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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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哲家一一扫过众人，笑而不语。
三星华城厂区被中情局与工业安全局联合贴上封条的消息，在座所有人已经知晓。
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放眼全球，具备先进制程量产能力的实体只剩下台积电一家。
失去三星这个唯一的竞争对手，台积电成了全世界算力荒漠里的独苗。
无论李在镕动用多大的政治人脉去首尔青瓦台周旋，解封都需要时间。而在这段真空期内，台积电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奇货可居四个字，被魏哲家写在了脸上。
“魏先生？”库克再次问道。
魏哲家随之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库克先生，您是了解半导体物理极限的。1.4nm埃米级的生产工艺，每一道光刻步骤都要克服量子隧穿效应。我只能说，目前的实际良率，远不及我们在台北实验室里推演的乐观预期。”
“具体数字。”库克追问。
“百分之四十二。”魏哲家报出一个数字。
几位苹果高级总裁闻言脸色大变。
百分之四十二的综合良率，意味着每一块十二英寸晶圆切割出来的芯片，超过半数是报废的晶粒。
为了分摊昂贵的光刻机折旧和原材料成本，采购方需要支付比原定预算多出一倍的单片采购价格。
不仅是新一代iPhOne的硬件毛利率会被直接腰斩，连带着后续泰坦计划的算力车载芯片，其初期成本也将飙升到一个天文数字。
库克吸了一口气：“产能呢？”
“这也是我深感忧虑的地方。”魏哲家神情自若，“经过新竹宝山工厂的极限排期测算，在良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的前提下，我们给苹果专属预留的手机芯片，每个月的预估产能上限，只有一千万颗。至于用于数据中心和高阶自动驾驶的大型AI算力芯片，每个月的产出极限是二百万颗。”
一年十二个月，即便产线满负荷运转，算上自然损耗，台积电能供给苹果的旗舰芯片总量最多一亿颗上下。
苹果每年在全球销售的手机基数是两亿台以上。
这就意味着，仅苹果一家公司的需求缺口就高达五成。
更不用说英伟达、AMD，甚至已经上桌的陆明，都在同一条赛道上争夺算力配额。
魏哲家报出的产能，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把全世界高科技巨头逼上拍卖台。
“只有这个产能吗？”库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库克先生，台积电也是一家商业公司，我们要对全球股东负责。”魏哲家收起笑容，随后看了一眼陆明，意有所指：“况且，产能上不去，并不完全是台积电技术部门的责任。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在外部原材料和设备维护上，遇到了一些非常规的阻滞。”
？
全场人员都盯着魏哲家？
这意思是有人卡你的脖子？你在开玩笑吗？全世界只有你台积电卡别人的脖子，谁敢卡你的？
魏哲家不顾全场的疑虑，自顾自说道：“鸿海旗下的京鼎精密，最近在设备零部件保养的排期上，推迟了我们三个周期，日本的信越化学，在高纯度光刻胶的交货清单上，一直借故拖延配额，还有中国大陆的江丰电子，在先进制程必备的高纯溅射靶材供应上，突然提高了检验标准。这些核心供应商不知怎么搞的，全都开始敲打台积电。”
魏哲家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如果他们稍有差池，随时都能切断台积电的物料流水线。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如履薄冰。面对随时可能断供的供应链，我只能把安全库存提到最高，产能自然就受到了极大的压缩。”
魏哲家一口气说完，再次看向陆明。
能在这张桌子上坐的都不是傻子，魏哲家这么说话，就差点名陆明了。
全世界除了陆明，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搅动这半导体的风云？
魏哲家同样也是在借题发挥。
他不仅要让苹果承担天价芯片的成本，还要当着全体董事的面，把产能不足的黑锅甩给陆明，顺便逼迫陆明放弃在供应链上下游的暗中布局。
陆明看着全场十几双等待答案的眼睛，泰然自若。
魏哲家这只宝岛半导体行业的老狐狸，确实深谙制衡之道。
既要吞下超额利润，又要彻底剥夺买方的议价权。
还要把斗争的矛头转移到陆明身上，典型的既要又要。
简单几次交锋下来，不得不承认，魏哲家是陆明当前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没有之一。
许久后，陆明缓缓开口：“魏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以董事身份补充两句。”
魏哲家侧过头，似笑非笑：“陆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陆明淡淡说道，“凑巧，方才提到的那几家供应商，目前都在与云梦智造深度对接。据我了解，人家卡着排期复核参数，纯粹出于对精密工艺的敬畏，完全合规。”
魏哲家似笑非笑：“陆先生这话，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一点都不巧。”
陆明波澜不惊：“全球做实体制造的朋友都懂一个道理。当链条最核心的环节试图搞垄断拍卖、把同行当提款机的时候，上下游企业为了自保，放慢供货节奏、重新评估安全周期，属于合理的避险行为。”
魏哲家：“嗯？”
“注意，我说的是合理避险行为。”
陆明强调了一遍，继续说道：
“与其大家坐在这里听魏先生讲故事，被百分之四十二的虚假良率勒索，我看不如索性退一步。芯片不够，大不了全球电子消费品继续沿用上一代的成熟制程。老工艺良率稳定，成本透明，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陆明说完这些，全场都默不作声。
这俩人大概是杠上了。
魏哲家笑容一僵，他没想到陆明不仅没有否认对供应链的渗透，反而借势将了自己一军。
台积电敢卡芯片，上下游就敢断其口粮，直接把牌桌掀翻。
库克始终冷眼旁观，他没有支持魏哲家，也没有附和陆明，而是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今天先讨论到这里。关于先进制程的配额和最终定价，苹果需要看到宝山工厂由第三方独立审计的真实良率报告。”
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席。
魏哲家笑意盈盈走向陆明：“陆总，所有的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是吗？”陆明盯着魏哲家。
魏哲家很真诚地点了点头：“陆总，我刚才报的产能，不是全部，我给你预留了一部分，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同为中国人，我是不会看着你和别的外国公司抢芯片的，放心好了。”
陆明笑了，“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两人握手，魏哲家待着沈河离开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沈河借着递交公文包的掩护，极快地划过情报小队护卫的衣服口袋。
两分半以后，情报人员递给陆明一张纸条：
“突袭三星，系魏哲家向美方实名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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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李在镕动用多大的政治人脉去首尔青瓦台周旋，解封都需要时间。而在这段真空期内，台积电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奇货可居四个字，被魏哲家写在了脸上。
“魏先生？”库克再次问道。
魏哲家随之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库克先生，您是了解半导体物理极限的。1.4nm埃米级的生产工艺，每一道光刻步骤都要克服量子隧穿效应。我只能说，目前的实际良率，远不及我们在台北实验室里推演的乐观预期。”
“具体数字。”库克追问。
“百分之四十二。”魏哲家报出一个数字。
几位苹果高级总裁闻言脸色大变。
百分之四十二的综合良率，意味着每一块十二英寸晶圆切割出来的芯片，超过半数是报废的晶粒。
为了分摊昂贵的光刻机折旧和原材料成本，采购方需要支付比原定预算多出一倍的单片采购价格。
不仅是新一代iPhOne的硬件毛利率会被直接腰斩，连带着后续泰坦计划的算力车载芯片，其初期成本也将飙升到一个天文数字。
库克吸了一口气：“产能呢？”
“这也是我深感忧虑的地方。”魏哲家神情自若，“经过新竹宝山工厂的极限排期测算，在良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的前提下，我们给苹果专属预留的手机芯片，每个月的预估产能上限，只有一千万颗。至于用于数据中心和高阶自动驾驶的大型AI算力芯片，每个月的产出极限是二百万颗。”
一年十二个月，即便产线满负荷运转，算上自然损耗，台积电能供给苹果的旗舰芯片总量最多一亿颗上下。
苹果每年在全球销售的手机基数是两亿台以上。
这就意味着，仅苹果一家公司的需求缺口就高达五成。
更不用说英伟达、AMD，甚至已经上桌的陆明，都在同一条赛道上争夺算力配额。
魏哲家报出的产能，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把全世界高科技巨头逼上拍卖台。
“只有这个产能吗？”库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库克先生，台积电也是一家商业公司，我们要对全球股东负责。”魏哲家收起笑容，随后看了一眼陆明，意有所指：“况且，产能上不去，并不完全是台积电技术部门的责任。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在外部原材料和设备维护上，遇到了一些非常规的阻滞。”
？
全场人员都盯着魏哲家？
这意思是有人卡你的脖子？你在开玩笑吗？全世界只有你台积电卡别人的脖子，谁敢卡你的？
魏哲家不顾全场的疑虑，自顾自说道：“鸿海旗下的京鼎精密，最近在设备零部件保养的排期上，推迟了我们三个周期，日本的信越化学，在高纯度光刻胶的交货清单上，一直借故拖延配额，还有中国大陆的江丰电子，在先进制程必备的高纯溅射靶材供应上，突然提高了检验标准。这些核心供应商不知怎么搞的，全都开始敲打台积电。”
魏哲家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如果他们稍有差池，随时都能切断台积电的物料流水线。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如履薄冰。面对随时可能断供的供应链，我只能把安全库存提到最高，产能自然就受到了极大的压缩。”
魏哲家一口气说完，再次看向陆明。
能在这张桌子上坐的都不是傻子，魏哲家这么说话，就差点名陆明了。
全世界除了陆明，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搅动这半导体的风云？
魏哲家同样也是在借题发挥。
他不仅要让苹果承担天价芯片的成本，还要当着全体董事的面，把产能不足的黑锅甩给陆明，顺便逼迫陆明放弃在供应链上下游的暗中布局。
陆明看着全场十几双等待答案的眼睛，泰然自若。
魏哲家这只宝岛半导体行业的老狐狸，确实深谙制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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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几次交锋下来，不得不承认，魏哲家是陆明当前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没有之一。
许久后，陆明缓缓开口：“魏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以董事身份补充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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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见谈不上。”陆明淡淡说道，“凑巧，方才提到的那几家供应商，目前都在与云梦智造深度对接。据我了解，人家卡着排期复核参数，纯粹出于对精密工艺的敬畏，完全合规。”
魏哲家似笑非笑：“陆先生这话，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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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波澜不惊：“全球做实体制造的朋友都懂一个道理。当链条最核心的环节试图搞垄断拍卖、把同行当提款机的时候，上下游企业为了自保，放慢供货节奏、重新评估安全周期，属于合理的避险行为。”
魏哲家：“嗯？”
“注意，我说的是合理避险行为。”
陆明强调了一遍，继续说道：
“与其大家坐在这里听魏先生讲故事，被百分之四十二的虚假良率勒索，我看不如索性退一步。芯片不够，大不了全球电子消费品继续沿用上一代的成熟制程。老工艺良率稳定，成本透明，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陆明说完这些，全场都默不作声。
这俩人大概是杠上了。
魏哲家笑容一僵，他没想到陆明不仅没有否认对供应链的渗透，反而借势将了自己一军。
台积电敢卡芯片，上下游就敢断其口粮，直接把牌桌掀翻。
库克始终冷眼旁观，他没有支持魏哲家，也没有附和陆明，而是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今天先讨论到这里。关于先进制程的配额和最终定价，苹果需要看到宝山工厂由第三方独立审计的真实良率报告。”
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席。
魏哲家笑意盈盈走向陆明：“陆总，所有的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是吗？”陆明盯着魏哲家。
魏哲家很真诚地点了点头：“陆总，我刚才报的产能，不是全部，我给你预留了一部分，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同为中国人，我是不会看着你和别的外国公司抢芯片的，放心好了。”
陆明笑了，“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两人握手，魏哲家待着沈河离开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沈河借着递交公文包的掩护，极快地划过情报小队护卫的衣服口袋。
两分半以后，情报人员递给陆明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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