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东宫宠妾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应对之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应对之策

    元翘被他推开的瞬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涩而慌乱。

    她头一回这般无助地向阮明彦求助,却被推开了……

    元翘垂下眼帘,双手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归拢,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殿下……”

    阮明彦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有孤在这儿给你兜底,怕什么?只管大着胆子去做,反正名声已经是不大好了,索性便更恣意些。”

    元翘怔了怔,便听阮明彦继续说:“好好想,想清楚再开口。这件事,孤要让你自己做主。”

    “妾身以为……此事应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抬起头,目光虽然还有些湿润,却已经比方才清明了许多,试探着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姑母的安危,无论是何等罪名,只要人情况还好,便不要紧,凡事都能徐徐图之,人却最要紧。”

    见阮明彦没有打断她的话,元翘心中微松,继续说:“要查清背后是谁在推动此事,若只是寻常百姓觊觎姑母的家产,设局陷害,便加以惩治,让他们知道厉害。若是有人故意而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便查清谁动的手,若能永绝后患,自然最好,若不能,也当重挫其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再生出如此想法。”

    阮明彦听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元翘定了定神,“姑母的宅子是姑父在世时便从老家分出来的地建的,立了文书,有字据为证。棠县县令既然敢以侵占之罪扣押姑母,要么是那地契文书出了问题,要么便是他压根没将这些文书放在眼里。无论是哪一种,妾身都需要先确认那些文书是否还在姑母手中,是否有效。”

    “他们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抓人,背后必定有人撑腰。此人要么是当地豪强,与县令勾结,觊觎姑母的宅地;要么便是冲着妾身来的,想通过姑母来敲打妾身。妾身需要知道,这背后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在作祟。”

    “阿兄如今虽不在棠县,但监察御史有巡察地方之责。若他能得知此事,以他的身份,足以向棠县县令施压。只是信中所言不知他是否已知晓,妾身需得设法与他取得联络,将此事告知于他。”

    她说完,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阮明彦,等待他的回应。

    阮明彦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打磨完毕的玉器,在判断它的成色和质地。半晌,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满意。

    “说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比方才缓和了几分,“能在这般慌乱之中迅速理清思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元翘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却不敢完全放松,依旧紧张地看着他。

    阮明彦伸手,将她重新拉回怀中,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你方才说的三点,都没有错。但还有一处漏洞。”

    元翘一怔,抬起头看着他:“请殿下赐教。”

    “你漏算了时间。”阮明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从棠县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三日路程。这封信送到你手上,至少已经是事发三四日之后的事了。你姑母被扣押入狱,若那县令真有心要害她,这三四日的时间,足够他做出许多手脚。地契可以伪造,文书可以销毁,证人可以收买,甚至你姑母本人,也可以‘畏罪自尽’。”

    元翘的脸色瞬间白了。

    阮明彦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心中那点考校的心思也淡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残余的泪痕,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孤已经派人去了。”

    元翘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接到信便往崇文院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孤怎么可能不问?”阮明彦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在你来之前,墨书已经让人查清了棠县那边的动向。你姑母确实被扣押了,但尚未用刑,只是被关在大牢里。那县令似乎也在等什么人的指示,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元翘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是一紧:“那殿下派去的人……”

    “是孤的暗卫,走的是驿站的密道,比寻常信件快上一倍。”阮明彦道,“他们会在两日内赶到棠县,先确保你姑母的安全,再查明背后主使之人。至于你那表兄许鹤扬,孤也已经让人传信给他了,他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面,比任何人插手都名正言顺。”

    “往后要记住,越是危急时候,越要冷静。慌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对手有机可乘。”

    元翘将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月麟香气,心里的慌乱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妾身记住了。”

    阮明彦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稳定了不少,才继续道:“放心,只要人还在,就有办法救出来。保住人,才不会束手束脚,想做什么都好办了。”

    元翘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多谢殿下。”

    阮明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却面上不显,只是道:“你的事便是孤的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学着去做,说要站在孤身边,绝不是嘴上说说便能成的。”

    元翘用力点了点头:“妾身明白。”

    阮明彦满意地嗯了一声,松开她,转身走回桌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又盖上了自己的私印,递给元翘:“这是孤的手令,你拿着它去找墨书,让他拨几个人给你用,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可以,这调令给营中,才算名正言顺。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只要不闹出人命,孤都替你兜着。”

    元翘接过手令,只觉得那张薄薄的纸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钧之力。她紧紧攥住,郑重地朝阮明彦行了一礼:“妾身定不负殿下所托。”

    阮明彦摆了摆手:“去吧。”

    元翘没有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临香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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