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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芸姐被判12年

    等过会儿,媚姐直接给我来了个电话。

    我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媚姐就直接说了句:“你现在出来,医院北门这儿。”

    说完,也没等我说什么,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她已经挂了。

    阿雅姐扭头瞅瞅我,便问:“刚刚……是媚姐来的电话?”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她要我现在去医院北门那儿。”

    阿雅姐听后,立刻催促道:“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去啊!”

    只是我仍是有些莫名担心地朝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眼的红灯望了一眼。

    阿朵的手术还没结束,我就这么走了?

    阿雅姐看出了我的犹豫,便道:“放心吧。我在这儿盯着呢,能有什么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没辙了,心里的那点儿牵挂和不甘,最终也只能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下去。

    “那我去了。”我说。

    “嗯,快去吧。跟媚姐好好说,别犯倔。”阿雅姐叮嘱着。

    我点点头,转身,沿着走廊往出走。

    此刻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我很快找到了北门。

    待从北门出来,一股冬夜的冷空气猛地灌了进来,激得我一哆嗦,也让我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站在北门,外面是寂静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灯。

    此刻,我迫不及待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刚准备点燃——

    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束从斜前方扫了过来,由远及近。

    是媚姐的车。那辆红色的宝马,即使在昏暗中也很显眼。

    但我手里的动作没停,“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出来,映亮了我有些疲惫的脸。

    我将烟凑过去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暖意,仿佛能驱散一些这夜晚的寒意和心头的憋闷。

    此刻,我心里很明白,今晚605房这事,媚姐那边肯定没少费周折。

    只是,那个戴眼镜的客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媚姐这么急着把我送走,甚至连面都不让我在市区多露?

    当然,我心里也明白,如果那客人只是个普通的暴发户或者小老板,以媚姐在市区的能量和人脉,未必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看来,是真踢到铁板了。

    就在我思绪翻腾间,媚姐的红色宝马已经滑到了我面前,停稳。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媚姐的侧脸。

    她扭头瞧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的烟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简洁地说了两个字:“上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烟,示意了一下:“抽完这根烟。”

    不是想违逆她,只是觉得这根烟像是我此刻唯一能掌控的、微不足道的倔强。

    媚姐的眉头这下是真的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一丝急切:“都什么时候了?等下你回到虎门再抽不行吗?”

    见她这般焦急,我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也消散了。

    没辙,我只好紧嘬一大口,让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弯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做完这个动作,我直起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迅速坐了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

    我刚坐定,甚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媚姐就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医院北门,驶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我预想着她会说605房的具体情况,或者教训我太冲动,甚至告诉我那个客人的背景,让我以后小心。

    但最终她却没有。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手仍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档位后方的储物格。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递向我。

    “拿着。”她说,语气平静,“这是新乡那边胡律师的电话。你不是一直想去新乡探视阿芸吗?”

    我瞧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纸条,先是愣了一下,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

    新乡?胡律师?探视阿芸?

    这……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现在不是在处理605房的那事么?

    怎么突然跳到芸姐那边去了?

    不过,随即,想着芸姐,我这才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胡律师,和一个手机号码,字迹有些潦草,不像是媚姐的字,可能是她让手下人准备的。

    媚姐目视前方,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已经跟胡律师联系过了,大致情况都跟他讲好了。你出发前,记得先给他打个电话,约好时间,他好安排去火车站接你。新乡那边有个火车站,你直接买票到新乡就行了。”

    完了之后,她这才补充道:“对了,阿芸的案子……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

    我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像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十二年……等芸姐出来的时候,好像都四十了?

    而媚姐又忍不住道:“已经算是……很轻的了。当然,庭审的时候,也有一些证据对阿芸是有利的,比方说,当时新乡那家人确实有囚禁阿芸一段时间。反正还有一些证据对阿芸都是有利的。否则的话,不说死刑,起码也是个无期。”

    接着,媚姐又道:“还有就是……她那个老乡,于子强,将所有事,所有主要的罪责,都揽过去了。法庭采信了一部分。所以……于子强判的是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这两个词带来的冲击,比十二年更加冰冷和残酷。

    车窗外,城市稀疏的灯火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内暖气很足,我却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芸姐判了十二年。那个一直喜欢她的于子强,用生命换了她一个十二年。

    而此刻的我,正坐在媚姐的车里,因为另一场冲突,被连夜送往虎门避风头。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似乎都被无形的线牵连着,纠缠着,走向各自或明或暗、或无奈或残酷的结局。

    媚姐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我捏着手里那张写着胡律师电话的纸条,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夜色,心里那些关于605房、关于阿朵、关于今晚所有愤怒和不甘的思绪,忽然间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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