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搬开巨石那一刻，天塌了
军令如山。
数千名明军将士顾不得擦拭身上的血迹，纷纷收起兵刃，扛着撬棍、铁锹和粗麻绳，朝着谷口那堆尚自冒着青烟的乱石堆涌去。
因为李定国在设伏之初，定的便是全歼先锋后迅速反推北上的方略，是以峭壁上方推下来的并非那种动辄万斤、一旦落下便彻底堵死山道的整块巨岩。
而是数百块磨盘大小到半人高不等的石块，中间还掺杂了大量碗口粗的滚木。
此刻大火已熄，明军士卒先用泥土盖住发烫的石面，随后几十人一组，用铁钩挂住滚木，拿麻绳套住石块，喊着震天的号子往两侧拖拽。
峭壁窄口之外。
那名被隔绝在外头的清军甲喇额真，正带着四百多名八旗骑兵满头大汗地搬运外侧的碎石。
方才谷内炮声震天、喊杀声不绝于耳，可不过半个时辰工夫，里头的动静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隐约的号子声。
“大人，里头没杀声了！莫不是贝勒爷已经击溃了明狗的伏兵，正在清理道路？”
一名牛录额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满怀希冀地开口。
甲喇额真耳朵贴在石缝边听了听：
“八成是了！我大清三千巴牙喇铁骑，岂是区区流寇能挡住的？
快！都加把劲，把外头这几块大石头撬开，接应贝勒爷出来领赏！”
四百多名清兵精神大振，纷纷发力。
里外同时动手，原本堆得两丈高的乱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堵在最上方的几根粗大滚木被里头的人猛地拽了回去，紧接着，两块半人高的青石轰隆一声向内侧滚落，窄口上方顿时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豁口！
“通了！贝勒爷——”
清军甲喇额真大喜过望，扒着石块探出脑袋往里喊了一嗓子，后半截话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透过弥漫的硝烟与豁口，对面的谷地里哪还有半个站着的八旗兵？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倒毙的战马与残缺不全的满洲甲兵尸首！
不远处的死马堆上，一具身穿白缎蟒纹棉甲的无头尸首正被三杆长枪钉在那里，脖子断口处还在往外淌着黑血！
而在乱石堆内侧，数千名披坚执锐、浑身煞气的明军士卒正手持撬棍大刀，冷冷地盯着豁口外头的他们！
一名明军将领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高处，身旁的亲兵手里，正倒提着那面染血的宗室贝勒金龙大纛！
四目相对，两下里陡然僵住。
“妈呀！”
“里头全是明狗！贝勒爷没了！”
甲喇额真连滚带爬地从乱石堆上摔下来，破音狂吼：
“撤！快上马！跑回去向鳌拜大人报信！快跑！”
外头的四百多名八旗兵听到这声凄厉的嘶喊，再抬头看到豁口处探出的无数明军火铳与长枪，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停留半刻，一个个丢下撬棍麻绳，手脚并用地扑向不远处的战马，翻身上马便往北面狂奔逃命。
“想跑？给老子留下！”
窄口内侧，负责清理道路的明军步卒用撬棍奋力一掀，将最后几块拦路的石头推向两侧，让出一条可供战马通行的道路。
李定国策马赶到窄口前，看着北方官道上扬起的烟尘，当即扭头看向身侧的高文贵。
“文贵！”
“末将在！”高文贵策马上前，抱拳请命。
“命你率领本部两千轻骑，即刻出谷，顺着官道尾随追击这股溃兵！”
李定国认真下令道：
“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咬着打！
逼着这群丧家之犬一路逃回柴关岭，用他们的惊恐，替咱们撞乱鳌拜的阵脚！
本帅亲率主力步骑紧随其后！”
“得令！大帅瞧好吧！”
高文贵狞笑一声，猛地一抽马鞭，高举长刀冲出狭窄的石壁通道：
“儿郎们！跟老子追上去，砍鞑子了！”
逃出窄口的四百余名八旗骑兵早已失了魂魄，一个个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胯下战马，连头都不敢回。
后方百步开外，高文贵一马当先，统领两千靖虏营轻骑紧咬不放。
山道渐渐变宽，但大队骑兵无法展开包抄。
高文贵也不急着一口吃掉这股溃兵，严格执行李定国的军令，带着前锋锐卒缀在建虏屁股后头。
“放箭！射死落后的鞑子！”
高文贵挽弓搭箭，一箭射穿一名队尾八旗兵的后心。
那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后头跟上的明军骑兵顺势掠过，马刀挥落，直接砍下首级挂上马鞍。
每隔百十步，便有几骑跑得慢的八旗兵被追上截杀。
惨叫声不断刺激着前方逃命的清兵，将恐慌一层层往前传递。
柴关岭北麓。
鳌拜骑在马上，正监督士卒清理山道上的鹿角拒马，将之前战死的三百多名明军首级割下装车。
南面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大人！南面有马队冲出来了，看衣甲是咱们的人！”
一名负责警戒的牛录额真指着前方高喊。
鳌拜眉头一挑，下意识以为是尼堪得手后派回来报捷的前锋。
等那群骑兵冲出拐角，看清他们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鳌拜脸色大变。
三百多名残兵疯了一般冲进营地。
为首的甲喇额真翻身滚落马下，连滚带爬扑到鳌拜马前，涕泪横流：
“鳌拜大人！完了！全完了！咱们中了明狗的奸计了！”
鳌拜心头一沉，翻身下马，一把揪住甲喇额真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
“慌什么！贝勒爷呢？后面什么情况？”
甲喇额真指着南面哭喊：
“前头峡谷里全是李定国的伏兵！
两山滚石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末将这几百人走在最后被隔在外头。
等我们撬开一道石缝往里看……里头两千多弟兄全被杀光了！”
“贝勒爷的大纛被明狗砍倒夺走，尸首被三杆长枪钉在马堆上，连脑袋都被割去了！
现在明狗的大批骑兵正顺着山道追杀过来，离这儿不到二里地了！”
周围的镶黄旗将校耳膜嗡嗡作响，一名章京手里拎着的明军首级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堂堂大清宗室贝勒，加上两千多八旗精锐，前后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在山沟里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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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名明军将士顾不得擦拭身上的血迹，纷纷收起兵刃，扛着撬棍、铁锹和粗麻绳，朝着谷口那堆尚自冒着青烟的乱石堆涌去。
因为李定国在设伏之初，定的便是全歼先锋后迅速反推北上的方略，是以峭壁上方推下来的并非那种动辄万斤、一旦落下便彻底堵死山道的整块巨岩。
而是数百块磨盘大小到半人高不等的石块，中间还掺杂了大量碗口粗的滚木。
此刻大火已熄，明军士卒先用泥土盖住发烫的石面，随后几十人一组，用铁钩挂住滚木，拿麻绳套住石块，喊着震天的号子往两侧拖拽。
峭壁窄口之外。
那名被隔绝在外头的清军甲喇额真，正带着四百多名八旗骑兵满头大汗地搬运外侧的碎石。
方才谷内炮声震天、喊杀声不绝于耳，可不过半个时辰工夫，里头的动静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隐约的号子声。
“大人，里头没杀声了！莫不是贝勒爷已经击溃了明狗的伏兵，正在清理道路？”
一名牛录额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满怀希冀地开口。
甲喇额真耳朵贴在石缝边听了听：
“八成是了！我大清三千巴牙喇铁骑，岂是区区流寇能挡住的？
快！都加把劲，把外头这几块大石头撬开，接应贝勒爷出来领赏！”
四百多名清兵精神大振，纷纷发力。
里外同时动手，原本堆得两丈高的乱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堵在最上方的几根粗大滚木被里头的人猛地拽了回去，紧接着，两块半人高的青石轰隆一声向内侧滚落，窄口上方顿时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豁口！
“通了！贝勒爷——”
清军甲喇额真大喜过望，扒着石块探出脑袋往里喊了一嗓子，后半截话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透过弥漫的硝烟与豁口，对面的谷地里哪还有半个站着的八旗兵？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倒毙的战马与残缺不全的满洲甲兵尸首！
不远处的死马堆上，一具身穿白缎蟒纹棉甲的无头尸首正被三杆长枪钉在那里，脖子断口处还在往外淌着黑血！
而在乱石堆内侧，数千名披坚执锐、浑身煞气的明军士卒正手持撬棍大刀，冷冷地盯着豁口外头的他们！
一名明军将领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高处，身旁的亲兵手里，正倒提着那面染血的宗室贝勒金龙大纛！
四目相对，两下里陡然僵住。
“妈呀！”
“里头全是明狗！贝勒爷没了！”
甲喇额真连滚带爬地从乱石堆上摔下来，破音狂吼：
“撤！快上马！跑回去向鳌拜大人报信！快跑！”
外头的四百多名八旗兵听到这声凄厉的嘶喊，再抬头看到豁口处探出的无数明军火铳与长枪，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停留半刻，一个个丢下撬棍麻绳，手脚并用地扑向不远处的战马，翻身上马便往北面狂奔逃命。
“想跑？给老子留下！”
窄口内侧，负责清理道路的明军步卒用撬棍奋力一掀，将最后几块拦路的石头推向两侧，让出一条可供战马通行的道路。
李定国策马赶到窄口前，看着北方官道上扬起的烟尘，当即扭头看向身侧的高文贵。
“文贵！”
“末将在！”高文贵策马上前，抱拳请命。
“命你率领本部两千轻骑，即刻出谷，顺着官道尾随追击这股溃兵！”
李定国认真下令道：
“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咬着打！
逼着这群丧家之犬一路逃回柴关岭，用他们的惊恐，替咱们撞乱鳌拜的阵脚！
本帅亲率主力步骑紧随其后！”
“得令！大帅瞧好吧！”
高文贵狞笑一声，猛地一抽马鞭，高举长刀冲出狭窄的石壁通道：
“儿郎们！跟老子追上去，砍鞑子了！”
逃出窄口的四百余名八旗骑兵早已失了魂魄，一个个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胯下战马，连头都不敢回。
后方百步开外，高文贵一马当先，统领两千靖虏营轻骑紧咬不放。
山道渐渐变宽，但大队骑兵无法展开包抄。
高文贵也不急着一口吃掉这股溃兵，严格执行李定国的军令，带着前锋锐卒缀在建虏屁股后头。
“放箭！射死落后的鞑子！”
高文贵挽弓搭箭，一箭射穿一名队尾八旗兵的后心。
那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后头跟上的明军骑兵顺势掠过，马刀挥落，直接砍下首级挂上马鞍。
每隔百十步，便有几骑跑得慢的八旗兵被追上截杀。
惨叫声不断刺激着前方逃命的清兵，将恐慌一层层往前传递。
柴关岭北麓。
鳌拜骑在马上，正监督士卒清理山道上的鹿角拒马，将之前战死的三百多名明军首级割下装车。
南面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大人！南面有马队冲出来了，看衣甲是咱们的人！”
一名负责警戒的牛录额真指着前方高喊。
鳌拜眉头一挑，下意识以为是尼堪得手后派回来报捷的前锋。
等那群骑兵冲出拐角，看清他们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鳌拜脸色大变。
三百多名残兵疯了一般冲进营地。
为首的甲喇额真翻身滚落马下，连滚带爬扑到鳌拜马前，涕泪横流：
“鳌拜大人！完了！全完了！咱们中了明狗的奸计了！”
鳌拜心头一沉，翻身下马，一把揪住甲喇额真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
“慌什么！贝勒爷呢？后面什么情况？”
甲喇额真指着南面哭喊：
“前头峡谷里全是李定国的伏兵！
两山滚石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末将这几百人走在最后被隔在外头。
等我们撬开一道石缝往里看……里头两千多弟兄全被杀光了！”
“贝勒爷的大纛被明狗砍倒夺走，尸首被三杆长枪钉在马堆上，连脑袋都被割去了！
现在明狗的大批骑兵正顺着山道追杀过来，离这儿不到二里地了！”
周围的镶黄旗将校耳膜嗡嗡作响，一名章京手里拎着的明军首级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堂堂大清宗室贝勒，加上两千多八旗精锐，前后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在山沟里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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