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提拔

    张池、娄晓娥刚进诊室,孙达就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红纸黑字的奖状。

    “张池同志,鉴于你优秀的表現和高尚的品格,

    厂领导开会决定,越级擢升你为四级办事员,行政级别二十二级!”

    张池愣了一瞬。

    他原以为顶多提一两级,没想到一步到位提了三级。

    这一步跨出去,将来升副科容易得多。

    孙达压低声音:

    “厂办会议上有争议。

    杨厂长觉得提两级刚好,李副厂长坚持一步到副科,宁副厂长认为年轻人不宜提拔太快。

    最后杨厂长定下提三级。”

    张池皱眉:

    “这算喜事?两边拿我顶牛,把我架火上烤。”

    孙达拍拍他肩膀:

    “有我和你师父护着,不怕。

    宁远超那边我还能说上话。

    李怀德那边,你小心些,这人不讲规矩。”

    “我就一小干事,站什么队?不理就完了。”张池道,

    “况且他还指着我继续瞧病,不敢怎么样。”

    孙达笑了:

    “艺高人胆大。晚上带晓娥来家吃饭?”

    “王主任儿媳妇病了,下班得去扎针。回去还有一院子病人等着。”

    孙达走后,娄晓娥凑上来:

    “池子,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张池揉她脑袋:

    “当然是好事!四级办事员,一个月五十六块。

    咱们院没几个比咱高的!”

    没等美滋滋完,吕悦冲进来:

    “张医生,快去产科!刘主任让你速去!”

    张池抓起针盒就跑。

    到产科门口,刘梅面色难看:

    “生了一天没生出来,滞产。

    催产素无效,脉象沉细,气血虚弱,无力产子。”

    “怎么不剖?”张池问。

    刘梅淡淡道:“风险太大,家属不允许。”

    张池心里明白,多半是哪个头头的家属。

    刘梅干脆利落:

    “用火针。救急最快莫过针刺。”

    张池拈出银针,在酒精灯上反复烧灼,针尖泛出暗红色。

    在场西医无不侧目,连中医科大拿都看着他——火针技法传承极少,敢用的人本就不多。

    张池走到产床前,产妇奄奄一息。

    他左手按合谷穴,右手持针,银针倏然刺入,动作行云流水。

    一位在场年纪最大的老中医对刘梅道:

    “小刘,是不是让你这位得意弟子,一边施针一边讲解一下?

    咱们中医向来讲究以老带新,要我说,这个说法还是有些局限了。

    老的未必就一定比新的强,还是叫以强带弱的好。”

    刘梅客气道:

    “廖老,您也太捧他了。

    张池今年才刚二十,转正第一年,他算什么强?”

    几个老中医眼睛骤亮,廖老上前:

    “这是烧山火补气!二十岁就有这手法,自愧弗如啊!”

    张池边施针边讲解:

    “烧山火出自《金针赋》,把穴位分天、人、地三部,每层气感变化不同。”

    有西医不服:

    “不就是插针吗?”

    张池淡淡道:

    “外科手术不就是拿刀切么?

    你敢不敢去做神经外科的手术?”

    那西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产妇忽然叫起来:

    “疼死我了!”

    产科大夫惊喜:“耻骨开了,进产房!”

    五分钟不到,产房传出响亮啼哭。

    廖老目光复杂:

    “透天凉!上烧山火,下透天凉。

    上一回见还是建国前在奖生公身边。”

    产科主任包向琴忙道:

    “小张,你是我们产科急需的人才啊!”

    张池谦逊道:

    “是产妇胎位正,我取了巧。其他方面差得远。”

    孙达带着保卫处周云海来了。

    周云海脸上有暗色豁口,笑起来僵硬,但感激是藏不住的,握着张池的手:

    “小同志医术厉害!中午我在食堂请客,务必赏脸。”

    张池忙道:

    “真不是不给面子。

    我另寻了个老师,每天中午要去学一个半小时,不敢请假。”

    廖老赞道:

    “勤学好学。中医年轻人都这样,何愁不兴?”

    刘梅淡淡道:“他跟人学的是西医理论。”

    负面情绪+666。

    旁边老中医惊怒:“胡闹!叛逃师门去学西医?”

    张池认真道:

    “相互学习。伟人号召西医学习中医,咱们也学学西医。

    只要治好患者,什么手段不重要。”

    老人甩袖离开。

    张池不恼,站着说话不腰疼,老中医心里的恨他理解。

    廖老感慨:

    “你和奖生公想法真像。”

    张池道:

    “我就是轧钢厂一个医生,给工人看病,兼顾街坊,就够了。

    我是党员,组织容我,我就有家。”

    周云海高声赞:“这句话最提劲!”

    张池看表,忙告辞:

    “对不住各位老师,时间来不及了。”

    刘梅点头:“去吧。”张池撒腿就跑。

    包向琴啧啧道:

    “中医就是中医,师徒父子还是这么严格。师父不点头,徒弟都不敢走。”

    刘梅懒得理会老女人的阴阳怪气,

    她还得头疼接下来找上门来质问她,为何让弟子跑去学西医的诘难,与廖老告辞后便转身离去。

    孙达倒是在后面,给人说说笑笑,缓和起气氛来……

    另外,张池今儿可不能白出手,把功劳扔给产科。

    周云海,可是个厉害人物。

    他就一个儿子,还在小时候得脑炎烧坏了脑袋,成了傻子。

    就这样,周云海还是给他娶了个媳妇,结婚三年,突然有了身孕,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这可能,就是他不愿去协和、解总等大医院的原因……

    张池帮他催生出一个儿子,可不能白忙活,功劳不能白费!

    北新仓五号院。

    娄晓娥吃完手把肉,眼睛幸福成月牙。

    张池让她午睡,自己去九号院练武。

    出门后手一翻多了个油纸包——王致和臭豆腐。

    张冬崖开门“嘿”了声:

    “小子,你拉饥荒的名声都传我耳朵里了,还给我买这些?”

    张池笑:

    “今儿提了级别,四级办事员,一月五十六。

    寄回去四十,还有十六,够了。”

    张冬崖纳闷:

    “农村吃大锅饭,要那么多钱干啥?”

    “十几个孩子上学,四个快生了。”

    张冬崖郁闷:

    “那我还怎么吃得下去?”

    但接过油纸包急不可耐打开,一股臭味散开,

    张池退两步,张冬崖一脸陶醉:“真香!”

    他拿了二合面馒头和二锅头,对张池道:

    “去门口站个桩给我瞧瞧,昨儿学的还剩几分。”

    张池摆好无极桩,比昨天还进步。

    张冬崖一边吃一边纠正,恍惚间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心情大好,哼起小曲。

    下午下班,两人在北新仓吃了辣子炒鸡、回锅肉。

    又去王亚梅家给李雪梅扎针,然后回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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