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想好后路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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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雯挺着肚子从药房出来，手里攥着张清单，“哥，嫂子，你们看，药品到了八成了，剩下两成周德明说下周能补齐。”
江娆接过清单扫了两眼，递回去，“缺的不急，先把常用的备足就行。”
杨兵在诊室里转了一圈，伸手试了试洗手池的水龙头，水流稳当，又看了眼无影灯的安装角度，点了下头，没挑毛病。
“行了，今天算正式开张，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汪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下，这笑容还没收回去，巷口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往外看。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拐进巷子，手里提着个红布包裹的长条匣子，身后没跟人，孤零零一个。
院长。
汪靖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长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木匾，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但也没有难堪，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
“汪靖，杨雯，我听说你们今天开业，过来看看。”
汪靖的嘴动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瞥了杨兵一眼。
杨兵靠在候诊区的木椅扶手上，手揣在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院长的目光也落在杨兵身上，但很快移开了，她跨过门槛，在前厅站定，环顾了一圈。
候诊区、诊室、药房、消毒间，她一间一间看过去，脚步越走越慢。
走到诊室门口，看见那台崭新的X光机，她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苦涩。
“难怪你们都从医院辞职。”
她看着汪靖，又看了眼杨雯，“原来早就想好了后路。”
汪靖的喉结滚了一下，垂下目光。
他想起刚进医院那年，院长亲自带他查房，手把手教他写病历，术后的总结会上替他挡过科主任的刁难，那些年的提携和照顾，他没法当不存在。
“院长，我……”
“想好后路有什么不对？”
杨兵的声音从候诊区传过来。
院长转过头。
杨兵从木椅扶手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院长，赵晓凤推我妹妹那天，您做了什么？”
院长的嘴唇抿了一下。
“您跑来病房，不是看望伤员，是替赵家问罪，我妹妹躺在病床上，您指着我妹夫的鼻子让他别给医院惹麻烦。”
“您那时候的态度是，赵晓凤的爸是区长，得罪不起。我妹妹吃点亏，忍一忍就过去了。”
杨兵停在院长三步远的地方。
“院长，您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后来的事情，我妹妹和我妹夫在您医院里，会是什么下场？”
院长没接话。
“所以您问我们为什么想好了后路，这就是原因。我不放心把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放在一个遇到事情先护外人的地方。”
院长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攥着红布包裹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汪靖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杨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院长很久后才开口说道，“杨兵，你说的这些，我认，赵晓凤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对。”
“我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有些事情想得太多，有些事情顾得太少。”
她没有再解释，转过身，把手里的红布包裹放在候诊区的木椅上，解开布扣。
里面是一只深棕色的皮革刀匣，铜扣锃亮，她打开匣子。
一套手术刀整整齐齐码在天鹅绒衬垫上，从大到小，十二把，刀柄是胡桃木的，刀刃泛着冷光。
汪靖的目光落在刀匣上，这套刀他认识，进口货，国内买不到，一套顶他半年工资。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直放在办公室没舍得用。”
院长把匣子推到汪靖面前，“今天算是给你们的开业礼。”
汪靖看着那套刀，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院长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
“拿着吧。不管怎么说，你在我手底下干了六年，这点东西算我欠你的。”
汪靖抬起头，看了杨兵一眼。
杨兵的目光扫过那套手术刀，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
汪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刀匣。
“院长，谢谢您，以后医院那边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只要我这边能帮上忙，您开口就行。”
“外科急诊、妇产科会诊，只要不耽误我这边的病人，随叫随到。”汪靖这话说的很认真。
院长看着他，最后点了下头。
“好。”
她没有多留，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杨兵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跨出门槛，沿着巷子往外走了。
杨雯从药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清单，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倒是识趣。”
汪靖把刀匣盖好，放进诊室的器械柜里，手指在匣盖上摩挲了两下。
杨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出了诊所。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来到了杨有福家。
杨有福家的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杨兵推门进去。
杨有福坐在院里的马扎上，面前摆着个搪瓷茶缸，正听戏，看见杨兵，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兵子？你咋来了？”
“大伯，跟您说个事。”
杨兵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没绕弯子。
“孙志强想回四九城。”
杨有福端茶缸的手顿住了。
“鹏城那边的生意上了正轨，他想把摊子交给丰收，自己回来。”
杨有福的茶缸搁回了马扎旁边的砖头上，语气坚定，“不行。”
杨兵没急着接话。
杨有福站起来，背着手在院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手指点着杨兵的方向。
“兵子，丰收那孩子在外头跑一跑、见见世面，我不拦着。但你跟我说让他一个人留在鹏城接摊子？那不行。”
“杨家的根在四九城，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出了事谁管他？”
杨兵靠在马扎上，手搭在膝盖上，没打断他。
杨有福走到院墙边，伸手摸了一把墙头上晒着的干辣椒，又缩回来。
“我今年已经很老了，丰满在北边，丰收在南边，国成守着我。可国成也不年轻了，等他跑不动的那天，谁在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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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天算正式开张，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汪靖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下，这笑容还没收回去，巷口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往外看。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拐进巷子，手里提着个红布包裹的长条匣子，身后没跟人，孤零零一个。
院长。
汪靖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长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木匾，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但也没有难堪，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
“汪靖，杨雯，我听说你们今天开业，过来看看。”
汪靖的嘴动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瞥了杨兵一眼。
杨兵靠在候诊区的木椅扶手上，手揣在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院长的目光也落在杨兵身上，但很快移开了，她跨过门槛，在前厅站定，环顾了一圈。
候诊区、诊室、药房、消毒间，她一间一间看过去，脚步越走越慢。
走到诊室门口，看见那台崭新的X光机，她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苦涩。
“难怪你们都从医院辞职。”
她看着汪靖，又看了眼杨雯，“原来早就想好了后路。”
汪靖的喉结滚了一下，垂下目光。
他想起刚进医院那年，院长亲自带他查房，手把手教他写病历，术后的总结会上替他挡过科主任的刁难，那些年的提携和照顾，他没法当不存在。
“院长，我……”
“想好后路有什么不对？”
杨兵的声音从候诊区传过来。
院长转过头。
杨兵从木椅扶手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院长，赵晓凤推我妹妹那天，您做了什么？”
院长的嘴唇抿了一下。
“您跑来病房，不是看望伤员，是替赵家问罪，我妹妹躺在病床上，您指着我妹夫的鼻子让他别给医院惹麻烦。”
“您那时候的态度是，赵晓凤的爸是区长，得罪不起。我妹妹吃点亏，忍一忍就过去了。”
杨兵停在院长三步远的地方。
“院长，您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后来的事情，我妹妹和我妹夫在您医院里，会是什么下场？”
院长没接话。
“所以您问我们为什么想好了后路，这就是原因。我不放心把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放在一个遇到事情先护外人的地方。”
院长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攥着红布包裹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汪靖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杨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院长很久后才开口说道，“杨兵，你说的这些，我认，赵晓凤那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对。”
“我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有些事情想得太多，有些事情顾得太少。”
她没有再解释，转过身，把手里的红布包裹放在候诊区的木椅上，解开布扣。
里面是一只深棕色的皮革刀匣，铜扣锃亮，她打开匣子。
一套手术刀整整齐齐码在天鹅绒衬垫上，从大到小，十二把，刀柄是胡桃木的，刀刃泛着冷光。
汪靖的目光落在刀匣上，这套刀他认识，进口货，国内买不到，一套顶他半年工资。
“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直放在办公室没舍得用。”
院长把匣子推到汪靖面前，“今天算是给你们的开业礼。”
汪靖看着那套刀，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院长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
“拿着吧。不管怎么说，你在我手底下干了六年，这点东西算我欠你的。”
汪靖抬起头，看了杨兵一眼。
杨兵的目光扫过那套手术刀，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
汪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刀匣。
“院长，谢谢您，以后医院那边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只要我这边能帮上忙，您开口就行。”
“外科急诊、妇产科会诊，只要不耽误我这边的病人，随叫随到。”汪靖这话说的很认真。
院长看着他，最后点了下头。
“好。”
她没有多留，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杨兵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跨出门槛，沿着巷子往外走了。
杨雯从药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清单，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倒是识趣。”
汪靖把刀匣盖好，放进诊室的器械柜里，手指在匣盖上摩挲了两下。
杨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出了诊所。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来到了杨有福家。
杨有福家的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杨兵推门进去。
杨有福坐在院里的马扎上，面前摆着个搪瓷茶缸，正听戏，看见杨兵，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兵子？你咋来了？”
“大伯，跟您说个事。”
杨兵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没绕弯子。
“孙志强想回四九城。”
杨有福端茶缸的手顿住了。
“鹏城那边的生意上了正轨，他想把摊子交给丰收，自己回来。”
杨有福的茶缸搁回了马扎旁边的砖头上，语气坚定，“不行。”
杨兵没急着接话。
杨有福站起来，背着手在院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手指点着杨兵的方向。
“兵子，丰收那孩子在外头跑一跑、见见世面，我不拦着。但你跟我说让他一个人留在鹏城接摊子？那不行。”
“杨家的根在四九城，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出了事谁管他？”
杨兵靠在马扎上，手搭在膝盖上，没打断他。
杨有福走到院墙边，伸手摸了一把墙头上晒着的干辣椒，又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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