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 第529章 残兵折将,头断雪寒

第529章 残兵折将,头断雪寒

    楚军残军退守到了山谷深处的一处避风坳。

    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混在风雪里,飘得很远。地上的雪都被血浸成了暗褐色,断枪、折箭、散落的甲片扔得到处都是。

    十万大军出塞,如今挤在这小小的山谷里,黑压压一片,却没了往日的声威,人人身上带伤,个个眉眼沉重,甚至没有一个人互相说话。

    陈潼背对着众人站在坳口的一块巨石旁,一身帅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沾着血污和雪泥,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背影像座冻僵的石像,半天没动一下。

    “陈帅……”

    一名副将佝偻着腰走过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清点完了。各部加起来…… 满打满算,不足五万人。战死的、重伤的、冻饿而死的、还有打散失联的…… 粮草已经没了,药材没了.....。”

    陈潼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要渗出血来。

    “十万…… 整整十万精锐啊。” 他声音悲切,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陛下把大楚的十万精锐大军交到我手里,出关的时候,旌旗遮天,浩浩荡荡。我当时跟陛下保证,定踏平北境,扬我大楚国威。”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今…… 五万多弟兄,就这么没了。折在这北境。我…… ”

    周围站着的诸将,个个低头不语。

    巴图的胳膊用布带吊在脖子上,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子从眉骨划到下颌,结着血痂,一动就扯得伤口发疼;秦风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布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脸色苍白得像纸,连站着都微微发晃;李臻的左肩高高肿起,甲胄都穿不上,只披着披风;韩勇更惨,浑身蒙着厚厚的布条,血渗出来染红了布边,手里拄着长矛,全靠意志撑着才站得住。

    人人带伤,个个狼狈。

    “陈帅……”

    李臻忽然开口,带着浓浓的愧疚。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您交给的我的亲卫营…… 那几十个弟兄,一个都没回来。全…… 全死在隘口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掉眼泪,只有声音里的悔意像刀子似的:“是我没用。是我没打过那洛桑,要他们用命给我断后。我李臻…… 对不起他们。”

    所有人都记得那一幕。几十个亲卫,明知是死,还是扑了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洛桑的巨锤,给大部队换来了撤退的时间。

    都是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老弟兄,说没就没了。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众人脸上,沙沙作响,更衬得山谷里死寂。

    就在这时,坳口的哨兵忽然高声喊:“元帅!西番派人送过来一个盒子!”

    众人猛地抬头,眼神里瞬间迸出怒火。

    “拿过来。” 陈潼声音冷得像冰。

    亲兵过去把盒子拎过来,放在陈潼面前的石头上。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封得严实,缝隙里渗着暗红的血印。

    陈潼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慢慢伸出手,掀开了盒盖。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怒目圆睁,眉头紧锁,脸上还沾着雪沫和血污。

    陈潼的手猛地一颤。

    “哐当!”

    盒盖从手里滑落,重重砸在石头上。那颗人头顺着盒子边缘滚出来,落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

    “张将军!”

    “是张横将军!”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兄弟!”

    韩勇嘶吼一声,也顾不上眼睛的伤了,跌跌撞撞扑过去,“噗通” 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头颅抱起来。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的瞬间,他再也绷不住了,眼泪 “唰” 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兄弟啊…… 我的兄弟啊!” 他抱着头颅,声音撕心裂肺,“咱们一起从浙州出来的啊!当年陛下带咱们打倭寇,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多少次刀架脖子上都没死!你说等打完这仗,就回浙州看你那刚满岁的儿子,看你老娘去…… 你怎么就…… 怎么就.....”

    他哭得浑身发抖,手指轻轻拂过张横睁着的眼睛,想给他合上,可怎么合都合不上。

    “你让我回去怎么跟浙州的弟兄们交代?怎么跟你老婆孩子交代?啊?兄弟!你说话啊!”

    风雪呼啸,卷着他的哭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听得人心口发疼。

    原以为北境这仗打完就能荣归故里,谁能想到,竟把命丢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山沟里,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巴图别过脸去,攥紧了拳头。

    秦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来。

    李臻抬起头,望着天,把涌到眼眶的泪硬生生憋回去,喉结不停滚动。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哭声,都纷纷看过来。当看清是张横将军的头颅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张将军是带着命令突围去给陛下报信的。

    是为了救他们所有人,才死的。

    不知是谁跪了下来。

    接着,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山谷里所有看到的士兵,都缓缓跪下,对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磕头。

    没有声音,只有风雪声,和压抑的呼吸。

    悲壮的情绪,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喂,里面的楚军听着!”

    忽然,山谷四周的山坡上,响起了西番人的喊话声,用蹩脚的汉话,一波接一波,震得山谷嗡嗡响:

    “张横已经死了!你们的信使死了!”

    “耶律齐大王的八万大军也已经到了!你们被包围了!”

    “识相的就投降!饶你们不死!”

    “负隅顽抗,全得死!”

    声浪此起彼伏,顺着风雪传过来,嚣张又刺耳,像一把把盐,撒在众人的伤口上。

    陈潼没说话。

    他慢慢弯腰,脱下身上的帅袍,轻轻盖在张横的头颅上,把那张带血的脸,仔仔细细盖住。

    http://www.jiafuhangaozu.com/yt127378/5118435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fuhangaozu.com。家父汉高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fuhangaoz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