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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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一片死寂。
秦裂握着赤狱战戟，方才那一轮轮正面对轰看得他胸膛里的古战血都在发热，直到最后那幅一侧寂灭、一侧复生的景象真正铺开，眼里的战意依旧没有完全压下去。
“真痛快！”
金多宝看了他一眼。
“老秦，我看你这么饥渴难耐，想痛快，要不……你也上？”
秦裂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是喜欢打架，没说喜欢找死。”
雷千劫在一旁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几个人嘴上还能斗上一句，可重新望向战场时，神情却没有谁真正轻松。
……
那片黑土已经被两人一次次对轰彻底打烂，残墙大半崩塌，断兵散落得到处都是，方才那些尚未完全散尽的道则异象仍在风沙深处时隐时现。
没人知道这一战最后会打成什么样。顾长渊没有被压下去，可星空放逐者同样远远没有走到真正败亡的时候。
商衡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方才那一轮交锋里，他已经看见太多完全不同的道意，其中许多还远远谈不上被顾长渊真正走到尽头，有些甚至只是初具轮廓。可正因如此，他眼底的神色才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大道难修，一个人一生能真正走深一条，已经足以纵横一方。而眼前这个少年体内，却同时容下了这么多截然不同的道，更重要的是，方才每一次正面对轰，顾长渊拿出来的，都不一样。
商衡看了很久。
“万道……”
……
古战原上的风重新吹了起来。
星空放逐者站在那道被自己拖出的长沟尽头，没有立即出手。暗红眼底已经再看不到先前半点俯视，片刻以后，那张冷白面孔上反而重新浮现出笑意。
只是这一回，笑得越来越凶。
“好！”
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既然如此……”
暗红眼底，像有一片沉寂万载的旧夜重新亮起。
“那便看看——这古战原万载以来的死人，你究竟杀不杀得尽！！！”
轰——！！！！！
五指骤然压下！
百丈之外，一截只剩半面的残墙忽然震动起来，墙缝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灰簌簌落下。一缕极淡灰气从墙根升起，最初还在风里摇晃，很快便沿着那截残墙一点点聚出一道模糊人影。
残破甲衣只剩半边，手中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紧接着，附近半埋黑土中的断枪自行震动，一道持枪旧影从旁边无声站起；更远处，那条横贯大地的旧剑痕重新泛起暗光，剑痕前方也跟着聚出死者轮廓。
越来越多沉寂万载的旧痕正在醒来。
星空放逐者抬起眼。
“万千魇！！！”
轰隆隆——！！！
整片古战原像在这一刻同时苏醒！
断墙旁、残兵间、被大战重新撕开的黑土深处，甚至一些只剩古骨与半道兵痕的位置，都开始有死者旧影无声站起。
他们早已死去万载，如今被重新聚回来的也根本不是完整生者，而是留在古战原中的身痕、道痕、兵痕，以及临死以前最后没有彻底磨灭的一点大道余韵。
不过片刻，大片死影已经铺满视线。
地面死者越来越多时，古原上方也开始出现更加庞大的轮廓。
一尊残缺法相从灰暗死气中缓缓显现，它只剩胸膛以上，左臂彻底消失，面容也早已被万载岁月磨去，可身后残存的几道大道纹路依旧在缓慢转动。
随后，更多残缺法相从古原不同位置相继升起。有些只剩半身，有些失去头颅，还有一些甚至无法再维持完整轮廓，只能看见残破相身与几道未散道纹。
白昼之下，整片古战原的死意越来越沉。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到了尽头时——
咚——
一道古老门响忽然从更高处传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
一道残缺身影已经从古战原深处缓缓升起，衣袍破碎，身体同样不全，可随着它真正悬入高处，身后的空间猛地震荡，两根只剩大半截的灰黑门柱从虚无中一点点显现，沉重威压随之落向整片战场。
第一道残门尚未完全稳定，远处已经再次传来低沉门响。很快，数座破碎天门陆续撑开在古战原上空，其中最深处那道旧影彻底显现以后，一缕远比其余死影更加沉重的威势也随之压落下来。
天门中境！
依旧只是残痕，远不复生前。
可当密密麻麻的死者旧影真正铺满古原，一尊尊残缺法相悬在白昼之下，数座破碎天门又横压更高处时，方才还因为顾长渊正面撼住星空放逐者而重新生出希望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有人握着兵器的手越来越紧，也有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脚后跟撞上碎石才猛然停住。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死人。
“这……这！”
人群中终于有人声音发涩。
“怎么杀？！”
没人回答，商衡抬头看着那数座残缺天门，又扫过铺满古原的万千死影，沉默片刻。
“玄元……没有这样的法。”
话音落下以后，古战原短暂安静了一瞬。
星空放逐者缓缓转过头，它没有去看商衡。那双暗红眼睛越过密密麻麻的死影，最终落在顾长渊身上，冷白面孔上的狞笑一点点扯开。
五指猛然握下！
“杀！！！”
轰——！！！
整个古战原同时动了！
地面万千残身率先奔杀而出，大片黑土在密集冲击下接连炸开；半空那些残缺法相也在同一时刻压来，残兵、拳势与一道道早已破碎的旧道一并涌向中央。
更高处，数道天门旧影同时下压，那名持着半杆残枪的身影身后破门猛地一震，枪锋携着残存的天门中境旧威，从高处直贯而下！
兵锋顷刻铺满视线。
顾长渊站在所有死影奔杀的中央，没有后退。玄衣被四面八方卷来的风浪向后吹起，直到最前方的兵锋已经逼近，他才缓缓抬起眼。
……
高天之上，那尊从方才近身交锋开始便始终沉默不动的万道帝相，也在这一刻抬眼。
庞大的身影立于天地之间，黑发垂落，那张年轻的面庞与下方少年几乎一般无二。它的目光从高处望下，越过地面奔来的万千死影，越过一尊尊残缺法相，也越过更高处横压而下的破碎天门。
整片古战原，都落在了那双眼睛之中。
与此同时，环绕万道帝相的诸般大道也在这一刻一齐震动。
从九宫之时便为诸道留下位置，到后来一次次观道、交锋与修行，那些原本各不相同的道，早已随着顾长渊一路走到今日，一同汇入这尊万道帝相。
这具法相，从来就不是由一道独成。
于是下一刻，那张年轻而庞大的面庞之前，第一次有声音传出。诸般道则同时震鸣，最后汇成一言。
“世间诸般法，万道皆有归处。”
“既从死中来，便归死处去。”
嗡——！！！
顾长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展开。
体内万相兵胎骤然震动，一缕玄黑兵光沿着右臂涌入掌间。这一次，兵光没有重新凝成长戟，而是在摊开的掌心之上不断收拢，锋芒内敛，一方厚重古印渐渐凝实。
几乎就在同时，高天之上的万道帝相也抬起了手。
巨掌摊开。
原本环绕帝相周身流转的诸般大道像在这一刻同时有了去处，一道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向掌间汇聚。雷光掠过，火色沉入，更有数不清的道痕从天地间交错而来，最后尽数落向那只庞大手掌。
“今日——赐印！！！”
轰——！！！！！
他掌中的玄黑古印骤然升空！
原本不过方寸的印身迎风而涨，厚重古朴的轮廓迅速撑开高空。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顾家的山河印？！”
可下一刻，那人的神色便变了。形，仍是山河印，其中承载的，却早已不同。
一道又一道截然不同的道痕沿着玄黑古印亮起，而更高处，汇向万道帝相掌间的诸般大道也已经凝成另一方庞大古印。
上下两印遥相呼应。
嗡——！！！！！！
漫天大道同时震鸣！
更多玄黑印影围绕中央古印向外延展，大片白昼在一道道庞大轮廓下迅速暗了下来。并非重新入夜，而是古印正在一点点遮住高天。
地面万千死影仍在冲来，残缺法相已经压入近前，更高处，那名天门旧影的残枪也携着恐怖旧威贯穿而下。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被那方越来越沉的玄黑古印吸引过去。
星空放逐者脸上的狞笑一点点消失，暗红眼底，第一次真正映出了那方遮天古印。
顾长渊抬起的右手缓缓翻转，五指朝着万千死影向下一压。高天之上，万道帝相那只托着古印的巨掌，也在同一刻翻落！
少年声音与万道共鸣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镇！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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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片死寂。
秦裂握着赤狱战戟，方才那一轮轮正面对轰看得他胸膛里的古战血都在发热，直到最后那幅一侧寂灭、一侧复生的景象真正铺开，眼里的战意依旧没有完全压下去。
“真痛快！”
金多宝看了他一眼。
“老秦，我看你这么饥渴难耐，想痛快，要不……你也上？”
秦裂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是喜欢打架，没说喜欢找死。”
雷千劫在一旁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几个人嘴上还能斗上一句，可重新望向战场时，神情却没有谁真正轻松。
……
那片黑土已经被两人一次次对轰彻底打烂，残墙大半崩塌，断兵散落得到处都是，方才那些尚未完全散尽的道则异象仍在风沙深处时隐时现。
没人知道这一战最后会打成什么样。顾长渊没有被压下去，可星空放逐者同样远远没有走到真正败亡的时候。
商衡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方才那一轮交锋里，他已经看见太多完全不同的道意，其中许多还远远谈不上被顾长渊真正走到尽头，有些甚至只是初具轮廓。可正因如此，他眼底的神色才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大道难修，一个人一生能真正走深一条，已经足以纵横一方。而眼前这个少年体内，却同时容下了这么多截然不同的道，更重要的是，方才每一次正面对轰，顾长渊拿出来的，都不一样。
商衡看了很久。
“万道……”
……
古战原上的风重新吹了起来。
星空放逐者站在那道被自己拖出的长沟尽头，没有立即出手。暗红眼底已经再看不到先前半点俯视，片刻以后，那张冷白面孔上反而重新浮现出笑意。
只是这一回，笑得越来越凶。
“好！”
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既然如此……”
暗红眼底，像有一片沉寂万载的旧夜重新亮起。
“那便看看——这古战原万载以来的死人，你究竟杀不杀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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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骤然压下！
百丈之外，一截只剩半面的残墙忽然震动起来，墙缝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灰簌簌落下。一缕极淡灰气从墙根升起，最初还在风里摇晃，很快便沿着那截残墙一点点聚出一道模糊人影。
残破甲衣只剩半边，手中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紧接着，附近半埋黑土中的断枪自行震动，一道持枪旧影从旁边无声站起；更远处，那条横贯大地的旧剑痕重新泛起暗光，剑痕前方也跟着聚出死者轮廓。
越来越多沉寂万载的旧痕正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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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魇！！！”
轰隆隆——！！！
整片古战原像在这一刻同时苏醒！
断墙旁、残兵间、被大战重新撕开的黑土深处，甚至一些只剩古骨与半道兵痕的位置，都开始有死者旧影无声站起。
他们早已死去万载，如今被重新聚回来的也根本不是完整生者，而是留在古战原中的身痕、道痕、兵痕，以及临死以前最后没有彻底磨灭的一点大道余韵。
不过片刻，大片死影已经铺满视线。
地面死者越来越多时，古原上方也开始出现更加庞大的轮廓。
一尊残缺法相从灰暗死气中缓缓显现，它只剩胸膛以上，左臂彻底消失，面容也早已被万载岁月磨去，可身后残存的几道大道纹路依旧在缓慢转动。
随后，更多残缺法相从古原不同位置相继升起。有些只剩半身，有些失去头颅，还有一些甚至无法再维持完整轮廓，只能看见残破相身与几道未散道纹。
白昼之下，整片古战原的死意越来越沉。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到了尽头时——
咚——
一道古老门响忽然从更高处传开。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
一道残缺身影已经从古战原深处缓缓升起，衣袍破碎，身体同样不全，可随着它真正悬入高处，身后的空间猛地震荡，两根只剩大半截的灰黑门柱从虚无中一点点显现，沉重威压随之落向整片战场。
第一道残门尚未完全稳定，远处已经再次传来低沉门响。很快，数座破碎天门陆续撑开在古战原上空，其中最深处那道旧影彻底显现以后，一缕远比其余死影更加沉重的威势也随之压落下来。
天门中境！
依旧只是残痕，远不复生前。
可当密密麻麻的死者旧影真正铺满古原，一尊尊残缺法相悬在白昼之下，数座破碎天门又横压更高处时，方才还因为顾长渊正面撼住星空放逐者而重新生出希望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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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终于有人声音发涩。
“怎么杀？！”
没人回答，商衡抬头看着那数座残缺天门，又扫过铺满古原的万千死影，沉默片刻。
“玄元……没有这样的法。”
话音落下以后，古战原短暂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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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猛然握下！
“杀！！！”
轰——！！！
整个古战原同时动了！
地面万千残身率先奔杀而出，大片黑土在密集冲击下接连炸开；半空那些残缺法相也在同一时刻压来，残兵、拳势与一道道早已破碎的旧道一并涌向中央。
更高处，数道天门旧影同时下压，那名持着半杆残枪的身影身后破门猛地一震，枪锋携着残存的天门中境旧威，从高处直贯而下！
兵锋顷刻铺满视线。
顾长渊站在所有死影奔杀的中央，没有后退。玄衣被四面八方卷来的风浪向后吹起，直到最前方的兵锋已经逼近，他才缓缓抬起眼。
……
高天之上，那尊从方才近身交锋开始便始终沉默不动的万道帝相，也在这一刻抬眼。
庞大的身影立于天地之间，黑发垂落，那张年轻的面庞与下方少年几乎一般无二。它的目光从高处望下，越过地面奔来的万千死影，越过一尊尊残缺法相，也越过更高处横压而下的破碎天门。
整片古战原，都落在了那双眼睛之中。
与此同时，环绕万道帝相的诸般大道也在这一刻一齐震动。
从九宫之时便为诸道留下位置，到后来一次次观道、交锋与修行，那些原本各不相同的道，早已随着顾长渊一路走到今日，一同汇入这尊万道帝相。
这具法相，从来就不是由一道独成。
于是下一刻，那张年轻而庞大的面庞之前，第一次有声音传出。诸般道则同时震鸣，最后汇成一言。
“世间诸般法，万道皆有归处。”
“既从死中来，便归死处去。”
嗡——！！！
顾长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展开。
体内万相兵胎骤然震动，一缕玄黑兵光沿着右臂涌入掌间。这一次，兵光没有重新凝成长戟，而是在摊开的掌心之上不断收拢，锋芒内敛，一方厚重古印渐渐凝实。
几乎就在同时，高天之上的万道帝相也抬起了手。
巨掌摊开。
原本环绕帝相周身流转的诸般大道像在这一刻同时有了去处，一道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向掌间汇聚。雷光掠过，火色沉入，更有数不清的道痕从天地间交错而来，最后尽数落向那只庞大手掌。
“今日——赐印！！！”
轰——！！！！！
他掌中的玄黑古印骤然升空！
原本不过方寸的印身迎风而涨，厚重古朴的轮廓迅速撑开高空。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顾家的山河印？！”
可下一刻，那人的神色便变了。形，仍是山河印，其中承载的，却早已不同。
一道又一道截然不同的道痕沿着玄黑古印亮起，而更高处，汇向万道帝相掌间的诸般大道也已经凝成另一方庞大古印。
上下两印遥相呼应。
嗡——！！！！！！
漫天大道同时震鸣！
更多玄黑印影围绕中央古印向外延展，大片白昼在一道道庞大轮廓下迅速暗了下来。并非重新入夜，而是古印正在一点点遮住高天。
地面万千死影仍在冲来，残缺法相已经压入近前，更高处，那名天门旧影的残枪也携着恐怖旧威贯穿而下。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被那方越来越沉的玄黑古印吸引过去。
星空放逐者脸上的狞笑一点点消失，暗红眼底，第一次真正映出了那方遮天古印。
顾长渊抬起的右手缓缓翻转，五指朝着万千死影向下一压。高天之上，万道帝相那只托着古印的巨掌，也在同一刻翻落！
少年声音与万道共鸣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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