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 第61章、我不借了

第61章、我不借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下面的出血一直没停过,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小腹总是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腰酸得直不起来,每次接完客都要在床上躺半天才能缓过来。

    周医生开的药她吃了一段时间,觉得没什么效果,就停了。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花钱。

    药钱省下来,能多攒一点。

    赵大彪还是隔三差五地来。他不提银镯子的事了,也不提嫁娶的事了,来了就干活,干完活就走。

    有时候韦红霞不在家,他就把东西放下,把院子扫干净,把鸡喂了,然后一个人走。

    韦红霞回家看见院子干净了,鸡喂了,柴劈了,就知道赵大彪来过了。

    她心里不是不感动,但感动不是感情。她欠赵大彪的太多了,多到她还不起,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周五金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他不再逼韦红霞接客,每次都是问“今晚有几个客人,你方便不方便”,韦红霞说方便就去,说不方便他就安排别人。但韦红霞几乎每次都说方便,因为她需要钱。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五万块只是个开头。盖一栋两层小楼,连工带料,十万块只是最便宜的。

    她想要给儿子盖一栋好一点的,白墙红瓦,铝合金门窗,门前种一棵枣树——就像她梦里见到的那样。那样的房子,至少要十五万。

    十五万。她每次算到这个数字,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接一个客人挣一百二,拉一个人挣六百,攒够十五万需要接一千二百五十个客人,或者拉二百五十个人。

    一千二百五十个客人,一天接三个,要接一年多。一年多的每一天,都要被不同的男人压在床上,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那天下午,韦红霞在牌桌上输了两百多,心情不好,从王老三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王老三追出来,在巷子里叫住她。

    “红霞,你要是缺钱,跟我说。”

    韦红霞回过头看着他:“跟你说有啥用?你能借我多少?”

    王老三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百块,塞进她口袋里。

    “五百,够不够?”

    韦红霞知道王老三是什么意思——不是借,是买。

    五百块买她一次,比市场价高多了。

    但她今天不想。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她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王老三每次来家里串门,刘平奎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还给他倒茶。

    “今天不弄。”韦红霞转身走了。

    王老三在身后喊了一声:“红霞,你是不是嫌弃我?”

    韦红霞没有回头。

    她走回家,推开门,看见赵大彪在院子里喂鸡。

    他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玉米,一点一点地撒在地上,鸡围着他咕咕地叫。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半只眼睛。

    “大彪,你来了。”韦红霞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赵大彪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红霞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输了?”

    韦红霞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王老三那五百块钱,放在地上。

    “大彪,你帮我把这钱还给王老三,就说我不借了。”

    赵大彪看了一眼那五百块钱,没有问为什么,把钱收起来,点了点头。

    “行。”

    韦红霞走进屋里,她给刘平奎上了香,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的客人,我接。几个?”

    周五金秒回:“三个。七点、八点半、十点。地址发你。”

    韦红霞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感觉不到暖。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启动键按下去了,就停不下来,一直转,一直转,转到零件磨损,转到机油烧干,转到最后一声咔嚓。

    她睁开眼睛,看着刘平奎的遗像。

    “平奎,”她说,“你说我还能撑多久?”

    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不回答。

    韦红霞站起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春天的风吹着她的头发,路边的野花开了一地,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的,像谁打翻了一盒颜料。

    她走得很慢,因为她的腰很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她的脊椎。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韦红霞在旅馆门口等了十分钟,客人才到。

    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条纹pOlO衫,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周五金那条还粗。

    他看见韦红霞,上下打量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

    韦红霞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进了房间。

    胖子把空调打开,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

    “过来。”他说。

    韦红霞走过去,脱了衣服,躺在他旁边。

    胖子翻过身,压了上来,动作很粗暴,没有任何前戏。

    韦红霞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不到十分钟,胖子完事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百五十块钱,扔在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韦红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有些发黑,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垂死挣扎。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穿上衣服,把那一百五十块钱塞进口袋,走出了房间。

    下一个客人在另一家旅馆,八点半,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她走到街上,在一家小卖部门口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站在路边吃。

    饼干很干,噎得她直翻白眼,她就着矿泉水往下咽,咽得很艰难,像在咽石头。

    手机震了。

    周五金发来消息:“红霞姐,今晚第三个客人取消了,他临时有事。你今天只接两个,早点回去休息。”

    韦红霞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少了客人,钱就少了,她应该着急。但她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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