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战门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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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藏老王妃将毕云烟让到上首，连茶都顾不上叫人斟，直接摊开那张画了又改、改了又画的兵力图，道：“姑娘，你祖父当年七百破三万，是怎么打的？”
毕云烟低头扫了一眼图上的城防布局，不过几息功夫，便抬手指着图上兴庆府南门道：“禁军七千，不可能全出。皇帝怕府中空虚，最多分三千来堵咱们。府中二百铁鹞子，全甲重骑，平地冲阵是利器，但巷战用不上，得出城打。”
她手指往南门外三里的开阔地带一划：“这地方，骑兵能展开。铁鹞子甲厚马壮，禁军多为步卒，只要列锥形阵往复冲杀，拖住半个时辰不难。但有一个前提——”
她抬头看向老王妃：“不能回头。不能管城内如何。二百人出去了，就是死战。”
没藏老王妃沉默了片刻，缓缓站直了身子：“那就死战。”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手里龙头拐在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像敲在人心口上。李延佐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敢再哭。
半个时辰后，锦王府大门轰然洞开。
二百铁鹞子鱼贯而出，马上骑士一式玄甲披身，面甲扣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毕云烟换了一身窄袖劲装，腰悬短刀，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立于阵前。她身后是老王妃的四人肩舆，没藏氏端坐舆中，李延佐骑马跟在旁边，脸色惨白，手抖得握不住缰绳，却被母亲瞪了一眼，只得硬挺着。
韩小莹和吴朔缀在队尾。她本想上前助阵，被毕云烟一句话挡了回去：“师父，这一仗得我来打。你看好了就行。”
南门外，禁军果然已经列阵堵路。领军的是御林军统领李惟忠，麾下三千步骑，刀盾如林。他见锦王府的铁鹞子真的敢闯门，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二百对三千，跟送死也没什么分别。
“放箭！”
第一排禁军弓手齐齐拉弓，箭雨遮天而来。毕云烟拔刀向前一指，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场弓弦声：“锥形！第一排举盾，第二排投枪！冲！”
铁鹞子训练有素，五十骑前排列盾护住马头，后列骑士从鞍侧抽出短投枪，在马上侧身发力投出。数十支投枪破空而去，禁军前阵盾牌被钉穿，惨叫声接连响起。箭雨落在铁鹞子的玄甲上，叮叮当当如冰雹砸铁锅，竟穿透不得。
锥形阵一头扎进禁军阵中，铁蹄踏碎盾牌，长刀劈开人墙。禁军三千人虽多，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冲法——二百重骑不守不退，只在阵中来回碾杀，劈开一道口子便收拢再冲，再劈开，再冲。马蹄践踏处，血泥模糊。
毕云烟没有冲在前面。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观望战阵，手中短刀不时左右指划，调整锥尖方向。铁鹞子百夫长听她号令调整冲击角度，总能在禁军合围之前撕开新口子。韩小莹在后面看着，心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丫头在临安江边发愣的那副枯井模样，跟眼前这个策马挥刀的将门之女，简直判若两人。
禁军统领李惟忠越打越惊。三千人对二百人，本该轻松拿下，偏偏这支铁鹞子像一条滑溜的鱼，总是从最薄处钻出去，回头又撞上来。他几次调兵合围，都被毕云烟提前变阵避开。
“围不住……”李惟忠咬牙低骂了一句，“她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兴庆府内，越王府。
李安全坐在书房里，身前烧着一炉香，香灰落了寸厚，他没有拨。外面隐隐传来南门的喊杀声，他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推开书房后门。那里已经等着三十名甲士，个个满面杀气。
“走。”
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朝皇宫方向走去。
南门的喊杀声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铁鹞子从二百骑打到最后不足四十骑，阵中活着的骑士人人带伤，马匹也倒了大半。禁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毕云烟面色沉静，短刀平指前方，仍在下令冲击。
没藏老王妃坐在肩舆里，始终没有出声，只有攥着龙头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就在铁鹞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兴庆府皇宫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钟声连绵不绝，响彻全城。
禁军士兵纷纷回头，阵脚陡然松动。李惟忠脸色大变，拨马回身望向皇宫方向，只见宫城正门已换了旗帜——一面墨绿色的“越”字大旗在城头升起，迎风猎猎。
“越王殿下已然登基——”一名信骑飞马而至，在阵前勒住马，扯开嗓子喊，“李惟忠统领！圣上口谕，命你即刻收兵，回宫护驾！”
李惟忠面如死灰。他看了一眼远处锦王府那面千疮百孔的旗帜，又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新升的越王旗，沉默片刻，缓缓举起右手：“……收兵。”
禁军潮水般退去。南门外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呛人。
没藏老王妃的肩舆缓缓落下。老王妃从舆中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铁鹞子尸体，脸上看不出悲喜，只对毕云烟说了一句：“毕家的兵法学得不亏。”
毕云烟从马上翻身下来，腿有些发软，靠着马身站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老王妃。”语气平淡，像只是完成了一件随手的小事。
当晚，越王府递来诏书：李安全登基为帝，是为西夏第五位政变上位的皇帝。锦王府护驾有功，封锦王李延佐为户部尚书，赏金千两，铁鹞子名额增至五百，其余从属皆有封赏。
李延佐捧着诏书，手还在抖，嘴巴却咧到了耳朵根。没藏老王妃坐在堂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却没有骂他。
韩小莹站在廊下，望着夜色里兴庆府城墙上的灯火，心里悬了多日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一半。欧阳克的事，锦王府如今声势更盛，应当好办了。
她正想着，脑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本次救援圆满完成。奖励：“七十二路乱披风流星斧法”已发放，适配对象：拖雷。额外奖励：毕云烟因战场指挥激活隐藏天赋“将门风骨”，从此领军作战能力大幅提升，且不受系统干预，自行成长。】
韩小莹嘴角微微一弯。这一仗，倒比她想象中收获更多。
（第一百九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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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藏老王妃沉默了片刻，缓缓站直了身子：“那就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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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铁鹞子鱼贯而出，马上骑士一式玄甲披身，面甲扣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毕云烟换了一身窄袖劲装，腰悬短刀，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立于阵前。她身后是老王妃的四人肩舆，没藏氏端坐舆中，李延佐骑马跟在旁边，脸色惨白，手抖得握不住缰绳，却被母亲瞪了一眼，只得硬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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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禁军果然已经列阵堵路。领军的是御林军统领李惟忠，麾下三千步骑，刀盾如林。他见锦王府的铁鹞子真的敢闯门，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二百对三千，跟送死也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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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禁军弓手齐齐拉弓，箭雨遮天而来。毕云烟拔刀向前一指，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场弓弦声：“锥形！第一排举盾，第二排投枪！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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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统领李惟忠越打越惊。三千人对二百人，本该轻松拿下，偏偏这支铁鹞子像一条滑溜的鱼，总是从最薄处钻出去，回头又撞上来。他几次调兵合围，都被毕云烟提前变阵避开。
“围不住……”李惟忠咬牙低骂了一句，“她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兴庆府内，越王府。
李安全坐在书房里，身前烧着一炉香，香灰落了寸厚，他没有拨。外面隐隐传来南门的喊杀声，他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推开书房后门。那里已经等着三十名甲士，个个满面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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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忠面如死灰。他看了一眼远处锦王府那面千疮百孔的旗帜，又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新升的越王旗，沉默片刻，缓缓举起右手：“……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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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云烟从马上翻身下来，腿有些发软，靠着马身站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老王妃。”语气平淡，像只是完成了一件随手的小事。
当晚，越王府递来诏书：李安全登基为帝，是为西夏第五位政变上位的皇帝。锦王府护驾有功，封锦王李延佐为户部尚书，赏金千两，铁鹞子名额增至五百，其余从属皆有封赏。
李延佐捧着诏书，手还在抖，嘴巴却咧到了耳朵根。没藏老王妃坐在堂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却没有骂他。
韩小莹站在廊下，望着夜色里兴庆府城墙上的灯火，心里悬了多日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一半。欧阳克的事，锦王府如今声势更盛，应当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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