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夏深络老，珠中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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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青木镇的日子比春天更加悠长。
海面上每日都有渔船出海，老周头清晨出发，午后归港，带回的渔获比春天多了将近一倍。码头上新搭的凉棚从早到晚都有人坐着，喝茶的散修、歇脚的渔民、偶尔路过的小门派弟子混在一处，聊的都是今年鱼肥、灵田长势好、络标节点又稳了一类的话。方远的药铺里多了几个帮忙的散修，铺子后面的小院中那几垄灵植已经长到了齐胸高，叶片肥厚油绿，比镇上其他地方的植物明显精神几分。来初每天巡视路过药铺时都会进去转一圈，在灵植丛中蹲一会儿，尾巴绒球的光照在叶片上，那些灵植便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来初收集浅金色光点的习惯持续了整个夏天。窗台上排列的光点从最初的十几粒增加到了将近五十粒，大小错落有致，在日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暖色光泽。每一粒光点都对应络标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排列的位置也严格按照东西南北的方位摆成了一张微缩的络标网络图。叶清雪从灶间出来时经常看到来初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拨弄那些光点，把歪掉的位置重新拨正，然后退后两步歪头端详一会儿，确认排列无误后再蹲下来舔爪子。
祝怀远在南坡营地待了整个夏天，将壁内外络标网络的运行数据整理成了三卷完整的报告。老散修每隔几天就会来镇上一趟，把新整理出的数据与林辰手中的珠子内部地图做比对。他说沈望岳在壁内也做着同样的事，天枢宗的弟子们每个月都会将壁内络标节点的运转数据誊抄一份通过归云驿传到南坡营地，两边数据在祝怀远手里汇总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络标网络运转日志。
立秋那天祝怀远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了一个消息。他在院中矮桌旁坐下，从竹箱里取出一卷新帛铺在桌上，帛上画着一幅林辰之前没见过的图。图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暗色的区域，四周被浅蓝色光痕围成了一圈密实的轮廓，轮廓外围标注着几组细小的符号，笔法与旧路碑上的标记同源，但排列方式更加古老。
“壁内旧档里翻出来的。”祝怀远用手指点了点图中那个暗色的区域，“这卷帛书夹在壁断初期残卷的夹层里，之前一直没被发现。上面的图标注的是壁断之前归墟地脉系统中一处特殊的区域——旧档里管它叫‘络渊’。络渊的位置在归墟核心的下方，图中标注的深度远超壁络通道。旧档记载说络渊是归墟地脉系统的‘根须汇聚之所’，所有地脉通道的末端都在那里交汇。”
林辰将帛图与珠子内部立体地图做了对照。珠子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确实有一处模糊的暗色的区域，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地图本身的底色或阴影，没有特别留意。但帛图上的标注与珠子地图中那处暗色的区域的位置完全重合，轮廓形态也一致。
“络渊里面有什么？”叶清雪从灶间走出来在桌旁坐下，看了看帛图上的标注。
“旧档里没有详细记载，只说络渊是归墟系统的根基，壁断之前由历代守护者中最核心的一支专门维护。壁断之后那一支守护者的传承断了，络渊的入口也随之封闭。旧档中提到络渊的入口在归墟核心正下方，需要‘四向络标齐应’才能打开。”祝怀远收起帛图，看向林辰，“四向络标现在全部贯通了。南津渡的南向节点、壁钉基座的北向节点、东泽的东向节点和归墟的西向节点，四向络标齐应这个条件已经满足了。”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桌边蹲下。它的尾巴绒球亮着稳定的玉色光芒，光芒照在帛图上络渊的位置时，图中那个暗色的区域微微亮起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它低头嗅了嗅帛图上的符号，然后抬头朝林辰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清晰。
“它想去。”叶清雪看着来初的姿态说。
林辰将帛图与珠子地图并排放在桌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的暗色的区域在四向络标全部激活后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暗色的区域的边缘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内部隐约可见几缕极淡的浅蓝色光丝在缓慢游动，光芒虽然微弱但持续稳定，与络标网络中其他所有节点的信号保持着同步。
“壁内旧档中络渊的记载只有这一卷吗？”他问祝怀远。
“目前找到的只有这一卷。”祝怀远将帛图收好放回竹箱，“但陆清在青崖驿整理库房时发现了几块与络渊有关的旧阵残片，残片上的纹路与归墟十字柱顶端的嵌片属于同一套体系。陆清说如果林先生要去络渊，残片可以借出来做参照。”
林辰想了想，将珠子收回匣中，朝祝怀远点了点头。“先去归墟看看。络渊在归墟核心正下方，入口的具体位置和打开方式需要现场确认。”
来初从桌边跑回窗台蹲下，尾巴绒球的光与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持续呼应着。灰蓝兽从院门外走进来在桌旁停下，面朝西面归墟方向，耳廓微微转动。它已经将络渊的方向纳入了感知范围。
祝怀远当晚回了南坡营地，说会通过传讯线路与陆清联络，将青崖驿的旧阵残片调出来。方远从南津渡回来时听说了络渊的事，老散修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朝西面归墟方向望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南津渡南向节点的最新监测数据交给林辰后便回了药铺。
林辰坐在院中矮凳上，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的暗色的区域在四向络标全部激活后已经不再是完全暗沉的，暗色的区域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浅蓝色光痕正在缓慢地扩展，光芒从光痕向内部渗透，在暗色的区域中形成了稀疏的浅蓝色脉络。脉络的走向与壁络通道的深层走向一致，从归墟核心向下延伸，穿过壁络通道下方的地层，在更深处汇聚成一团比周围更亮的浅蓝色光团。那团光团的位置，正是帛图中标注的络渊所在。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他的衣襟里蜷好，尾巴绒球的光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亮着，与珠子内部络渊位置的浅蓝色光团保持着极淡的呼应。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下，面朝西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归墟方向，核心光柱在暮色中持续亮着，光芒与天穹上的玉色明月混在一起，在整片壁外大陆的上空铺开了一层温润的浅蓝色背景。青木镇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下灶间窗口那团暖黄色的光，照着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和光点旁整整齐齐摆着的络标碎石，安安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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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每日都有渔船出海，老周头清晨出发，午后归港，带回的渔获比春天多了将近一倍。码头上新搭的凉棚从早到晚都有人坐着，喝茶的散修、歇脚的渔民、偶尔路过的小门派弟子混在一处，聊的都是今年鱼肥、灵田长势好、络标节点又稳了一类的话。方远的药铺里多了几个帮忙的散修，铺子后面的小院中那几垄灵植已经长到了齐胸高，叶片肥厚油绿，比镇上其他地方的植物明显精神几分。来初每天巡视路过药铺时都会进去转一圈，在灵植丛中蹲一会儿，尾巴绒球的光照在叶片上，那些灵植便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来初收集浅金色光点的习惯持续了整个夏天。窗台上排列的光点从最初的十几粒增加到了将近五十粒，大小错落有致，在日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暖色光泽。每一粒光点都对应络标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排列的位置也严格按照东西南北的方位摆成了一张微缩的络标网络图。叶清雪从灶间出来时经常看到来初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拨弄那些光点，把歪掉的位置重新拨正，然后退后两步歪头端详一会儿，确认排列无误后再蹲下来舔爪子。
祝怀远在南坡营地待了整个夏天，将壁内外络标网络的运行数据整理成了三卷完整的报告。老散修每隔几天就会来镇上一趟，把新整理出的数据与林辰手中的珠子内部地图做比对。他说沈望岳在壁内也做着同样的事，天枢宗的弟子们每个月都会将壁内络标节点的运转数据誊抄一份通过归云驿传到南坡营地，两边数据在祝怀远手里汇总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络标网络运转日志。
立秋那天祝怀远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了一个消息。他在院中矮桌旁坐下，从竹箱里取出一卷新帛铺在桌上，帛上画着一幅林辰之前没见过的图。图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暗色的区域，四周被浅蓝色光痕围成了一圈密实的轮廓，轮廓外围标注着几组细小的符号，笔法与旧路碑上的标记同源，但排列方式更加古老。
“壁内旧档里翻出来的。”祝怀远用手指点了点图中那个暗色的区域，“这卷帛书夹在壁断初期残卷的夹层里，之前一直没被发现。上面的图标注的是壁断之前归墟地脉系统中一处特殊的区域——旧档里管它叫‘络渊’。络渊的位置在归墟核心的下方，图中标注的深度远超壁络通道。旧档记载说络渊是归墟地脉系统的‘根须汇聚之所’，所有地脉通道的末端都在那里交汇。”
林辰将帛图与珠子内部立体地图做了对照。珠子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确实有一处模糊的暗色的区域，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地图本身的底色或阴影，没有特别留意。但帛图上的标注与珠子地图中那处暗色的区域的位置完全重合，轮廓形态也一致。
“络渊里面有什么？”叶清雪从灶间走出来在桌旁坐下，看了看帛图上的标注。
“旧档里没有详细记载，只说络渊是归墟系统的根基，壁断之前由历代守护者中最核心的一支专门维护。壁断之后那一支守护者的传承断了，络渊的入口也随之封闭。旧档中提到络渊的入口在归墟核心正下方，需要‘四向络标齐应’才能打开。”祝怀远收起帛图，看向林辰，“四向络标现在全部贯通了。南津渡的南向节点、壁钉基座的北向节点、东泽的东向节点和归墟的西向节点，四向络标齐应这个条件已经满足了。”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桌边蹲下。它的尾巴绒球亮着稳定的玉色光芒，光芒照在帛图上络渊的位置时，图中那个暗色的区域微微亮起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它低头嗅了嗅帛图上的符号，然后抬头朝林辰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清晰。
“它想去。”叶清雪看着来初的姿态说。
林辰将帛图与珠子地图并排放在桌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的暗色的区域在四向络标全部激活后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暗色的区域的边缘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内部隐约可见几缕极淡的浅蓝色光丝在缓慢游动，光芒虽然微弱但持续稳定，与络标网络中其他所有节点的信号保持着同步。
“壁内旧档中络渊的记载只有这一卷吗？”他问祝怀远。
“目前找到的只有这一卷。”祝怀远将帛图收好放回竹箱，“但陆清在青崖驿整理库房时发现了几块与络渊有关的旧阵残片，残片上的纹路与归墟十字柱顶端的嵌片属于同一套体系。陆清说如果林先生要去络渊，残片可以借出来做参照。”
林辰想了想，将珠子收回匣中，朝祝怀远点了点头。“先去归墟看看。络渊在归墟核心正下方，入口的具体位置和打开方式需要现场确认。”
来初从桌边跑回窗台蹲下，尾巴绒球的光与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持续呼应着。灰蓝兽从院门外走进来在桌旁停下，面朝西面归墟方向，耳廓微微转动。它已经将络渊的方向纳入了感知范围。
祝怀远当晚回了南坡营地，说会通过传讯线路与陆清联络，将青崖驿的旧阵残片调出来。方远从南津渡回来时听说了络渊的事，老散修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朝西面归墟方向望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南津渡南向节点的最新监测数据交给林辰后便回了药铺。
林辰坐在院中矮凳上，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归墟核心下方的暗色的区域在四向络标全部激活后已经不再是完全暗沉的，暗色的区域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浅蓝色光痕正在缓慢地扩展，光芒从光痕向内部渗透，在暗色的区域中形成了稀疏的浅蓝色脉络。脉络的走向与壁络通道的深层走向一致，从归墟核心向下延伸，穿过壁络通道下方的地层，在更深处汇聚成一团比周围更亮的浅蓝色光团。那团光团的位置，正是帛图中标注的络渊所在。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他的衣襟里蜷好，尾巴绒球的光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亮着，与珠子内部络渊位置的浅蓝色光团保持着极淡的呼应。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下，面朝西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归墟方向，核心光柱在暮色中持续亮着，光芒与天穹上的玉色明月混在一起，在整片壁外大陆的上空铺开了一层温润的浅蓝色背景。青木镇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下灶间窗口那团暖黄色的光，照着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和光点旁整整齐齐摆着的络标碎石，安安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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