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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让他做

    丹殿之中。

    燕声晚一袭武夫长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扯开腰腹处,能瞧见鳞甲层层晕开。

    「之前各小宗争夺圣地资格,该是在那里中毒的。」

    燕青小声回应。

    听黎院主说她也中毒了,并且分析是在恒王茶会上中毒的,燕青小声给出了一个想法。

    说着,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王明蕊。

    这位师姐如今长得不似人形,跟个大蜥蜴似得坐在旁边。

    丁香搀着她胳膊,似在安抚,不时还好奇地用指甲盖抠一下鳞甲,满眼都是好奇。

    「咳咳————」

    燕声晚咳出两口浊气,嗓音嘶哑道:「我堂堂宗主,难道要化为妖物吗?」

    「难说。」

    黎书音随口应了声,又用银针取了他几滴指尖血,晕染在一只大瓷碗中。

    接着,又拖出来一个箱子,在里边翻了翻,捏了些粉末,丢入瓷碗中,静静观察。

    「有救吗?」燕青小声问。

    黎书音扭过头:「没事,最多变成一头妖。」

    「什麽妖?」

    「你爹性子倔,可能是牛头妖吧?」

    燕青:「倔牛?」

    黎书音:「哦对,是驴。」

    「咳咳咳」

    听到燕声晚剧烈的咳嗽是,燕青自知失言,小心翼翼地嘀咕:「那黎院主您不会化妖?」

    「我怎麽会化妖呢?」

    「您不是说您中毒了吗?」

    黎书音摇头:「我尝过的丹药比你吃的盐巴都多,中过的毒多了去了,再就我的修为而言,这点妖毒算什麽,若不是多喝了几杯,压根尝不出是什麽!」

    丁香点头道:「师尊经常自个儿尝试很多古怪的东西,她的血比硝石、硫磺合炼的强水都毒。」

    黎书音缓缓扭头。

    丁香改口道:「弟子只是打个比方,师尊的血肯定没有毒,但相当於百毒不侵。」

    黎书音没跟她计较,只是用指尖轻轻磕着下颌,思忖道:「古怪————我觉得跟我练得血香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毒跟我一样吗?」

    旁边的王明蕊,喉咙里发出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嘶哑声音。

    丁香满脸哀愁的望了她一眼,同情道:「跟你的应当不同,你比燕宗主厉害些,中了某种蛇类的毒,燕宗主的应当是某种蜥蜴?————还是犀牛?————」

    黎书音瞥了王明蕊一眼:「你身上有两种毒,还有一种未曾爆发,燕宗主是因为叩关时激发了那种毒,这才提前爆发出来的。」

    「而且,燕宗主不似你一般胡言乱语。」

    「啊?怎麽办?我还有一个没爆发的————」

    旁边王明蕊情绪明显激动了一下,然後像是受到了刺激,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可还没嚎出声,就被黎书音「嘭」的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将她拍的飞出去七八丈远。

    燕青:「————」

    看着众人目光望来,黎书音淡淡解释道:「毒发了,但练过正阳燃脉」,体内火气旺,对毒性有很好的压制效果,但偏偏她修为太低,压又压不住,便喜欢胡言乱语,晕过去省得聒噪。」

    「她的功法能压制毒性?」燕青问。

    黎书音点头:「可以,所以刚好用她的身子测试各种解毒之法,但解毒的法子几乎都是以毒攻毒,所以她偶尔也会狂躁。」

    「狂躁怎麽办?」

    「拍晕就好了」

    明显,燕声晚哆嗦了一下,内心倔强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被黎书音拍晕。

    燕青亦然,她忽地很想带自家爹离开这里。

    黎院主郑重地望着燕青:「你放心,我与你爹同出一门,不会拍他的。」

    燕青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黎院主颔首:「最多给他一记老拳,把他轰到殿顶上挂着,在这之前,会先把他满嘴的牙都打掉。」

    燕青:「.——.——.」

    此时,丁香咚咚咚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王明蕊的脸颊,又掀开逐渐呈竖瞳的眼眶。

    「好像比之前好些了,先前的眸子都绿油油的,火毒丹确实有效。」

    燕青问道:「火毒丹就是解毒的丹药?」

    黎书音淡淡解释道:「正在研究,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燕声晚艰难吞了口口水,道:「效果不错,那你们喂丹药就好,为何非得拍晕?」

    黎书音摇头:「拍晕好,恐怕你服了丹药也会盼着晕倒,否则跟她一样冒出些什麽羞人的话来,以後自个儿没脸见人。」

    燕声晚心想,无非就是喊上几句「老子想当院主」,再或者就是骂人————

    万木院历史上就有没有女子当住院的。」

    还把万木院变成了女宗,简直是又如祖宗——

    仔细一想,燕声晚觉得能骂的话很多,晕过去其实也比较好。

    燕青倒是挺好奇的,问道:「王师姐都说些什麽话?」

    丁香眼神古怪,道了声:「要跟叶师兄睡觉。」

    「现在好多了,这次醒过来,一个字都没提叶师兄,之前拍晕了十多次,每次醒来都说。」

    「叶辞呢?」

    燕青想起了这茬,顺便问道。

    「没回来————」丁香回答。

    黎书音心情骤然沉了些许。

    她总算知道秦如烟那日说话的意思,原来五大世家为首的一众老人,竟与圣武公达成了交易————

    这时,燕声晚毒气又上头了,整个人哆嗦了两下,然後深吸了口气,艰难道:「我觉得下毒之人所图甚大。」

    黎书音恍若未闻,她这几日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不知叶辞去了哪里。

    反倒是因为王明蕊出了问题,她不得不留在这里替王明蕊解决问题。

    张家家主张奉年来过一趟,告知是张二郎偷了丹方,又请人研究改良之後干出的好事o

    此事还要保密,怕给张家带来麻烦。而且,王家跟张家素来没有多少很深的来往,而黎家与张家交好,她黎书音自然要替王明蕊医好。

    可她此时觉得有点乱。

    哪里顾得上这些。

    一方面她不知晓叶辞跟卫断在一起,她觉得很烦躁。

    另一方面,她察觉到自己应当是中毒了,但这个毒似乎也不太要紧,同时,又察觉到跟自己炼的丹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必须要抓紧时间搞清楚这毒是怎麽回事,还要防止叶辞也中了毒,所以找出一种解毒的丹药,几乎是势在必行的事。

    可是,他到底去哪儿了!

    ******

    月色如洗。

    属於陈尽欢的时间到了。

    此刻的他,坐在马车上,胸腹到肩头一片鲜血,脸色有些苍白,望着驾车的叶辞,道:「高处不胜寒,这便是我。可见,在他们的心里,我比你更重要,侧面亦说明了我的天赋。」

    叶辞点头:「我的天赋人畜无害,你的天赋人人诛之。」

    刚刚又来了一个蒙面老梆子,看都没看叶辞,又对陈尽欢出手了。

    所以,这句话让陈尽欢有些郁闷。

    比起叶辞做派以及得罪的人,他陈尽欢才是真的人畜无害。

    但很快他就自傲道:「可知我陪你上路需要多大的勇气,这种勇气不因我是陈家公子消减光芒,反而熠熠生辉。」

    是的,有点像齐师兄说话的味道。

    叶辞继续赶路,将马车的速度放的很缓,用以提防黑暗中未知的风险。

    两人本打算观望一下,看看晚上是否适合赶路,由於被人袭击,因此二人决定还是连夜就走。

    甚至,巴不得多碰到点人。

    人多,往往意味着对方讲规矩。

    最麻烦的便是那种一言不合便直接要命的。

    不过,叶辞不明白陈家人既没有拦路,也没有救陈尽欢。

    有些奇怪。

    白天,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尽欢身上有伤,家族没道理不管他。

    「这会儿倒是安生了。」

    陈尽欢叹了口气。

    这时,叶辞跟着叹了口气:「陈状元,你的嘴开过光吗?」

    刚安生了不到一会儿,也就这阵子,一道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位样貌娇媚的美妇人,缓步朝着两人走来。

    十多丈外,美妇人朝陈尽欢款身施了一礼:「陈公子,打扰了。」

    陈尽欢神情凝重了一些,淡淡颔首,道:「见过凤姨。」

    那个名唤凤姨的人点了点头,缓缓道:「接下来姨要解决一些私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陈尽欢叹了口气:「这不太合规矩。」

    「杀了我儿,还有什麽规矩可言?」

    伴着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利刀缓缓出鞘的磨擦声,数十名脸上蒙着面巾的汉子从侧边走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则是两位老者。

    陈尽欢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望向叶辞:「袁沐尘他娘,凤晴,烈阳宗弟子出身,当初也曾是宗门核心弟子,实力应当在抱丹十重。」

    「寒墟道主晏归,袁家客卿,擅癸水罡气,封筋冻脉,诡谲莫测。」

    「奔雷客孟迟,金火两罡,气如奔雷,军伍返乡,实力很强。」

    袁家与陈家、张家从来都是交好的,因此,陈尽欢认得这些人。

    「他们连面都不蒙,会不会连你一起杀了。」

    叶辞随口说着。

    陈尽欢面皮抽动了两下,道:「分明是报仇不避嫌,让你知道为何丢了小命,可见恨意极深。」

    他想了想,又存心想挤兑叶辞,道:「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会替你完成遗愿。」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那美妇人似乎忍不住了,向前走来。

    走到近前,她抬起一双狭长凤目锁定叶辞,语气冰冷道:「我以为你会一直东躲西藏,没想到竟敢堂而皇之地走在路上————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

    嘴唇颤抖,像是噎住了,几乎说不出话。

    那天当袁家确定要杀叶辞之後,凤晴带着一干人马到处寻找,结果却传来陈尽欢跟叶辞在各处出现,完全没有线索。

    就在她觉得很烦躁时,叶辞又堂而皇之地走在了路上。

    白日里,人多眼杂,但晚上————

    当她带着人出现时,其余「闲杂人等」皆是默认的离开了。

    接下来,是属於她的围剿时刻。

    如今,杀人者就坐在马车上,不仅如此,还旁若无人的谈天。

    凤晴恨不得将叶辞生吞活剥了。

    看她那副表情,陈尽欢提起剑,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要从马车上起来,这时感觉肩膀一沉,被叶辞按住了。

    「毕竟跟你陈家交好的人,让你动手不合适。」

    陈尽欢摇头:「在大义面前,应当放下私怨,即便想杀你,也不该是现在。任何阻止我们去镇守府的人,此刻都是敌人。」

    叶辞眸光微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愧是状元,真会说话。」

    目视着众人缓缓围来,叶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人越多,我越强啊————」

    陈尽欢神情微怔。

    只见那道身影提起刀,平静向前走去。

    见他走下马车,凤晴早已按耐不住,身形破空而出。

    「今夜此地,无人能救你!我要你碎屍万段,血债血偿!」

    抱丹十重的修为轰然爆开,丙火真气凝练至极,在夜色下威势骇人,整个人如同地狱中的索命恶鬼。

    与此同时,道旁林中立着一位身背数支短戟的中年汉子,闭目养神。

    在那边动手的瞬间,有七八道身影忽地在林中出现。

    在这瞬间,中年汉子骤然睁开双目,露出刺目精芒。

    锵双戟如剑出鞘一般,出现在手中。

    「王平,你是何意?」

    王平目光灼灼,抬起一只手用长戟缓缓扫向众人。

    「退回去。」

    「我们不是来杀陈尽欢的。」

    「我也不是来保护陈尽欢的。」

    「你————」

    「肃王的意思。」

    「殿下是何意思?」

    「让他做想做的事。」

    」

    林中的七八位武夫,面面相觑,问道:「那袁家————」

    王平将目光落回大道之上,冷冷道:「他们不是对手,只能成为磨刀石。」

    轰!

    凤晴爆发出极为强横的气势。

    距离瞬息拉近!

    近了!

    近了!

    就在这一瞬,只见周遭骤然炸开滔天血雾,强横气势席卷四野。

    凤晴的视线与面前的年轻人接触,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你为什麽非要逼我呢?」

    「本来杀一个就够了,非要逼我杀他妈。」

    「你————」

    凤晴整个人呆若木鸡,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对方不是抱丹吗?

    能杀沐尘,只是因为沐尘大部分真气都用来压制妖性了。

    能跟裴家公子交手,也是因为裴公子在压制妖毒————

    她作出的这个推测非常合理,毕竟妖性不可滥用,所以,那两人只是叫叶辞讨了个便宜罢了。

    「晏归、孟迟!」

    她怒吼,身体本能地想要後退逃走,不敢再亲手报仇。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凤晴只觉得置身血海,周遭怒浪翻涌,猩红浪涛层层叠叠向其狂卷。

    「这————是魔功!」

    叶辞手腕震颤,刀光破尽迷雾。

    情急之下,凤晴双臂横击,悍然双掌拍出。

    「当」的一声巨响。

    只见她整个身子如遭巨斧砸身,身躯猛地向後抛飞,在地面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长沟壑,重重砸向远处。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狰狞横亘胸膛,鲜血顺着创口汩汩淌落,染红衣襟。

    瞬息之间,生机尽绝。

    一个抱丹十重,竟在这一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你居然练了魔功!」

    预料不及的两位老者大骇,压根没想到主家堂堂抱丹十重居然连一刀都接不住。

    两人同步动了,嘴中怒喝。

    「你这小辈难怪如此了得,原来是有取巧之道,练了魔门功法。」

    「我辈武夫当替天行道。」

    寒墟道主晏归袖袍一抖,癸水罡气化作无数细碎的冰丝散开,这一招带着封筋冻脉的诡异力道。

    奔雷客孟迟脚步踏地,伴随着一声震响,金火双罡交织缠绕,进发出僻里啪啦的雷鸣炸响。

    两人罡气皆如惊雷滚动,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裂纹蔓延。

    面对两位罡劲强者的联手绝杀,叶辞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一片沉静漠然。

    他悍然抬手,一刀劈出。

    血色刀光硬生生轰击在二人罡气之上,发出雷鸣炸响。

    短短瞬息之间,便将二人罡气撕开裂口。

    二人大惊,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抱丹武夫竟用一刀斩开了罡气。

    这一刀,既包含了无边巨力,有包含了无物不催的刀势,还有一种恐怖的血海威能。

    属实不简单!

    然而,老牌罡劲依旧是罡劲,二人身形陡转,避开刀锋,依旧有恐怖罡气直击叶辞。

    嗡低沉的真气轰鸣响彻耳畔,一层浑厚近乎透明的光幕自体内涤荡而出,自带万法不侵的稳固之势。

    晏归大惊,他预想中的寒煞之气,丝毫无效。

    紧随其後的金火双罡轰然撞来,震得地面碎石纷飞。

    可叶辞衣袍猎猎,冷冷注视着二人。

    「须弥不动!」

    林中,王平眼中浮现一抹骇然之色。

    他自认为还是对叶辞十分了解的,在江渡没有回武城之前,叶辞绝对不掌握这门防御功法。

    而江渡与叶辞何时见面的?

    是在外城!

    王平心里略微盘算时间,便觉得恐怖如斯。

    此子居然在短时间掌握了其三师兄的独门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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