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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徐龙象最大的敌人是秦牧,在北莽最大底牌也是秦牧

    徐龙象沉默了。

    镇岳堂内。

    火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

    可他站在那幅九州地图前,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范离的话,就像一柄并不锋利的刀。

    没有真正刺入血肉。

    却一点一点,割开了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们低估了秦牧。

    而且不是一次。

    是一次又一次。

    离阳如此。

    月神教如此。

    韩忠如此。

    甚至就连北境如今的局势,同样如此。

    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

    可到最后才发现。

    秦牧似乎一直站在更高的位置,看着他们落子。

    徐龙象缓缓闭上眼睛。

    许久。

    他才低声说道:

    “的确。”

    “我们低估他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毕竟对于徐龙象而言。

    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人并不容易。

    尤其这个人。

    还是秦牧。

    是他最痛恨的那个男人。

    范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因为他知道。

    徐龙象能够说出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过了片刻。

    徐龙象睁开眼睛。

    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

    “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

    “我们真正应该考虑的是……”

    他伸手。

    指向地图上的北莽。

    “如果秦牧真的已经开始插手北莽。”

    “那我们拉拢北莽的成功率,还有多少?”

    范离走了过来。

    听到这个问题。

    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枚黑色棋子。

    放在北莽王庭的位置。

    “如果秦牧只是派人过去试探。”

    “那么我们的机会很大。”

    “至少六成。”

    徐龙象眉头微皱。

    “六成?”

    “这么高?”

    范离点头。

    “北莽毕竟不是大秦。”

    “这里的部落体系与中原完全不同。”

    “呼延烈虽然成为汗王,但他的根基并没有想象中稳固。”

    “乌桓虽然掌控内政,可他本身也需要时间建立威望。”

    “所以……”

    范离又放下一枚棋子。

    “现在的北莽,看似已经稳定。”

    “实际上内部依旧存在大量不稳定因素。”

    徐龙象点头。

    “继续。”

    范离的手指落在黑狼部的位置。

    “第一个。”

    “部落。”

    “北莽各大部族之间的利益纠葛极其复杂。”

    “即便呼延烈成为汗王,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一言九鼎。”

    “尤其是那些掌握数万骑兵的大部落。”

    “他们愿意臣服汗王,是因为汗王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而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忠诚。”

    徐龙象眼神闪烁。

    “所以只要我们给出的东西比呼延烈更多,他们就有可能倒向我们。”

    “不错。”

    范离点头。

    “第二个。”

    “北莽与中原之间的矛盾。”

    “北莽人虽然畏惧大秦,但同样不愿意彻底成为大秦的附庸。”

    “秦牧可以扶持呼延烈。”

    “也可以帮助乌桓。”

    “甚至可以替北莽解决几个不服的部落。”

    “但他越是这么做。”

    范离的声音逐渐低沉。

    “北莽内部就越容易出现一种声音。”

    “那就是……”

    “北莽不能成为大秦的附庸。”

    徐龙象眼神一亮。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

    范离点头。

    “所以如果秦牧真的打算直接控制北莽。”

    “他最大的阻力反而不是呼延烈。”

    “而是整个北莽的部落体系。”

    徐龙象重新看向地图。

    沉吟片刻。

    “那如果秦牧只是扶持呼延烈,而不是直接控制北莽呢?”

    范离沉默了一下。

    “那就麻烦了。”

    徐龙象眉头皱起。

    “为什么?”

    “因为呼延烈。”

    范离指向地图上的北莽王庭。

    “秦牧如果真的选择扶持大皇子呼延烈,那么就说明他根本没打算吞掉北莽。”

    “至少暂时没有。”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的北莽。”

    “一个能够牵制北境,同时又不会威胁大秦的北莽。”

    徐龙象脸色逐渐阴沉。

    “也就是说……”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呼延烈。”

    范离看着他。

    “而是秦牧。”

    徐龙象没有说话。

    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一下。

    一下。

    声音在空荡荡的镇岳堂内回响。

    过了许久。

    徐龙象突然笑了一声。

    “那又如何?”

    范离抬头。

    徐龙象的目光重新变得锋利。

    “既然秦牧能扶持呼延烈。”

    “我们为什么不能扶持别人?”

    范离一怔。

    随后。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图上的另外一个位置。

    北莽西南。

    那里。

    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

    如果单纯看地图。

    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

    可是范离看到那里之后。

    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殿下说得对。”

    徐龙象也笑了。

    “我们还有一张牌。”

    “而且……”

    “是秦牧暂时没有想到的牌。”

    范离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看向彼此。

    随后。

    徐龙象缓缓吐出两个字。

    “赵三。”

    空气。

    突然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

    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范离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殿下还真是……”

    他没有继续说。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谁都没想到。”

    “您竟然会提前在北莽埋下这一步。”

    徐龙象嘴角微微扬起。

    “未雨绸缪而已。”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多准备一条路,总没有坏处。”

    范离点头。

    “赵三潜伏北莽多年。”

    “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部族首领。”

    “但这些年,他已经逐渐控制了周围几个小部落。”

    “如果真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

    “至少能拉出五万骑兵。”

    徐龙象目光微凝。

    “五万?”

    “明面上的。”

    范离轻声道。

    “暗中的力量,更多。”

    徐龙象终于笑了。

    “好。”

    “有这张牌。”

    “我们就还有资格和秦牧争。”

    范离却没有跟着笑。

    反而皱起了眉。

    “殿下。”

    “怎么?”

    “赵三固然重要。”

    “但我们不能忽略一个问题。”

    徐龙象看向他。

    范离缓缓说道:

    “赵三……”

    “真的会听我们的?”

    镇岳堂内。

    气氛再次安静。

    徐龙象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收敛。

    范离继续说道:

    “赵三当年接受您的命令,是因为您给了他足够的支持。”

    “这些年。”

    “我们也一直在暗中给他输送资源。”

    “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

    “秦牧出现之后。”

    “北莽局势发生巨大变化。”

    “如果赵三觉得跟着秦牧更加有利……”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安排,都可能功亏一篑。”

    徐龙象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轻笑。

    “不会。”

    范离看着他。

    “殿下这么有把握?”

    徐龙象转过身。

    眼神坚定。

    “因为月神。”

    范离微微一怔。

    徐龙象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望向窗外。

    北境的夜空很冷。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只露出一小截银白。

    徐龙象看着那轮月亮。

    眼神深处。

    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我把自己最喜欢的女人……”

    “都给他了。”

    “赵三如果连这都不愿意替我做事。”

    “那还有什么天理?”

    他说得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可范离却听出了其中的痛苦。

    月神。

    是徐龙象曾经最在意的人之一。

    也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人。

    为了让赵三彻底站到自己这一边。

    当年。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将月神送到了赵三身边。

    那个时候。

    他告诉自己。

    这是为了大局。

    是为了北境。

    是为了未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他的心究竟有多痛。

    那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却被他亲手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甚至连如今想起来。

    都像是胸口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

    强行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说道:

    “我相信月神。”

    “她不会背叛我。”

    “只要她还在赵三身边。”

    “赵三就一定会帮我们。”

    范离看着他。

    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

    这个时候。

    无论他说什么。

    都只会让徐龙象更加难受。

    片刻后。

    范离轻声说道:

    “希望如此。”

    徐龙象没有回应。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窗外。

    那一刻。

    这个曾经手握三十万铁骑,意气风发的北境世子。

    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了月神离开那天。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

    “这是你的决定吗?”

    当时。

    徐龙象回答得很坚定。

    “是。”

    “为了北境。”

    月神沉默了很久。

    最终。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然后转身离开。

    徐龙象一直记得那个背影。

    直到现在。

    他都不知道。

    那一天。

    月神究竟有多失望。

    他也不知道。

    自己所谓的大局。

    究竟值不值得用这样的方式去换。

    可是现在。

    他只能相信。

    相信月神。

    相信赵三。

    更相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范离。”

    “属下在。”

    “皇宫那边呢?”

    徐龙象忽然问道。

    “有消息了吗?”

    范离摇头。

    “还没有。”

    徐龙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有?”

    “按时间推算。”

    “应该已经到了。”

    范离解释道:

    “殿下不用着急。”

    “皇宫那边消息传递需要时间。”

    “而且如今秦牧的势力越来越大。”

    “我们的人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最快……”

    范离顿了一下。

    “明天。”

    “最快明天。”

    徐龙象沉默片刻。

    最终点头。

    “好。”

    “我等。”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

    可他的手指。

    却不自觉地收紧。

    显然。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因为这一次。

    皇宫传来的消息。

    很可能直接决定北境未来的命运。

    如果一切顺利。

    赵三能够发动。

    那么北莽将成为一枚足以牵制秦牧的重要棋子。

    可如果失败……

    徐龙象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

    与此同时。

    北莽王宫。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

    王宫深处,一座偏殿之中,灯火通明。

    秦牧坐在窗边。

    面前摆着一壶热茶。

    窗外。

    北莽的风依旧呼啸。

    卷起雪花,拍打着窗纸。

    云鸾站在门口。

    姜昭月则坐在秦牧对面。

    陈若瑶靠在一旁的柱子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听着。

    气氛并不紧张。

    甚至有些安静。

    直到一道黑影从殿外快步走来。

    “陛下。”

    那人来到门口,单膝跪地。

    “说。”

    秦牧没有抬头。

    密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双手呈上。

    云鸾走过去接过。

    随后送到秦牧面前。

    秦牧拆开密封。

    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

    最开始。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可看到最后几行时。

    手指却微微停了一下。

    姜昭月注意到了这一幕。

    “怎么了?”

    秦牧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把密信放在桌上。

    “北境那边,有动作了。”

    陈若瑶抬起头。

    “徐龙象?”

    秦牧点头。

    “嗯。”

    云鸾走到桌边。

    拿起密信看了一眼。

    片刻后。

    她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查北莽?”

    秦牧靠在椅背上。

    “准确来说。”

    “他是在确认朕有没有插手北莽。”

    姜昭月眸光微动。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应该只是怀疑。”

    秦牧淡淡说道。

    “否则,他不会派人调查。”

    陈若瑶轻轻放下茶杯。

    “可这很正常。”

    “换成任何人,看到北莽的局势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恐怕都会怀疑。”

    秦牧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陈若瑶沉吟片刻。

    “我觉得……”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北莽会不会臣服于陛下。”

    “而是陛下到底在北莽布置了多少东西。”

    秦牧笑了笑。

    “继续。”

    陈若瑶站起身。

    走到地图旁。

    纤细的手指落在北莽的位置。

    “如果徐龙象只是想知道陛下有没有插手北莽。”

    “那说明他现在还没有确定。”

    “既然没有确定。”

    “就说明他手里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

    “而没有证据,他就不敢轻易改变原本的计划。”

    姜昭月点头。

    “所以他还是会继续拉拢北莽。”

    “对。”

    陈若瑶说道。

    “而且会更加急。”

    云鸾微微皱眉。

    “既然如此。”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一步阻止?”

    “不需要。”

    秦牧忽然开口。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秦牧端起茶杯。

    轻轻吹散杯中的热气。

    “为什么?”

    姜昭月问道。

    秦牧喝了一口茶。

    “因为朕现在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徐龙象手里到底有什么。”

    这句话一出。

    几人都安静下来。

    秦牧放下茶杯。

    目光重新落到那封密信上。

    “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

    “徐龙象已经察觉北莽出现了变化。”

    “但他依旧没有停止原来的计划。”

    “这说明……”

    秦牧眸光渐深。

    “他手里应该还有一张牌。”

    云鸾的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牌?”

    秦牧笑着说:

    “当然就是我了。”

    众女听到这话,全都一愣,随后皆是笑了笑。

    这句话现在很有意思,徐龙象最大的敌人是秦牧,在北莽最大的底牌也是秦牧。

    可以说,徐龙象已经被陛下耍得团团转。

    “不过……”

    姜昭月忽然开口。

    “如果徐龙象真的已经开始行动。”

    “那北境那边……”

    “会不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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