不消,真扛不住。

    从虎门到秦川,将近两千公里,一个人开下来,腰都得断。

    但也没办法,咱们春节就这样,不管多远,都是要往老家赶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到了年根底下,不管在哪儿,不管路多远,都得回去。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搁车上睡了多久,我只知道,到了下午四点来钟的样子,我爸突然的一个电话打来,吵醒了我。

    手机在裤兜里震,震了好几下我才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掏出来一看,只见是我爸打来的。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事,他也就问我到哪儿了?

    我也只能告诉他,快到河南了。

    因为就这会儿,具体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毕竟现在是覃澜在开车。

    且我又是刚被电话吵醒,哪知道到哪儿了?

    我爸听我们还刚到河南,电话那端的他,多少有些小小的失落吧。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们慢点开,不着急”。

    可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怎么说呢……毕竟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我们肯定是赶不上了。

    我妈大概已经把扣肉蒸上了,鱼也腌好了,就等着我们回去下锅。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一眼望过去,忽见已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铺着厚厚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我已完全可以确定,我们已在河南境内。

    那雪不是刚下的,是积了好几天的,路两边的田野全被盖住了,只露出一些树梢和电线杆。

    天地之间,就剩下白和灰两种颜色。

    而此时,正在开车的覃澜,倒是忍不住异常地兴奋了起来,扭头冲我说道:“换你来开吧!我要看雪景了!好漂亮啊!好美啊!”

    忽见她这样,我倒是在想,看来我们也是痛并快乐着。

    倒也理解,她一个广东长大的女子,哪曾见过这般辽阔而又壮丽的雪景呀。

    广东的冬天,树是绿的,草是绿的,最多下点儿毛毛雨,哪有这种铺天盖地的白?

    只是车后座的杨晓琼,这会儿又睡着了。

    她大概是累了,缩在后座,头靠着车窗,睡得很沉。

    等一会儿,进了信阳服务区,覃澜就立马推开车门下车来,说了句:“好了,换你来开了。”

    她下车后,就掏出了数码相机,对着服务区外面的雪地咔嚓咔嚓地拍。

    我则问:“不休息一会儿啊?”

    她则道:“不休息了。等一会儿就天黑了,看不到雪景了。”

    倒也是,冬天,天黑得早。

    河南这边,五点多天就暗了。

    至于车后座的杨晓琼,依旧还在睡着,我们也没有叫醒她。

    不过,我还是在服务区抽了根烟,才继续上路。

    服务区的风很冷,吹得烟灰乱飞,我抽了几口就掐了。

    诚然地说,换覃澜开了几个小时,现在我着实感觉轻松多了。

    睡了一觉,又抽了根烟,现在我重新抓上方向盘后,又感觉能量满满了似的。

    至于接下来,坐在副驾座位的覃澜,拿着数码相机,一直在拍车窗外的雪景。

    她拍田野,拍树,拍远处的村庄,拍路牌上积的雪。

    一边拍,她一边那个兴奋呀,那个高兴呀,好像路上所有的辛劳都值了。

    至于就04年这会儿,手机虽然已有拍照功能了,但像素还不行,所以关于拍照,暂还是数码相机的时代。

    覃澜那台数码相机,索尼的,小巧玲珑,银色的外壳,她平时出门都带着。

    当然,覃澜她是换了新手机才有简单的拍照功能。

    而我的手机,没换,自然就没有那个功能。

    我的诺基亚好像怎么都使不坏似的,所以我也是不舍得换。

    但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我这部手机是当时妍姐帮我挑的,所以总舍不得换。

    或许现在就我与妍姐最直接的联系,就是她当时帮我挑的这部手机了吧?

    等一会儿,等天黑了,车后座的杨晓琼倒是醒了。

    覃澜扭头向后,瞅瞅车后座的杨晓琼,仍是有些兴奋地说道:“你才醒啊?这会儿雪景看不到了。”

    接着,她又道:“我刚刚拍了好多雪景,你要不要看看啊?”

    然而,刚醒的杨晓琼,一阵睡懵懵地摇摇头,说:“不用。我从小就是在雪地里打雪仗长大的。”

    倒也是。覃澜可能忽略她是个西北女子。

    接下来,杨晓琼只是在睡懵懵地问:“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在河南境内了。”覃澜回道。

    我听覃澜在回答她,我也就没吱声了,只顾在专心地开着车。

    至于接下来,车后座的杨晓琼则是一阵没有说话,我估计是赶不上大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了吧,她一时有些小小的失落吧。

    但这种事,我也没法安慰她什么。

    毕竟我们都一起在路上呢。

    而等过会儿,原本还有点儿兴奋的覃澜,却是突然就搁副驾座位睡着了。

    相机还搁在腿上,头则歪向了车窗那侧,呼吸均匀。

    见她睡着了,车后座的杨晓琼也只好冲我问了句:“那我们是不是要明天才能到了?”

    我也只能回答道:“应该得明天了?等一会儿,晚一会儿,我们还得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儿。”

    听我这么说,接下来,杨晓琼也就没吱声了。

    我这会儿也不怎么犯困,所以她没吱声,我也是没怎么吱声。

    如果犯困了的话,我可能会主动和她说说话。

    毕竟开车这玩意……最怕犯困了。

    等过会儿,杨晓琼她家里人给她来了个电话,好像是在问她到哪儿了?

    接下来,只听她在说:“不用等我了,妈。我要明天才能到呢。我现在还在路上呢。”

    她妈大概在电话那头念叨了什么,她又说:“知道了,穿得厚着呢,不冷。”

    “……”

    等过会儿,覃澜也是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只见她接通电话后,忙是在说道:“放心吧,哥!我都马上就三十岁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要骗也只是我骗他,他还能骗我?”

    她哥大概在电话里笑了,她也笑了。

    然后,又只听她在说:“他现在在开车呢。你有什么话,我等会儿帮你跟他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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