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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若不是他,她不会就范

    一月十一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江澍专门抽出一整天来陪老婆。

    上午去祭拜岳母,章嘉荏对着母亲的墓碑说:“妈,这是我老公,也是你女婿,他叫江澍。”

    江澍的眸光闪了闪。

    他看着墓碑镌刻的文字,温声说:“妈,我和嘉荏上个月登记结婚了。我对您女儿一见钟情,中间她把我甩了……”

    章嘉荏重重拍了他一掌:“你跟我妈说这个干嘛?”

    江澍抓住她的手,继续说“但是我们俩还是走到了一起。她手里抓着我的紧箍咒,这样她放心,您放心,我也放心。”

    章嘉荏看着江澍,这一眼,看了很久。

    他帮她谋家产的同时,也谋她。这一点,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还是往里跳。

    或许是为了利益,但若不是他,她一定不会就范。

    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没有什么会永远在一起,死亡会把我们分开。相聚是短暂的,分离才是永恒。用短暂去对抗永恒,所以才格外珍惜。

    他拿出那份归还盛达股份的协议,在岳母的坟前撕碎,跟着纸钱一起烧了。

    那一刻,章嘉荏就决定了,她要和他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

    婚礼举办的十分成功。

    宾客盈门,章问天一整天都在忙着接待,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他人的笑眼中包含着多少审视,章问天心里很清楚。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盛大又隆重地迎娶续弦。而他的亲生女儿却没有到场。

    他那个声名鹊起的女婿虽未到场,却俨然成了这场婚礼缺席的主角。每个人都在津津乐道,盛达新材又涨了多少,有没有门路认识江总,以及谁能从他那里拿到内部消息。

    挨桌敬酒的时候,章问天又见到了盛启楠。

    盛启楠起身和他碰了碰杯,笑着说:“问天,谁亲谁疏,今天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如果想拿回给出去的东西,也不是没办法,有时间咱们兄弟聊聊。”

    章问天眸色一沉,随即转移了话题,又去下一桌敬酒了。

    舒棠的父母来了,老两口从始至终的笑容都带着客气。

    等离开婚礼现场回到别墅,岳父岳母对章问天摊牌了。

    他们要章问天给章屿在集团安排重要职位,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章问天问章屿的意见,章屿说了句“我会跟着爸爸好好学”,他便知道了儿子真正的心思。

    落定了章屿的事,岳父岳母又一口气提了八九十个名字,让他给解决工作。

    大喜的日子,舒棠又刚和父母缓和关系,章问天没法说不,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临睡前,他才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嘉荏没有发来一条信息,连骂他的都没有。

    她和江澍今天去祭拜她妈妈了吗?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咒骂他?

    章问天很失望,儿女到底不过是来讨债的。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供她读书,拿出身家给她凑嫁妆,到头来,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章问天翻了翻一整天没回复的信息,逐条点开,忽然看到一条墓地经纪人发来的信息:

    【章总,今天您女儿联系我,为您和夫人准备的那块福田,章小姐说要过户到她外公名下,改为陈家的家族墓地。】

    章问天狠狠怔住。

    两年前妻子过世,他怀着悲痛买下一块风水福田,按照夫妻合葬墓来规划。

    如今嘉荏却要收回去改为陈家的家族墓地,她外公外婆百年后,与先走一步的她妈妈合葬。这显然是剥夺他和结发妻子合葬的权利。

    在女儿心里,他已经不配做母亲的丈夫,不配当她的父亲。

    他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舒棠沐浴出来,换上一条性感睡衣。见他正拿着手机发呆,她从背后环住他,柔声问:“在发什么呆?”

    他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舒棠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了那条信息。

    她把手机从他手心里抽走,拉着他来到床边,调弱了灯光,递给他一颗蓝色小药丸。

    “问天,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我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很久,可以只想着我吗?”她柔声问。

    章问天看着舒棠,心想,从今往后,他只有这一个家了。

    ***

    吉家大宅。

    奶奶正闭着眼睛听粤曲,听着听着,靠在躺椅里打起盹来。

    江莱和盛延洲正在喝茶聊天,见奶奶睡了,便放低了声音。

    “今天章伯父再婚,我哥陪嘉荏去给她母亲扫墓了。今天是嘉荏她妈妈的忌日。”江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章伯父是怎么想的,在亡妻的忌日迎娶续弦,说出去也不怕落人口舌。”

    “接下来,章屿应该会顶替嘉荏的位子,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盛延洲淡声说,“章家有福了。”

    江莱放下茶杯,“你觉得,章屿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延洲没有正面回答,淡声说:“从他所做的事就清楚了。”

    江莱心想,能接受贺谨予的收买来接近她,能是什么好人?

    盛延洲抿了一口茶:“我倒是觉得,他母亲更值得琢磨。”

    江莱用眼神追问,盛延洲说:“这个人高明就高明在,明知和情人之间不会有结果,她选择离开,默默生下孩子。二十年后,不论男人是否承认她,孩子他总是要认的。这一手棋,她二十年前就预埋好了,就等着时机成熟再从容打吃。”

    江莱震惊了。

    “你是说,舒棠二十年前就想到了今天?真有人能忍这么久?”

    盛延洲淡淡一笑:“利益越大,人就越能忍。”

    江莱有几分不寒而栗。

    “杜鹃不叫,就等到它叫。”奶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悠悠插话,

    江莱笑了:“您怎么又醒了。”

    吉慧如伸过手来,江莱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莱莱,要跟好人学好,也要跟坏人学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吉慧如说。

    江莱怔了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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