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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历史是个圈

    给协助处理政务的官员找个头,再加些人,再从宫里面给安排办公的地方。

    朱元璋听着朱标的话,越听越熟悉。

    这怎么听着,越来越像咱废除的中书省呢……

    唯一不同的是,办公衙门没有之前那么气派了,可离皇帝也近了啊。

    朱元璋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了,他又咽下去了。

    自己的儿子,孙子都靠谱,自己做的决定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吗,人家想增添一个部门,就增添吧。

    不管怎么变,大明朝都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左丞相,右丞相,再出现中书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可朱元璋却不清楚,历史是个圈,就是在不断的走老路,走回头路,想要永远不回头,几乎不可能。

    谁能想到今日宫里面增添的一处小小的值班房,日后会发展成为一个不亚于中书省的存在呢……

    夜色深沉,海涛呼啸,万顷墨色,不见星月。

    燕王巨舟悬挂燕王藩旗,大旗在海风之中猎猎作响,乘风破浪,自高丽海域横渡沧海,奔赴大明本土。

    一连数日海上颠簸,风浪不息。

    船舱之内,朱棣彻夜难安。

    他本常年戍边征战、体魄强健,可跨海航程风浪极烈,连日摇荡不休,任是铁打的身子,也熬得身心俱疲。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一闭眼,便是孝慈高皇后慈祥温和的面容,想起儿时在宫中教养、母后亲手抚育、百般疼惜的旧时光。

    丧母之痛跨海袭来,夹杂连日舟船劳顿,饶是朱棣心性坚忍,也难掩满身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布。

    翌日黎明。

    海天相接处,一线金光破晓而出。

    旭日东升,染红万顷沧海,驱散整夜阴霾。

    一艘巍峨巨舟破开晨雾,缓缓驶入山东灵山卫胶州港口。

    此处便是洪武朝胶东最重要的海防大港、南北海道必经停泊之地……在后世他还有一个老厉害的名字,唤作青岛。

    巨舟缓缓落锚,船身稳落码头。

    甲板之上,一身素白孝衣的朱棣身姿挺拔,却难掩满脸倦色。

    连日海风侵袭、昼夜颠簸,他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沉郁疲惫。

    侍从快步上前,扶着藩王缓缓走下船梯,踏上久违的大明土地。

    双脚踏上坚实陆地的一刻,朱棣心底积压多日的激荡心绪骤然翻涌。

    阔别故土数年,远镇域外、隔海戍边,今日再度归朝,竟是为奔母后大丧。

    物是人非,山河依旧,心底百感交集,酸涩难言。

    抵达灵山卫驿站之后,朱棣实在支撑不住连日劳累,当即传令休整一日。

    一日休整,朱棣闭目静养、调息缓神,勉强压下满身疲惫。

    待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不等天光彻底大亮,朱棣便再度传令启程。

    此番陆路疾驰,不再慢行拖沓,一路快马换骑、日夜兼程,向着应天方向狂奔赶路。

    朱棣先行两三日,沧海之上,另一艘巨大宝船,也破浪而至,稳稳停靠在灵山卫胶州港口。

    船上之人,正是大明桂王朱守谦。

    相较于连日憔悴难安、寝食俱废的朱棣,朱守谦状态好了太多。

    他身子骨素来硬朗,且乘船途中饮食如常、夜能安寝,不受海风颠簸困扰。

    船刚靠岸,无需休整、无需静养,片刻不歇,当即整备车马,马不停蹄,火速启程奔赴应天。

    一路风驰电掣、昼夜不休,短短数日,便硬生生追上了早出发两日的燕王队伍。

    此时朱棣一行,刚刚行至凤阳境内。

    一路疾驰赶路,饶是朱棣体魄强健,连日不休奔袭,也早已疲惫不堪,便传令队伍在凤阳城郊驿站暂且停下,稍作喘息。

    正午日光正好,驿站炊烟袅袅。

    朱棣刚落座未久,门外马蹄声骤起,急促整齐,由远及近。

    亲兵快步入内禀报:“王爷,桂王车架到了!”

    朱棣闻声,当即起身快步走出驿站。

    只见大道之上,车马整齐、仪仗肃穆,一身素白孝衣的朱守谦翻身下马。

    连日陆路狂奔,即便身子再好,此刻也难掩疲惫,面色微微泛白,眉眼倦意沉沉。

    数年未见,两位域外藩王,终于在凤阳故土重逢。

    朱守谦见朱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礼数端正:“见过四叔。”

    朱棣连忙抬手扶起,望着晚辈,眼底带着唏嘘沉痛:“一路辛苦。”

    二人相对而立,皆是一身素白,满身哀色。

    海风、路遥、奔波、国丧,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痛轻叹。

    “皇奶奶薨逝,我等远藩在外,迟来奔丧,不孝至极。”朱守谦声音低沉,眼底酸涩,说着说着,竟然还想着哭。

    不过,爷们要面子,不能当着老四的面做小女子态,竟是强忍住泪水。

    二人一同吃饭,又在同一处驿站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同出发。

    越靠近应天,朱守谦心绪越是翻涌不休,万千往事涌上心头。

    他跟随蓝玉,参与了捕鱼儿海一战,大破北元、功勋赫赫,是宗室之中最耀眼的少年功臣,可奈何管不住老二,与北元王妃私通,犯下大错。

    一纸诏令,远赴高丽镇守,如今数年沧海漂泊、域外镇守,再度踏回大明京师故土,竟是为奔赴皇奶奶的丧礼。

    站在应天城外巍峨城门之下,朱守谦仰头望着熟悉的金陵城郭、高耸城楼、漫天云色,心底五味杂陈。

    有悔,有憾,有愧,有酸涩。

    身旁朱棣神色沉敛肃穆,目光静静望着应天城门,不言不语,无人知晓这位隐忍多年的燕王,心底所思所想。

    两藩归京的消息,传入皇宫……

    此时的奉天殿。

    年迈的朱元璋,再度端坐奉天殿龙椅之上。

    数月疏于临朝、倦怠庶务的开国帝王,今日重新归坐九五之位,龙袍端正、神色威严,暮气褪去大半,重回掌控天下的帝王姿态。

    太子朱标端坐左侧,沉稳端庄、温润持重。

    皇太孙朱雄英端坐右侧,少年气度沉稳、锋芒内敛。

    殿外脚步声整齐沉稳,由远及近。

    一身素孝、风尘仆仆的朱棣、朱守谦,并肩踏入奉天大殿。

    踏入殿中一刻,不敢有半分迟疑,双双俯身跪拜,行最重君臣大礼。

    朱棣身姿端正、神色沉痛,嗓音沉稳肃穆:“臣朱棣,自高丽归朝,拜见父皇!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孙殿下!”

    “臣朱守谦……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孙殿下!”说着说着,朱守谦终究还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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