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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签了吗?

    姜知目不斜视,迈步往前。

    从季予彻身旁掠过时,男人扯唇轻哂,“嫌我脏?”

    姜知反问,“你不脏?”

    季予彻笑了,“那怎么办,我这么脏,你还不是被我睡烂了。”

    姜知结婚前其实听过不少关于男人出轨的故事。

    年少情深,青梅竹马,生死之交,再美好的结合,都会沦为一场兰因絮果的悲剧。

    她总以为,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

    季予彻不会背叛她,他们的婚姻会很幸福,会一直相爱,也会有爱情结晶下的孩子。

    可现实呢。

    她的婚姻不幸福,她和季予彻也不会有孩子,他们不仅不再相爱,甚至会像现在这样,拿着最亲密无间的过去来攻击彼此。

    “季予彻。”

    姜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

    “别逼我后悔爱过你。”

    季予彻身体僵了僵。

    护士这时走过来,提醒姜知,“姜医生,半小时后手术就要开始,该做准备了。”

    “嗯。”

    姜知现在是青城市医院神经外科的住院医师,资历不够,不能主刀,上手术台也是给主刀医生当助理。

    但即使是助理,一场开颅手术下来,也相当耗费精神。

    姜知今晚还要值夜班。

    晚上查完房,姜知回值班室休憩。

    闭上眼,下午和季予彻争执的不堪,在脑中闪回。

    季予彻事业心强,工作拼,为了生意喝到身体出毛病住院也不是第一次。

    早几年喝多时,怕姜知生气,也不敢让姜知担心,堂堂一个官二代大少爷也只敢偷偷摸摸跑去诊所挂水。

    没想到碰上黑心诊所,胃溃疡治成了胃出血。

    半夜被送到市医院,就撞上那时正在实习期的姜知。

    姜知又生气又心疼。

    嘴上把季予彻数落了个遍,行动上却半步不离地守着他。

    “季予彻,你再这样喝酒,你信不信我一定跟你离婚!我不要你了!”

    “老婆我错了,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瞒着你。”

    “不准瞒我,也不准再喝酒!”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

    这样一件当时看来像是感情好的事,现在想来,其实已经隐隐蕴含着某种征兆。

    她不想让他再喝酒。

    可季予彻根本没听进去。

    那时候感情好,哪怕提离婚两个字,也像是在打情骂俏。

    反倒是后来日渐离心的时间里,她和季予彻,吵得再厉害,骂得多难听,离婚两个字倒成了某种禁忌,再没有谁主动提过。

    直到昨天。

    她给了他离婚协议书。

    姜知在值班室休息了半小时,换下白大褂,穿上羽绒服,准备下楼找吃的。

    电梯门开。

    姜知抬眼,却是一愣。

    她没想到会碰见沈清述。

    男人一身墨黑高定,气质矜贵,瞥见她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疏离。

    姜知走进电梯。

    窄小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沈清述高大挺拔,姜知抬眼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蓦地想起高中那会儿,他坐在她旁边,她也会这样看他。

    十七岁的沈清述有着独属于少年的清隽,但也和现在一样,冷淡寡言。

    只不过,那时的少年穿着廉价,一贫如洗。

    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一中那套黑红白魔鬼配色的校服。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一无所有的沈清述会成为如今的商界显贵,他像一个奇迹,走到了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余光里,姜知瞧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一个家用便当饭盒。

    她主动问道:“你家里人住院了?”

    “嗯。”

    沈清述眉眼淡漠,显然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但姜知却想起来,她们神经外科楼上只有精神科。

    沈清述的母亲,有精神病。

    说来也算是一场阴差阳错。

    当初追沈清述的时候,他不搭理她,一张嘴跟粘了502胶水似的,姜知问什么都撬不开。

    可她却越战越勇。

    买通班里包打听,想打探点沈清述的兴趣爱好。

    没想到把人家里情况给挖了个底朝天。

    沈清述母亲有精神疾病的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传开。

    青春期的少年口无遮拦,偏要把精神病说成是像骂人的神经病。

    姜知那时不知道真相。

    只顾着信誓旦旦跟沈清述说:“沈清述,我以后学医,给阿姨免费治好病,你可得以身相许嫁给我。”

    沈清述绷着脸,看她的眼神更冷更阴沉。

    姜知也是后来上了大学,真正开始学医才知道,沈母是有精神疾病,而不是神经病。

    跟她要学的神经外科,没半点关系。

    不过,也许是因为早早接触神经外科,潜意识让她走上了这条路。

    沈母的病在高中传开,姜知自认有自己一半的责任,即使年少时的少女情愫已没有,但对这件事,仍是愧疚的。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我就在神经外科,也和精神科的医生很熟,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电梯门上,姜知走出去,跟上沈清述的脚步说道。

    后者闻言,低眸瞥了她一眼。

    收回视线后淡声,“不用你帮忙。”

    又冷又硬的口吻。

    似乎比高中那时候还厌烦她。

    以前的姜知太幸福,幸福到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幸福到即使面对沈清述的冷脸,也不会有任何不满和自我怀疑。

    可现在呢。

    她失去了幸福的自己。

    被沈清述冷冰冰的回绝,也早已提不起当年的乐此不疲。

    只有沉默以对。

    想想也是,以沈清述现在的地位权势,什么样的医疗资源得不到,她现在说这些,倒更显得惺惺作态了。

    ……

    姜知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了一小碗馄饨。

    再回到医院。

    却见值班室门口,站着季予彻。

    男人黑沉的眸直勾勾盯着她,眼里是明显的不悦。

    “去哪儿了?”

    季予彻口吻里是浓浓的质问,姜知懒得理。

    季予彻皱起眉,“姜知,你成天对我摆着这张冷脸,你有意思吗?”

    “比起你成天在外面玩女人,是没什么意思。”

    姜知扯唇嘲讽说。

    又顿了下,冷眼看向男人,“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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