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事件三：魔女之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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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2026年09月30日，早上7：02。
卧室内静悄悄的，柯明庆坐在榻榻米上，怔怔地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茶梨九世：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发信时间：04：30）】
【茶梨九世：这是最後一次。（发信时间：05：20）】
少年低垂着头，瞳孔映照着屏幕的萤光，在死寂之中微微收缩。不一会儿，秋日的长街之上传来了一阵犬吠声，将他的注意力扯回了现实。
分明温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笼罩在柯明庆的身上，他却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一个刹那，他条件反射一般从床铺之上飞射而下。
「砰」的一声，柯明庆摔门而出，在走廊上转了个身，快步走向夏子梨的卧室。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又一次失了神。
只见无论卧室的墙壁，还是地面上此时都刻着用红色画笔绘出来的扭曲文字，那应该是德文。但落入柯明庆眼睛里的文字经过系统的处理，带上了一层中文翻译。
— Du kümmerst dichüberhaupt nicht um mich.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Sie ist deine Schwester.（她才是你的妹妹。）
— Und was bin ich dann？ （那我是什麽？）
—BinicheinR?uberodereinDieb？（我是强盗，还是小偷？）
— Bruder，wer bin ich？（哥哥，我是谁？）
柯明庆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半晌，他扭动僵硬的脖颈，缓慢地环顾着四周，目光扫过卧室内那些通红的字体。彻骨的寒意漫过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像一头蜈蚣那样沿着脊骨往上爬去，最後淹没了他的脑海。
一片寂静中，从他额头落下的冷汗划过脸颊，在下颚线汇成了一条水线，滴落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动静。
「糟了————」柯明庆喃喃地说，「明明小灰之前一个星期都没有出来，怎麽叫她都没用，简直像死了一样安静，偏偏在这种时候给我跳出来捣乱麽？」
剧烈的耳鸣充斥了大脑，柯明庆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要是那群魔女趁现在趁虚而入就完了，她们对於同类的气息特别敏感一一假如终天塔的那几个魔女现在藏身在黎京，那她们绝对可以瞬间察觉到小灰的存在。」
「真是他妈的见鬼了，要是老妹落到她们的手里不知道会有多大麻烦，我必须快一点把小灰找回来。」柯明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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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但说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她有可能会在哪里————
火车站？」
下一秒，他却摇了摇头，快速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她上一次已经在火车站和我玩过一场捉迷藏了，以这个魔女的性格真的还会在那里麽？」
柯明庆快步走回卧室，穿上黑色的防风外套，「既然不可能，那这一次她有可能会在哪里？小时候除了那座火车站，我还在哪里和老妹玩过捉迷藏？」
「一个人在这里乱猜也没有用，我得找人帮忙。」
「但不能第一时间找西子月，如果被她发现我老妹变成了魔女，不知道她会做什麽；
所以必须找一个即使知道了我老妹是魔女，也不会影响到什麽的人————」
想到这儿，柯明庆迅速用手机打开微信，从列表里翻到了那一个被乌鸦盘踞着的铁塔头像。
出着冷汗的手颤抖地在屏幕的输入框里打字，向对方发去了信息。
【柯明庆：老爹，小梨不见了，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定位一下她的手机在哪里，如果可以把你的乌鸦出动一下，她要是被魔女盯上就全他妈的完了！
发完这条信息，柯明庆便冲向一楼玄关，用脚蹭上了球鞋。
结果才刚走出家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微微震动了起来，柯铭威回覆信息的效率很快
o
柯明庆迅速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一看，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柯铭威：小梨的手机最後一次信号出现在市中心的大野图书馆，我正在警察局里，需要我赶过去麽？】
【柯明庆：不，你先别着急，你现在立刻帮我去查一下老京麦街那座废弃火车站，看看火车站里有没有人，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其他人知道这回事。】
【柯铭威：阿庆，到底发生什麽了？】
【柯明庆：听着老爹，这件事最好是我一个人处理掉，理由等之後我再告诉你，我现在马上赶过去，明白麽？】
【柯铭威：知道了，有什麽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
「市中心的大野图书馆麽————至少有一个地点了。」
柯明庆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轻声呢喃着。
下一刻他收起手机，拔腿向前奔跑而去，疾走的蓝色电弧充斥了全身，他的身形即刻便化作一束凛冽的闪电消逝在了长街的尽头。
柯明庆到达市中心只用了差不多五六分钟。
现在才七点，而且还是休息日的早上。虽说天空已经蒙蒙亮了，但长街之上仍然冷清一片，就连学生的身影都看不见，四面八方都空荡荡的。
柯明庆步行一会儿，停在大野图书馆的正前方。
抬头看着图书馆门牌上画着的熊猫，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夏子梨的确在这座图书馆里玩过捉迷藏。
印象里那时是柯临野带他们来的，当时大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专心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夏子梨和柯明庆在一排排图书架之间穿梭、躲藏着，从书本的缝隙里找寻着彼此的身影，像是在丛林里躲躲藏藏的两头小鹿。
结果那天傍晚，柯临野把书本放进书架的空隙里，转头就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忘了，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那时候夏子梨和柯明庆还没有手机，不知道该怎麽联系父母，被吓得面色苍白，最後他们借了一本根本用不着的《求生者手册》，在长街上晃悠着晃悠着，找到了一座公交车站，凑了几块硬币出来交了钱。
运气很好，两人坐上的公交开往正确的方向，到了大半夜才回到家。
而这一会儿，秋日凌晨的长街之上。
「要用人偶和小灰玩麽————不，她绝对看得出来，不如直接本体上，要是惹她生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那种情况更糟。」
思绪落到这儿，柯明庆呼出一口寒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挪步向前走去。
他把右手搭在了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掌心微微向前一推，便用一股寸劲破开了门锁，柯明庆从玻璃门的中间走了进去。
此刻映入眼帘的图书馆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天花板和墙面都没怎麽修整，裂了很多个口子，白色的墙皮和瓦片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晨风之中忽扇忽扇着。
柯明庆沉默着，偌大的图书馆里寂然无声。
过一会儿，他忽然听见轻轻的哭泣声在空气之中回响了起来，换任何一个人站在这儿都应该感到恐惧，他却释然地舒了口气。
「小灰，我来找你了——
柯明庆这麽说着，挪步越过了第一排图书架，他在无人的过道之中停了下来，取下一本《苏菲的世界》，通过书架上的空隙看向了後方，有一个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一边翻开书本垂眼看着，一边漫步在寂静的图书馆里。
晨光透过橱窗落了进来，微微地照亮了他的脸颊，他垂着眼眸轻声说道：「对不起啊，小灰，我不知道你心情不好，这几天叫你你又一直没有理我。」
柯明庆一边说，一边在另一个书架的空隙里塞入书本。
「哥哥是笨蛋。」
「是是是，我是笨蛋。」
柯明庆说着又逛了几圈，在倒数第三排的图书架上取了一本《我坦言我曾历尽沧桑》
下来，这一刻他又从书架上空出来的间隙里看见了简笔画女孩的侧影。
她像幽灵一样游荡而过，用铅笔绘出来的脸上写满了低落和失望。
「哥哥为什麽只对她那麽好？」她说。
柯明庆想了想，低声说：「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待在这个家里，有时也会有一种自己是强盗————是小偷的感觉。」
「哥哥，骗人。」
女孩的身影又消失了，柯明庆把书本放回原地。
「我骗你做什麽？」
「你明明很开心，你和她看烟花————小灰没看过烟花，小灰有的记忆好少，而且这些记忆还是别人的————那些记忆都不属於我。」
「我和你一样啊，有时也会觉得很嫉妒，我的记忆也是别人的————我身边的人给我的爱都是给那个人的。」
「哥哥————撒谎。」
两人的声音在偌大的图书馆里回荡着，柯明庆每次从图书架里抽出书本，都能从间隙里瞅见女孩的影子，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骗你————我是骗了很多很多人，但对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真的？」
「嗯，你可以别躲着我了麽？」
简笔画女孩忽然没有说话了，柯明庆也停下了脚步。
他从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凯列班与女巫》，这时候他的右手忽然感到一阵温凉。
柯明庆微微一愣，抬眸望去，只见简笔画女孩踮着脚尖站在书架的另一边，她把下巴伸到了他的掌心里，歪着脑袋静静地瞅着他。
两人隔着书架，从空隙之中静静对望着。
「你原谅我了？」他轻笑着问。
「原谅哥哥了。」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柯明庆像摸着流浪猫那样，轻轻地挠了挠女孩的下巴，又问：「那我们回家？」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个古怪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後。柯明庆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倒霉熊玩偶。
「玩偶？」
柯明庆无声呢喃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倒霉熊猛地展开了双臂，把简笔画女孩搂入怀中，接着消逝在了原地。
他怔住了，目光还死死地凝视着正前方—刚才的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匪夷所思，几乎只有不到0.1秒的反应时间。
「小灰？」
柯明庆猛地从书架上移开目光，试探着说。他扭头环顾着四周，图书馆内不再传来女孩的回应，四面八方都静悄悄的。
过一会儿，忽然一道慵懒的、稚嫩的女声响了起来：「太好了，这样最後一块拼图也集齐了。」
柯明庆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扭头望去，只见此刻一个头发如同海藻一样飘扬着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座书架的最顶端，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中世纪巫女服，头顶戴着一个尖顶巫师帽。
看见对方的一瞬间，柯明庆的瞳孔微微收缩，当即认出了她的身份：
人偶魔女。
人偶魔女把一只手搭在书架的顶部，一边晃着素白的小腿，一边说，「一名拥有着「双重冠名」的魔女，这是开启「终天之夜」的最後一把钥匙。」
「你————」
还没等柯明庆发出声音，巫女服女孩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图书馆，取而代之忽然一阵隆隆的巨响从馆外的天空传来，柯明庆猛地回过头，缓缓抬起眼眸，透过玻璃橱窗望向了市中心的天空。
这一刻，遮天蔽日的阴影投落而下，笼罩了他的脸颊。
柯明庆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眸，凝视着天空之中的宏然巨物。那是一座巨大的鸟笼状建筑，一片红色的幕布把半圆形的「鸟笼」遮盖，这一幕就好像梦中才会出现的浮空岛屿。
伴随着幕布揭开，鸟笼内的景象暴露在了日光之下。一面面铁栅栏在鸟笼的最顶点连接，共同组成了鸟笼的网。
透过围网可以望见笼内的景象，那是一座舞台，也许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为广阔的舞台舞台的地面是一片极致的漆黑。
而在舞台正中心的上方，同时也是鸟笼的穹顶处，却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此刻那
一道裂隙正如一盏盏巨大的聚光灯那样，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白、蓝、红三色交织的混沌光芒。
柯明庆的喉结上下蠕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毫无疑问————传说之中的「终天之夜」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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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扭动僵硬的脖颈，缓慢地环顾着四周，目光扫过卧室内那些通红的字体。彻骨的寒意漫过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像一头蜈蚣那样沿着脊骨往上爬去，最後淹没了他的脑海。
一片寂静中，从他额头落下的冷汗划过脸颊，在下颚线汇成了一条水线，滴落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动静。
「糟了————」柯明庆喃喃地说，「明明小灰之前一个星期都没有出来，怎麽叫她都没用，简直像死了一样安静，偏偏在这种时候给我跳出来捣乱麽？」
剧烈的耳鸣充斥了大脑，柯明庆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沉思：「要是那群魔女趁现在趁虚而入就完了，她们对於同类的气息特别敏感一一假如终天塔的那几个魔女现在藏身在黎京，那她们绝对可以瞬间察觉到小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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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须找一个即使知道了我老妹是魔女，也不会影响到什麽的人————」
想到这儿，柯明庆迅速用手机打开微信，从列表里翻到了那一个被乌鸦盘踞着的铁塔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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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铭威：小梨的手机最後一次信号出现在市中心的大野图书馆，我正在警察局里，需要我赶过去麽？】
【柯明庆：不，你先别着急，你现在立刻帮我去查一下老京麦街那座废弃火车站，看看火车站里有没有人，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其他人知道这回事。】
【柯铭威：阿庆，到底发生什麽了？】
【柯明庆：听着老爹，这件事最好是我一个人处理掉，理由等之後我再告诉你，我现在马上赶过去，明白麽？】
【柯铭威：知道了，有什麽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
「市中心的大野图书馆麽————至少有一个地点了。」
柯明庆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轻声呢喃着。
下一刻他收起手机，拔腿向前奔跑而去，疾走的蓝色电弧充斥了全身，他的身形即刻便化作一束凛冽的闪电消逝在了长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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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七点，而且还是休息日的早上。虽说天空已经蒙蒙亮了，但长街之上仍然冷清一片，就连学生的身影都看不见，四面八方都空荡荡的。
柯明庆步行一会儿，停在大野图书馆的正前方。
抬头看着图书馆门牌上画着的熊猫，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和夏子梨的确在这座图书馆里玩过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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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落到这儿，柯明庆呼出一口寒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挪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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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映入眼帘的图书馆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天花板和墙面都没怎麽修整，裂了很多个口子，白色的墙皮和瓦片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晨风之中忽扇忽扇着。
柯明庆沉默着，偌大的图书馆里寂然无声。
过一会儿，他忽然听见轻轻的哭泣声在空气之中回响了起来，换任何一个人站在这儿都应该感到恐惧，他却释然地舒了口气。
「小灰，我来找你了——
柯明庆这麽说着，挪步越过了第一排图书架，他在无人的过道之中停了下来，取下一本《苏菲的世界》，通过书架上的空隙看向了後方，有一个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一边翻开书本垂眼看着，一边漫步在寂静的图书馆里。
晨光透过橱窗落了进来，微微地照亮了他的脸颊，他垂着眼眸轻声说道：「对不起啊，小灰，我不知道你心情不好，这几天叫你你又一直没有理我。」
柯明庆一边说，一边在另一个书架的空隙里塞入书本。
「哥哥是笨蛋。」
「是是是，我是笨蛋。」
柯明庆说着又逛了几圈，在倒数第三排的图书架上取了一本《我坦言我曾历尽沧桑》
下来，这一刻他又从书架上空出来的间隙里看见了简笔画女孩的侧影。
她像幽灵一样游荡而过，用铅笔绘出来的脸上写满了低落和失望。
「哥哥为什麽只对她那麽好？」她说。
柯明庆想了想，低声说：「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待在这个家里，有时也会有一种自己是强盗————是小偷的感觉。」
「哥哥，骗人。」
女孩的身影又消失了，柯明庆把书本放回原地。
「我骗你做什麽？」
「你明明很开心，你和她看烟花————小灰没看过烟花，小灰有的记忆好少，而且这些记忆还是别人的————那些记忆都不属於我。」
「我和你一样啊，有时也会觉得很嫉妒，我的记忆也是别人的————我身边的人给我的爱都是给那个人的。」
「哥哥————撒谎。」
两人的声音在偌大的图书馆里回荡着，柯明庆每次从图书架里抽出书本，都能从间隙里瞅见女孩的影子，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骗你————我是骗了很多很多人，但对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真的？」
「嗯，你可以别躲着我了麽？」
简笔画女孩忽然没有说话了，柯明庆也停下了脚步。
他从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凯列班与女巫》，这时候他的右手忽然感到一阵温凉。
柯明庆微微一愣，抬眸望去，只见简笔画女孩踮着脚尖站在书架的另一边，她把下巴伸到了他的掌心里，歪着脑袋静静地瞅着他。
两人隔着书架，从空隙之中静静对望着。
「你原谅我了？」他轻笑着问。
「原谅哥哥了。」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柯明庆像摸着流浪猫那样，轻轻地挠了挠女孩的下巴，又问：「那我们回家？」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个古怪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後。柯明庆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倒霉熊玩偶。
「玩偶？」
柯明庆无声呢喃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倒霉熊猛地展开了双臂，把简笔画女孩搂入怀中，接着消逝在了原地。
他怔住了，目光还死死地凝视着正前方—刚才的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匪夷所思，几乎只有不到0.1秒的反应时间。
「小灰？」
柯明庆猛地从书架上移开目光，试探着说。他扭头环顾着四周，图书馆内不再传来女孩的回应，四面八方都静悄悄的。
过一会儿，忽然一道慵懒的、稚嫩的女声响了起来：「太好了，这样最後一块拼图也集齐了。」
柯明庆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扭头望去，只见此刻一个头发如同海藻一样飘扬着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座书架的最顶端，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中世纪巫女服，头顶戴着一个尖顶巫师帽。
看见对方的一瞬间，柯明庆的瞳孔微微收缩，当即认出了她的身份：
人偶魔女。
人偶魔女把一只手搭在书架的顶部，一边晃着素白的小腿，一边说，「一名拥有着「双重冠名」的魔女，这是开启「终天之夜」的最後一把钥匙。」
「你————」
还没等柯明庆发出声音，巫女服女孩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图书馆，取而代之忽然一阵隆隆的巨响从馆外的天空传来，柯明庆猛地回过头，缓缓抬起眼眸，透过玻璃橱窗望向了市中心的天空。
这一刻，遮天蔽日的阴影投落而下，笼罩了他的脸颊。
柯明庆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眸，凝视着天空之中的宏然巨物。那是一座巨大的鸟笼状建筑，一片红色的幕布把半圆形的「鸟笼」遮盖，这一幕就好像梦中才会出现的浮空岛屿。
伴随着幕布揭开，鸟笼内的景象暴露在了日光之下。一面面铁栅栏在鸟笼的最顶点连接，共同组成了鸟笼的网。
透过围网可以望见笼内的景象，那是一座舞台，也许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为广阔的舞台舞台的地面是一片极致的漆黑。
而在舞台正中心的上方，同时也是鸟笼的穹顶处，却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此刻那
一道裂隙正如一盏盏巨大的聚光灯那样，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白、蓝、红三色交织的混沌光芒。
柯明庆的喉结上下蠕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毫无疑问————传说之中的「终天之夜」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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