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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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厢房暖炕上睡了一宿好觉的关玲和王大牙先后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我和李青还稳稳当当地守在灵堂门口，长明灯的火苗也亮堂堂的。
关玲红着眼圈走过来给我们俩道早安。
打扫院子的王大牙，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窗户的异常。
更不知道，昨晚后半夜那个让关老爷子临终前百般忌惮的生死大敌。
早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到了早上七点半，请来的白事班子大厨在大锅里做好了热腾腾的苞米面粥和白面馒头。
吃过早饭之后，王大牙昨天在屯子里找好的那八个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扛着铁锹、洋镐和麻绳准时进了院。
李青揣上他的罗盘，领着这八个壮劳力先行上北山半山腰那处“苍松卧虎穴”去动土打墓穴了。
我则留在小院灵堂里头，陪着披麻戴孝的关玲接待陆续登门上香吊唁的屯里街坊与邻村熟人。
没了外头仇家的隐患，接下来的丧事流程推进得顺风顺水。
当天下午，后山那处向阳背风的墓穴便按照李青划定的分金尺寸挖掘修整完毕。
李青亲手在墓底四角埋下了镇宅安魂的铜钱与朱砂石。
当天夜里，我和李青又陪着关玲在灵堂里头安安稳稳地守了最后一宿灵。
到了第三天清晨，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辰时正点的吉时一到。
在老白事知客高亢悠长的东北传统白事唱礼声中，我们规规矩矩地走完了最后的瞻仰辞灵与落钉封棺流程。
随着唢呐吹鼓手班子吹响苍凉哀婉的送葬曲调。
一身白麻孝衣的关玲双手捧着爷爷的灵牌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脚踢翻并摔碎了灵堂前的阴阳丧盆。
我和李青亲自上前，搭手扶着黑漆红松大棺的前杠。
同八名抬棺壮汉一道，踩着漫天撒起的白色引魂纸钱。
顺着村北蜿蜒的山道将关老爷子的灵柩稳稳抬上了北山半山腰。
在李青手持罗盘的指挥下，红松大棺端端正正地落入土穴之中。
封土起坟、立碑上供、焚香烧纸……
全套出殡下葬的流程办得顺顺当当。
等下山回到小院吃完送葬的辞灵席面，让王大牙拿钱把白事班子的工钱痛痛快快地结清遣散之后。
原本喧闹了三天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按理说，关老爷子已经顺利入土为安，那个逃跑的独眼老狼妖也被我顺手除掉了。
我和李青随时都可以带着关玲去奉天机场坐飞机回江城。
不过下葬那天下午，我和李青在院子里商量了一番，最终谁也没着急提离开的事儿。
一来，关玲这小姑娘打小没离开过关家屯。
这一回跟着我们南下回江城定居，山高路远的。
下次再回关外老家给爷爷上坟祭扫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既然我们哥俩当初决定留下来替老爷子操办后事，就是为了全了这份江湖礼数。
同时，不让关玲心里头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那索性就送佛送到西，陪着这丫头在老宅里头把老爷子的“头七”也一并守完再走。
二来，眼下我和李青手头上也确实没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
老天师交代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再跑一趟腿的事儿。
至于关老爷子临终前转达我爷爷留下的口信，让我去长白山北麓老摩天岭深处“锁龙寒潭”走一趟的事儿……
那潭水在山里头存了几十年了，更不在乎早去三天还是晚去五天。
于是，我们便安心在关家屯的老院子里头住下了。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安稳。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和李青就在院子里头晒晒太阳、喝喝粗茶。
或者，去北山半山腰的新坟前头转悠一圈。
到了夜里，我就趁着月色在院子里头打磨一会儿丹田煞气。
一转眼，四五天的工夫便平平顺顺地滑了过去。
时间来到了关老爷子“头七”的前一天傍晚。
关外九月下旬的天气，白日里出太阳的时候还算暖和。
可一到傍晚日头落山，那股子透骨的秋寒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大概下午五点半左右，我们几个人在东屋里头吃过了晚饭。
这几天一直留在院里跑前跑后帮忙照应的王大牙，帮着收拾完桌上的碗筷之后，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揣着车钥匙出门钻进了他那辆破桑塔纳里头，突突突地开着车顺着村道走了。
也不知道是去镇上买烟买酒，还是忙活他自己的什么杂事去了。
王大牙一走，小院里头就只剩下了我、李青和关玲三个人。
为了驱散屋里头的寒气，我们在堂屋正中央点起了东北农家过冬用的铁皮火炉。
炉膛里头塞满了干燥的红松木柴，橘红色的火苗隔着炉门缝隙呼呼跳动，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松脂焦香。
明天一早就是关老爷子“头七”回魂上坟的正日子了。
其实明天去北山坟前要烧的那些纸扎车马、金山银山和成捆的黄表纸钱。
今天白天我和李青就已经让王大牙从镇上全都采买齐整，堆在偏房里头了。
并且李青这家伙也已经做过法了。
可吃过晚饭洗完手之后，关玲这小姑娘还是不声不响地从柜子里翻出了厚厚三大沓金银锡箔纸。
随即，自己搬了个矮脚小马扎坐在堂屋角落的台灯底下。
低着头一张接一张地亲手折起了纸元宝。
小姑娘折得格外仔细认真。
才个把钟头的工夫，她脚边的柳条筐里就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小半筐金银元宝。
看着灯光下关玲那张带着几分执拗的清瘦侧脸，我知道这丫头是想在离开老家之前，再亲手给爷爷多折点元宝带去下头花销。
把心里头对爷爷的那份孝心与亲情都寄托在了手里的锡箔纸上，便也没有出声劝她休息。
我和李青刚吃饱了晚饭，这会儿正闲得没事干。
便一人拉了一把木头靠背椅，舒舒服服地围坐在暖烘烘的铁皮火炉旁边。
一边伸脚烤着火，一边各自拿着手机低头刷着网页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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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玲红着眼圈走过来给我们俩道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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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知道，昨晚后半夜那个让关老爷子临终前百般忌惮的生死大敌。
早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到了早上七点半，请来的白事班子大厨在大锅里做好了热腾腾的苞米面粥和白面馒头。
吃过早饭之后，王大牙昨天在屯子里找好的那八个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扛着铁锹、洋镐和麻绳准时进了院。
李青揣上他的罗盘，领着这八个壮劳力先行上北山半山腰那处“苍松卧虎穴”去动土打墓穴了。
我则留在小院灵堂里头，陪着披麻戴孝的关玲接待陆续登门上香吊唁的屯里街坊与邻村熟人。
没了外头仇家的隐患，接下来的丧事流程推进得顺风顺水。
当天下午，后山那处向阳背风的墓穴便按照李青划定的分金尺寸挖掘修整完毕。
李青亲手在墓底四角埋下了镇宅安魂的铜钱与朱砂石。
当天夜里，我和李青又陪着关玲在灵堂里头安安稳稳地守了最后一宿灵。
到了第三天清晨，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辰时正点的吉时一到。
在老白事知客高亢悠长的东北传统白事唱礼声中，我们规规矩矩地走完了最后的瞻仰辞灵与落钉封棺流程。
随着唢呐吹鼓手班子吹响苍凉哀婉的送葬曲调。
一身白麻孝衣的关玲双手捧着爷爷的灵牌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脚踢翻并摔碎了灵堂前的阴阳丧盆。
我和李青亲自上前，搭手扶着黑漆红松大棺的前杠。
同八名抬棺壮汉一道，踩着漫天撒起的白色引魂纸钱。
顺着村北蜿蜒的山道将关老爷子的灵柩稳稳抬上了北山半山腰。
在李青手持罗盘的指挥下，红松大棺端端正正地落入土穴之中。
封土起坟、立碑上供、焚香烧纸……
全套出殡下葬的流程办得顺顺当当。
等下山回到小院吃完送葬的辞灵席面，让王大牙拿钱把白事班子的工钱痛痛快快地结清遣散之后。
原本喧闹了三天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按理说，关老爷子已经顺利入土为安，那个逃跑的独眼老狼妖也被我顺手除掉了。
我和李青随时都可以带着关玲去奉天机场坐飞机回江城。
不过下葬那天下午，我和李青在院子里商量了一番，最终谁也没着急提离开的事儿。
一来，关玲这小姑娘打小没离开过关家屯。
这一回跟着我们南下回江城定居，山高路远的。
下次再回关外老家给爷爷上坟祭扫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既然我们哥俩当初决定留下来替老爷子操办后事，就是为了全了这份江湖礼数。
同时，不让关玲心里头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那索性就送佛送到西，陪着这丫头在老宅里头把老爷子的“头七”也一并守完再走。
二来，眼下我和李青手头上也确实没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
老天师交代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再跑一趟腿的事儿。
至于关老爷子临终前转达我爷爷留下的口信，让我去长白山北麓老摩天岭深处“锁龙寒潭”走一趟的事儿……
那潭水在山里头存了几十年了，更不在乎早去三天还是晚去五天。
于是，我们便安心在关家屯的老院子里头住下了。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安稳。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和李青就在院子里头晒晒太阳、喝喝粗茶。
或者，去北山半山腰的新坟前头转悠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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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九月下旬的天气，白日里出太阳的时候还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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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午五点半左右，我们几个人在东屋里头吃过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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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牙一走，小院里头就只剩下了我、李青和关玲三个人。
为了驱散屋里头的寒气，我们在堂屋正中央点起了东北农家过冬用的铁皮火炉。
炉膛里头塞满了干燥的红松木柴，橘红色的火苗隔着炉门缝隙呼呼跳动，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松脂焦香。
明天一早就是关老爷子“头七”回魂上坟的正日子了。
其实明天去北山坟前要烧的那些纸扎车马、金山银山和成捆的黄表纸钱。
今天白天我和李青就已经让王大牙从镇上全都采买齐整，堆在偏房里头了。
并且李青这家伙也已经做过法了。
可吃过晚饭洗完手之后，关玲这小姑娘还是不声不响地从柜子里翻出了厚厚三大沓金银锡箔纸。
随即，自己搬了个矮脚小马扎坐在堂屋角落的台灯底下。
低着头一张接一张地亲手折起了纸元宝。
小姑娘折得格外仔细认真。
才个把钟头的工夫，她脚边的柳条筐里就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小半筐金银元宝。
看着灯光下关玲那张带着几分执拗的清瘦侧脸，我知道这丫头是想在离开老家之前，再亲手给爷爷多折点元宝带去下头花销。
把心里头对爷爷的那份孝心与亲情都寄托在了手里的锡箔纸上，便也没有出声劝她休息。
我和李青刚吃饱了晚饭，这会儿正闲得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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