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东宫宠妾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自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自苦

    “承徽不要忘了,是谁在紧要关头将局势翻转的。”

    姜颂年提醒道。

    此话一出,元翘心中最后那点渺茫的侥幸也没了。

    她揉了揉眉心,道:“柳贵妃的势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竟连皇后也要避其锋芒吗?”

    姜颂年没说话,可有时候,什么都不必说,对方也能心领神会。

    姜颂年不清楚元翘让晴山去办的事,可她知道,元翘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毫无城府。

    说到底,此番青黛和晚蝉遭的罪与柳贵妃和柳颜脱不了干系,以她对元翘的了解,元翘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亲近之人出事,而无动于衷。

    近日她的举动实在是反常了,时不时便支开旁人与晴山私下说话,连她和周时薇也避着,如果说这其中没什么盘算,她是断然不信的。

    “承徽,凡事三思而后行。”姜颂年若有所指地道。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带将屋内伺候的下人尽数唤了出去,独留元翘一人。

    她知道,以元翘的聪明,不会将她今日说的这番话当做耳旁风。

    先前江绮云借着为阮明彦办事的借口,妄图算计柳氏,将柳氏和元翘一同拉下水,来个一石三鸟之计,自以为天衣无缝,坐享其成,可却被柳贵妃直接按死了。

    如今,皇后将江氏困在府中,想来也是打算过了这一阵风头之后,再慢慢处置了。

    柳贵妃却直接把手伸进太子府,直接将人带走,若说不是为了柳氏出头,她是断然不信的。

    能为了个柳颜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直接与皇后对着干,便意味着柳颜在柳贵妃心中,分量绝对不低。

    姜颂年虽不了解柳颜此人,可柳颜先前因父亲之事被拖累,从侧妃被降至媵妾,却依旧能在府中召集道士做法事,甚至如今深陷舆论被众人指摘,二皇子都不曾约束过她的一举一动,便意味着她在二皇子府的地位也绝对不低。

    元翘若是想动柳氏,便等同于直接与这二位对着干。

    姜颂年今日将江绮云的事告诉元翘,也是想让她明白,柳颜不是能随意对付的,一旦被查出来,总有太子殿下护着,承徽也必然要吃一番苦头。

    尤其承徽出身不显,家中还有个做官的表兄和在棠县的姑母,一旦他们对承徽亲近之人下手,这二位必首当其冲。

    姜颂年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渐渐高升的烈日,心中有些怅惘。

    但愿元承徽不是个冲动的人,真要为了一时之气搭上自己的全部赌一场,否则那时候只怕会将太子殿下直接推到二皇子殿下的面前,兄弟相残的戏码,在皇帝那儿可是大忌。

    暖阁内,元翘已经静坐许久了。

    她手中的帕子被捏得皱成一团,面色平静之下,却是汹涌的情绪,愤怒、不甘和迷茫几欲将她淹没。

    她确实明白了姜颂年想要告诉她的话。

    姜颂年是让她不要轻易对柳颜下手,否则会害人害己,连累整个太子府,可事已至此,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又如何能够收手?

    即便此时她不愿意继续与柳颜为敌,事情也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元翘将帕子丢在一旁,整个身子无力地陷入软榻上的柔软褥子里,只觉得疲惫。

    自重生以来,她时时紧绷,步步算计。只想安稳度日,想好好活着,可事情一步一步变成如今这模样,她竟真有些迷茫,自己当初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时她满心怨恨,只想将前世所有欺辱过她的一一报复回来,想让江绮云尝过她所受的所有苦楚,甚至想要阮明彦付出代价,偿还她,偿还那个孩子……

    可说到底,她要的也不过是好好活着,有个高些的位分,往后能在宫里活下去,不再被人一道口谕便绞杀了。

    可如今,局面早已演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样子,江绮云害人不成反害己,被柳贵妃带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前世能登临妃位的人,如今却再也没了生路。

    而她呢?

    却从一个受尽冷淡的侍妾,变成了如今太子府的正五品承徽,阮明彦与前世完全不同,对她极度地偏宠纵容。

    她甚至能分辨得出,他对她,与前世那时候对待江绮云的宠爱全然不同。

    那时江绮云虽然盛宠,可说到底,只是个棋子,阮明彦给足她宠爱,却是为了让她更衬得上宠妾的名头,让想要对付阮明彦的人有一个出手的由头。

    可他待自己,却是处处周全。

    单是栖云阁值守的侍卫规格几乎与崇文院不相上下,便可窥见一斑。

    她的吃食每日有专人验过才会送入栖云阁,衣裳、用度也从不短缺,甚至远超承徽的份例。

    若是有些什么需要的,也只管同管事说一声,很快便会办妥,就连静姑姑都从未干涉。

    而栖云阁中伺候的这些人,不是她使唤惯了的,便是阮明彦特意挑出来的,上到姜颂年、周时薇和晴山、余白,下到青衣、小厮、暗卫及门口值守的侍卫,没有一个不是阮明彦的人。

    皇后的手伸不进来,旁人的钉子更进不来。

    如此细致周全,若元翘还要说阮明彦只是利用她,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可她,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元翘头一回觉得有些茫然。

    她如今已经是太子府最受宠的侍妾了。只需静静等待阮明彦登基,继承大统之后,给她封个高些的位分,便可一世无忧。

    她原先所求的,如今早已唾手可得。

    可为何,她心中依旧觉得又酸又苦,觉得阮明彦的爱来得莫名其妙又虚伪恶心?

    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忘不了自己失去孩子、失去青黛,被关在望月院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绝望的悲痛;忘不了江绮云和连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炫耀着孕肚的模样;更忘不了被绞杀时,那种可怖的、窒息的痛……

    她一面告诉自己,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阮明彦如今对她所有的好,应该做好太子承徽这个位置,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可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让她不要忘记从前的痛,让她不要轻易原谅自己所受过的那些苦,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元翘想起方慈大师说的话,她可不正是那一种泡久了的茶叶吗?自苦久矣……

    http://www.jiafuhangaozu.com/yt132684/5083544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fuhangaozu.com。家父汉高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fuhangaoz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