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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夜归与暖意

    看着气氛有些沉闷,杨大伟强打精神,站起身:“秋楠,我先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宿舍休息吧。”

    丁秋楠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哪里放心,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瓶葡萄糖注射液,用镊子敲开瓶口,递到他嘴边:“把这个喝了。流了那么多血,肚子里又没食儿,顶着虚汗骑车回去,半道晕了咋办?”

    瓶口碰到嘴唇,一股清甜的液体流入喉咙。

    杨大伟这才想起,自己午饭就凑合了两个窝头,晚上粒米未进,又经历一场恶斗失了血,胃里早就空得发慌,头晕也不全是伤的。

    几口温凉的葡萄糖液下肚,一股暖意散开,确实舒服了不少。

    “还是你想得周到。”他哑声道。

    丁秋楠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见稍微缓过来一点,才勉强点头:“路上一定慢点骑。左手尽量别用力,伤口绝对不能沾水,记住了吗?”

    “放心吧,忘不了。”杨大伟应着,推着自行车,和大嫂一同走出了医务室。

    丁秋楠站在门口,望着那推车的身影融入厂区的夜色,直到车铃的叮当声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锁上门。

    杨大伟努力控制着车把,载着大嫂,在空旷的街道上小心骑行。

    左臂的伤口随着动作一阵阵抽痛,提醒着他今晚的不平静。

    回到四合院时,已将近夜里十一点。

    院门紧闭,里面闩着。

    杨大伟只能抬手拍门,砰砰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拍了足有四五分钟,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阎埠贵带着睡意不满的嘟囔:“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闩拉动,阎埠贵披着外套,探出半个身子,借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电灯光,眯着眼打量门外的杨大伟和身后的大嫂。

    “是大伟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探究。

    杨大伟挤出些客气:“麻烦三大爷了,有点事耽误了。”

    阎埠贵的目光敏锐地落在他左臂那缠得厚厚的白色绷带上,睡意顿时醒了一半:“哟!大伟,你这…这是受伤了?”

    “嗯,”杨大伟不欲多言,顺着话头往下说,“是啊三大爷,晚上走路没留神,碰了一下,去了趟医院,所以回来晚了。”

    “哎呦喂,那可得多小心点儿!”阎埠贵嘴上关切着,眼神却在绷带上多转了两圈,似乎在琢磨这“碰了一下”得有多严重。

    “知道了三大爷,您费心。天冷,您快回去歇着吧,我也回家了。”杨大伟不想再多纠缠,客气一句,便推车进了院。

    走到自家屋前,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到父母和大哥都坐在屋里,显然一直没睡在等他。

    “回来了!”母亲第一个站起身,刚要说话,目光就死死钉在了他胳膊的绷带上,声音立刻带了哭腔,“我的儿啊…你这…你这是咋弄的?受苦了啊…”

    “没事,妈,”杨大伟心里一暖,语气放得轻松,“不小心划了一下,去了医院,大夫都给弄好了,缝了针,过几天就好。”他故意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疲惫,“爸妈,大哥,这么晚了,都赶紧休息吧。我也累得不行了,眼皮直打架。”

    众人见他虽然带着伤,但精神尚可,也都松了口气。

    母亲还想再问,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行了,孩子累了,让他先睡,有啥话明天再说。”

    杨大伟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刚坐下没多久,大嫂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进来了。

    “大伟,忙活一天了,又…又受了伤,大嫂给你洗洗脚,松快松快。”大嫂说着就把盆放下。

    杨大伟连忙摆手:“大嫂,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这手伤了,不方便。”大嫂语气坚持,已经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帮他脱下了那双跑了一整天的解放鞋。

    一股汗脚的臭味弥漫开来,大嫂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利索地将他的双脚按进温热的水里。

    温热的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力而仔细地搓洗着,指甲缝里的泥垢,脚后跟厚厚的皴,都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热水的熨帖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肌肉都松弛了几分。

    洗完脚,大嫂用毛巾替他擦干,端着水盆欲言又止,眼眶又有些发红:“大伟,今天要不是你,我…”

    “大嫂,”杨大伟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晚了,什么都别想了,回去休息吧。”

    大嫂看着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端着水盆默默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杨大伟一人。

    他长长舒了口气,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杨大伟忍着左臂的牵扯痛,用一只手笨拙地脱去外衣裤,只穿着衬衣衬裤,小心翼翼地挪进了被窝。冰凉的被窝许久才被体温焐出一点暖意。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

    平日里侧卧、蜷缩的习惯姿势,如今都成了奢望。

    只要身子稍稍一歪,压到或扯到左臂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便会立刻将他从混沌中激醒,惊出一身冷汗。

    反复几次后,他只能认命地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像根木头似的僵在炕上,连翻身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伤口处火辣辣的钝痛如同潮汐,一阵阵拍打着他的意识边缘。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那“老军医系统”的积分商城里,似乎有种能加速愈合的药剂。

    念头刚起,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算了,” 他在心里嘀咕,“好得太快,反而扎眼。秋楠那丫头心细,下次换药要是发现这伤口愈合得不像话,追问起来,我可咋圆?难道说自个儿是属壁虎的?”

    再者……借着定期换药的由头,能名正言顺地多见见她,似乎……也不错。

    这念头悄然划过心底,带来一丝微妙的慰藉,冲淡了伤口的烦闷。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忽略那持续不断的痛感,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疲惫状态中,煎熬地等待着天明。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又悄悄探了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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