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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司马吞中原,雄主再南征

    第472章 司马吞中原,雄主再南征

    话音砸在城楼上,像一桶冰水泼进烧红的铁锅。

    关云长双眼猛地圆睁,赵云握刀的手背青筋一跳,郭嘉摇着的扇子彻底僵在半空。

    陆怀瑾的瞳孔只是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寒潭投入一粒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他看向那几乎虚脱的斥候:“再说一遍。司马懿,西齐的大都督?”

    “是……是!”斥候牙齿都在打颤,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西齐军……不,那已不是从前的西齐军!旗号是‘司马’大纛,黑甲如潮,一眼望不到边!虎牢关……袁耀据关死守,不到半日,关墙就被那种……那种会炸的铁罐子轰开了缺口!西齐军涌进去,像黑水淹了城……袁耀生死不明!”

    会炸的铁罐子?

    众将面面相觑。

    他们见识过侯爷军器监里那些厉害的火器,可西齐……什么时候也有这东西了?

    陆怀瑾抬手,压下城楼上瞬间的骚动。

    他声音很稳,听不出波澜:“西齐军破关后,动向如何?兵力几何?统兵将领可有细节?”

    “西齐军破关后未作停留,主力直扑洛阳旧都!沿途……沿途那些城池守军,望风而降!降得……降得极快!”斥候脸上露出惊悸,“兵力……铺天盖地,斥候兄弟冒死靠近估测,旗号营帐连绵,不下十万之众!统兵的正是司马懿本人!他……他坐一辆四轮黑漆马车,车上悬挂‘司马’帅旗,从不露面,但所有西齐将领对其命令奉若神明!”

    黑甲如潮,铁罐破关,望风而降。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与中原旧日诸侯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高效的战争机器。

    “侯爷,”郭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收了折扇,快步走到城楼内侧那副巨大的、临时搬运上来的沙盘前,“请移步。”

    陆怀瑾转身,走向沙盘。众将紧紧跟上。

    沙盘上,原本代表虎牢关的旗帜已经被换下,插上了一面小小的、崭新的黑色“司马”旗。

    而以这面旗为中心,郭嘉手中的细杆迅速划过。

    “洛阳旧都,东面门户已开。东都守军本就空虚,袁耀残部更不可能回援。”郭嘉的声音冷得像冰,“司马懿兵锋所指,洛阳旦夕可下。取了洛阳,他便名正言顺占了这中原象征,政治意义巨大。”

    细杆向东滑动:“得洛阳,则可轻易收取其东面的豫州大部、兖州南部。这些地方原本就被我们和袁耀打残了,司马懿大军压境,那些守将……正如斥候所言,望风而降是大概率。不降的,恐怕也挡不住‘铁罐子’的轰击。”

    细杆向南:“往南,是尚未被战火彻底波及的荆、扬二州部分区域,富庶而兵弱。司马懿若西向,则可与西齐故地连成一片,吞并南阳盆地……”他顿了顿,细杆重重敲在沙盘中央,那里是司马懿黑旗所在,“不出一月,他便能坐拥中原核心大半,其疆域之广、可征之兵、可筹之粮,已远超百万!”

    关云长倒吸一口凉气,赵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之前击败的西齐军,不过是偏师,真正的庞然大物,一直蛰伏在侧,此刻才露出獠牙。

    “司马懿……”郭嘉放下细杆,转向陆怀瑾,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人,嘉只闻其名,未见其详。然观其行事:趁我军与诸侯缠斗,坐收渔利;趁中原空虚,雷霆一击;破关夺城,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抵抗甚微……此非侥幸。此人,隐忍、善谋、果决,更兼能抓住一切机会,将利益最大化。”

    他走到沙盘边缘,手指点在如今西齐与中原势力的接合部,那里,依稀能看到一些代表工事、堡垒的微型标记:“而且,根据我们潜伏在司隶、河南一带的暗桩最新传回的零星消息……司马懿在吞并地盘后,做了几件怪事。”

    “其一,安抚降将,但迅速将其主力打散,混编入西齐军体系,由其心腹将领统带。”

    “其二,在占领区快速清丈田亩,‘均分’给部分无地流民,但赋税极高,近乎竭泽而渔,用以供养庞大军需。”

    “其三,”郭嘉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在边境,尤其靠近我们北疆、以及南向荆扬的要冲之地,大规模修筑堡垒、墩台,壕沟深挖,拒马遍设……完全是守势,却又布置重兵。”

    他看向陆怀瑾:“最奇的是第四条。有逃出来的匠户说,西齐军中,出现了一种模仿我北疆‘工坊’的雏形,也在打造兵甲、器械,甚至……似乎在仿制某种‘铁管’。虽形制粗糙,效率低下,成品也远不如我军器监,但确确实实,是‘有’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关云长冷哼一声,但眼里没有轻视,只有警惕。

    “是仿制。”郭嘉点头,脸色却不见轻松,“问题在于,他‘模仿’的速度和决心。司马懿此人,绝非守成之主。他模仿我们,是为了更好地击败我们。他稳扎稳打,修堡垒,固根基,整合势力,编练新军……他这是在打造一个能与我北疆长期对耗、甚至正面抗衡的基石!”

    城楼上,风似乎更冷了。

    夕阳的余晖给那面代表司马懿的黑色小旗镀上了一层血边。

    先前因北疆新政、军备初成而升起的些许乐观,被这突如其来的、清晰而强大的对手冲得七零八落。

    “侯爷!”赵云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声铿锵,“司马懿虽已成势,然其吞并太快,根基未稳!新占之地人心未附,强征之兵战心不足,仿制之械粗劣可笑!此正是其最脆弱之时!末将请命,愿率五千精骑为先锋,南出河东,试探其河南防线虚实,袭扰其后方,为主力大军摸清敌情,创造战机!”

    “末将请战!”关云长也沉声道,“司马懿欺我北疆无人乎?正当其锋芒正盛,挫其锐气!”

    “侯爷,下令吧!”

    “不能让他站稳脚跟!”

    将领们纷纷请战,士气被这强敌刺激得不降反升,反而激出了血性。

    陆怀瑾一直沉默地看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盘边缘代表北疆四州的山脉模型。

    他的目光,从司马懿的黑旗,缓缓移向更南,移向那尚未被战火彻底覆盖的广袤区域,又移回自己脚下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土地。

    良久,他抬手。

    请战声戛然而止。

    “司马懿已成中原霸主。”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其势已成,其地已广,其兵已聚。此时急切冒进,正中其下怀。他修堡垒,固防线,等的就是我军劳师远征,与他陷入消耗。”

    他看向赵云:“赵云,你的勇武,我深信不疑。但五千精骑袭扰,于此刻的司马懿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他大军在握,据坚城,拥厚资,耗得起。而我军精锐,每一个都弥足珍贵,不可轻掷于无意义的试探。”

    他目光扫过众将:“我们用了多久,才让这北疆四州从苦寒流离之地,变成如今模样?钱粮、民心、匠造、新军……这一切,都在最关键的积累期。司马懿的出现,打乱了节奏,但没打乱我们的根基。”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北疆主力大军的几面红色大旗,重重插在北疆四州的核心位置。

    “面对这样的对手,”陆怀瑾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我们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是雷霆万钧,一举将其脊梁骨打断,让他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转身,面向众将,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大半个沙盘。

    “传令。”

    所有将领挺直脊梁。

    “北疆四州,所有新编陆军、骑兵,即刻结束屯垦,归建集结。各部主官,三日内拟定整训与战备详案,报于参军司。”

    “后勤总署,即刻起,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清查四州所有粮仓、武库、草场、马政。所有商路收益,优先保障军需。征调民夫,整修从建邺城至南境河东郡的驰道、栈桥,确保大军开进与后勤补给通畅。”

    “军器监,马钧。”

    “下官在!”人群中,一直屏息听着的马钧颤声应道。

    “你工坊里,那些‘可以小批量列装’的新炮,那些‘能响能打出去弹丸’的新枪,还有所有关于‘铁罐子’的仿制与改进,我不管你现在产能多少,成品率多少。”陆怀瑾盯着他,目光如炬,“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至少装备一个标准营的火枪,配发足额火药铅弹。我要看到足够攻破最坚固堡垒的新式重炮,随军南下。工坊日夜不停,人歇物不歇。所需一切钱粮、物料、匠人,侯府和夫人商会全力供给。可能做到?”

    马钧的脸涨得通红,血丝爬满眼球,他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侯爷放心!就算把下官这身骨头拆了填进炉膛,一个月内,必达军令!”

    “好。”陆怀瑾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沙盘,落在司马懿的黑旗上,“一个月后,全军南征。”

    “我要的不是试探,不是袭扰。”陆怀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杀意,“我要与司马懿,决战于中原。用他最熟悉的战争方式,用他刚刚开始模仿却远未掌握的力量,将他和他所谓的霸业,彻底碾碎。”

    城楼上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猎猎风声。

    将领们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遇到强敌后的兴奋,更是被绝对自信的统帅所点燃的战意。

    陆怀瑾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建邺城,看了一眼身旁眸光璀璨如星的云浅浅,看了一眼面色沉静却眼含锐光的郭嘉。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郭嘉,随我回府。”

    “浅浅,启动‘天平’预案,商会一切,以军需为最高优先级。”

    “赵云、关云长,点齐本部亲卫,随时候命。”

    “其余各将,归营!”

    命令简洁明确,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去,脚步匆忙而坚定,仿佛被那无形的战鼓催动。

    回到侯府书房,陆怀瑾并未多言,直接走到书案后。

    案上早已铺好雪浪笺,研好浓墨。

    他提起笔,手腕悬空,微微一顿,随即落下。

    笔锋凌厉,墨迹如刀。

    郭嘉静静侍立一旁,没有去看纸上内容。

    侯爷亲笔战书,内容绝非寻常斥候可窥。

    不过片刻,陆怀瑾搁笔。两张笺纸,墨迹已干。

    他吹了吹未干的字迹,将其中一张仔细折好,装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木匣,扣上铜锁。

    “来人。”

    一名精悍的暗卫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外。

    “持此木匣,加急送往司隶,洛阳旧都……不,司马懿大军此时应在河南。”陆怀瑾略一思忖,“寻其帅帐,面呈司马懿亲启。记住,要亲眼看到他接到此物。”

    “是!”暗卫上前,双手接过木匣,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陆怀瑾这才拿起另一张笺纸,轻轻吹干,递给郭嘉。

    郭嘉双手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笺纸上,并无对战形势的分析,也无兵力的炫耀,只有寥寥数行字,那字迹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闻君窃据中原,筑垒自守,颇得龟缩之趣。怀瑾北疆陋室,亦备薄酒,欲与君会猎于河洛之间。君之营寨,可称坚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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