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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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外贸仓库大院，上午十点。
车流涌动，人声鼎沸。
「这边儿这边儿，往左往左。」
「老马，带人先卸这边的。」
张景辰的车队刚停稳，郑科长就迎了出来。
「郑科长，货都到了。」
郑科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景辰。「张同志，咱们先验货。老马，麻烦你了。」
一个戴着棉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行，先点数吧。」
随着工人进场开始一箱一箱往下卸，老马和於龙对着单子打勾。
一个钟头後全部卸完。
「没问题，餐桌椅，一共一百套。大衣柜，一百套。」张景辰和郑科长又核对一遍。
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抽检。
老马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按照这批货的比例抽了几箱。
先看外包装，再拆开检查里面的家具。主要看有没有磕碰和划痕。
其中一套餐桌椅被抬了出来。
「这套装得挺规整的。」老马说着，又把椅子放回地上，用手晃了晃。
椅子没怎麽晃动。
老马又拆开了几箱，这回检查的是双开门衣柜。他拿尺子量了量尺寸，又对照装箱单上的规格看了一遍。
「尺寸没问题，外观也没发现明显毛病。」
六箱抽完，老马把东西放回箱子，扭头对郑科长说：「郑科长，抽检六箱，各项指标都达标。」
等老马把检查结果写好，外商的质检人员也过来了。
这边抽样核对，那边查验相关材料，几个人分工忙活，谁也没闲着。就连跟着过来的吴秘书都帮着忙前忙後。
「没问题，封箱吧！」郑科长大声宣布。
尘埃落定。
听见这话，於龙总算松了口气。从接下汉斯这笔订单开始，他就没少操心。
从刚开始生产的时候就怕质量不过关，装车的时候怕磕碰，到了省城，又担心外贸这边挑出什
麽毛病。
现在货都验过了，才算真正把心放下来。这会儿反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张景辰倒是没什麽特别的反应：「辛苦了。」
郑科长摆摆手：「应该的。」
等商检人员把相关记录处理好，郑科长才带着几个人回办公室。
报关单、商业发票、装箱单、合同副本，还有原产地证，几份材料都得准备好。
尤其是原产地证，後面汉斯那边清关要用。不能马虎。
张景辰和於龙一项一项核对，生怕哪个数字抄错了，回头再补材料，耽误时间。
吴越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偶尔低头记上两笔。
他这趟跟着来省城，可不只是为了看看张景辰把货送到没有。
县长让他来，主要是想摸清两件事。
第一，这笔外贸订单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变成长期订单。
第二，县里要是真准备搞出口服务专班，究竟该从哪些环节入手。
这些东西光听张景辰说是没用的，必须得亲眼看到这货是怎麽验的，手续怎麽办的，外贸公司怎麽跟生产厂家配合。
不过，这一路看下来，吴越华心里已经有了数。
吴秘书往前凑了一步：「郑科长，这个原产地证，是所有外贸出口都得办，还是分商品？」
郑科长看了他一眼：「看商品和国别。
汉斯是西德客户，那边海关要求严格，原产地证、合格证明、商检证书，三样缺一不可。
要是卖给东南亚可能只要求原产地证，这个不一定。」
「哦哦。」吴秘书赶紧记了下来，然後冲张景辰笑了一下，「张场长，你这单办下来，回头得给县里其他企业上上课啊，分享分享经验。」
「我这才哪到哪。」张景辰摆手，「等汉斯那边把第二批订单下了，再谈经验也不迟啊。」
「谦虚了。」
吴越华把本子合上，心里琢磨着：回去以後，这些情况得跟县长好好汇报一下。
一直忙到中午，交接手续总算办妥了。
郑科长把最後一份材料收进文件夹，笑着说：「张场长，这批货算是顺利交下来了。
钱後续会打到公司帐户上，我们这边收到钱後，扣完费用，会把人民币货款汇到你工厂的公户上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去电话的！」
这是正常流程，至於後续的退税环节，由张景辰把增值税发票开给外贸公司，再由外贸公司统一办理。
但这笔钱到帐比货款慢得多，可能要等几个月。
虽然很麻烦，但是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慢慢跑顺流程就好了。
「好的。」张景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後面的事情还得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郑科长笑着说。
「有个事儿跟你们交个底。」她端起杯子，「汉斯那边走的是海运，大连港到汉堡，正常船期三十五天左右。
到了之後清关、提货、上架试销，最快也得两周才能看到市场反应。」
张景辰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说，这批货的销量如何，得一月初能收到反馈？」
「一月初是最快的情况。」郑科长纠正了一下，「慢的话到一月下旬也正常。
我就让你心里有个数，别没等到消息就慌了。」
「明白，那我就等消息了。」张景辰说得很平静。
这次先做了一百套餐桌椅、一百套衣柜，主要是让汉斯试试市场。
东西卖得好，人家自然会继续下单。要是卖得一般，哪怕他现在催得再紧，也没什麽用。
真正的大订单，还是得等市场说话。
郑科长见他想得明白，反倒多说了几句：「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回去以後，别光等着汉斯的消息。」
「哦？」
「继续做一些新的样品。」
郑科长拿起桌上的产品资料，翻了两页：「你们这次送来的家具实用性不错，结构也有些新意0
不过外商的需求不一样。有人看重实用，有人看重外观，也有人更在意价格和运输成本。」
「所以，产品不能只做一种。」
郑科长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本展会手册，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二人面前：「广交会，四月十五号开幕。
你们回去准备几款新样品，五斗柜、书桌、茶几都行，不用多，三到五款就够。
三月底之前把样品送到我这儿来，我帮你们报进轻工馆。」
「那敢情好啊！」於龙眼睛一下亮了，「郑科长，广交会那边儿能接到新客户？」他是感受到这种展会的效果了。
「有可能，而且回款估计比汉斯那边还快。」
郑科长翻到手册後面，指着展位分布图，「广交会来的客商什麽国家的都有。东南亚、中东、
欧美，甚至还有非洲的。
你们要是能在广交会上碰到一两个不同市场的客户，等於又多了一条路。」
「好，我回去就琢磨。」於龙看了张景辰一眼，张景辰冲他点了点头。
郑科长把门拉开，「那你们抓紧。回去路上顺道去一趟轻工总公司的小交会联络处，我把地址写给你们，去拿一份展品目录回来参考。」
吴越华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张同志，於同志，你们先忙。我还有别事儿，就先走了。」
张景辰也没留他：「吴秘书，今天辛苦了。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走了。」吴越华笑着应了一声。
他这趟来省城，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东西。剩下的，就得回去向县长汇报了。
等吴越华走後，张景辰又和郑科长聊了几句，便带着於龙离开了外贸公司。
孙久波还在外面等着。
张景辰让他去忙，自己和於龙暂时留在省城。
「景辰，咱俩不走啊？」於龙问道。
「急什麽？」张景辰往街边看了一眼。
「既然来了，就多转转。咱们自己也得看看市场上卖的都是什麽东西。」
「行。」於龙一听就明白了。
接下来三天，两个人几乎把省城家具城转了个遍。
张景辰不光看款式，还会问价钱、看用料。於龙则更关心结构。
有些家具看着漂亮，拆开一看，里面的做法却未必实用。
两个人一路看，一路记。
遇到合适的东西，直接就买了下来。
第三天，两人又找了几个做家具配件的摊位，把需要的东西一并采购了。
等准备回县城的时候，车上已经装了不少货。
於龙坐在副驾驶，看着後面的东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一趟没白来。」
张景辰笑了笑：「那当然。」
他发动车子，出了省城，朝大河县的方向驶去。
大河县。
等张景辰回到家，已经是十二月初。正好是给工人开工资的日子。
给家具车间的工人们发完工资和奖金，运输部的人也陆续领了钱。
张景辰把帐目核完，确认没什麽问题，这才回了家。
吃完午饭，於兰把帐本摊在炕桌上，两口子盘腿一坐，开始算帐。
「十月，二十九万三。」
「十一月份，二十六万二。」
於兰又算了一遍，抬头看他，「上月少了三万呢。」
「正常。」张景辰磕着瓜子：「造纸厂那边的订单停了，少的主要就是那一块。」
主要对方给的价格不高，他只能救急不救穷。毕竟这些木料留着，以後能卖出的更好的价钱。
於兰又把几笔帐核了一遍：「家里之前剩了六十多万，加上十月和十一月的，一共...
一百一十五万。」
「嗯，差不多。」张景辰点头：「留十五万在家里周转就行，剩下的找时间存银行。」
二人对这笔数字没有什麽激动的感觉，早就习以为常了。
目前张景辰手里最赚的项目还是运输部，其他都是边角料。不少项目都在往里搭钱，比如砂石、回收站、林场。
他手里这些项目看着不少，实际就两条线。
第一条：运输+林场+外贸家具。
运输养活林场、砂场、回收站，林场供家具，家具走外贸，钱从外汇转一圈回来再投进林场。
这条线已经转起来了，眼下就差一个大订单把家具厂撑满。
第二条：采砂+金属回收+木材。
砂石、钢材、木材，三者都可以供应给父亲和老三的工地。
这条线还差一个分支：卖建材。要是能在建材上再落一子，这条线也就闭环了。
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已经有了产业链的雏形。
钱虽然有了一百多万，可真要把摊子彻底铺开，这点钱也经不起折腾。
张景辰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盘算：外贸订单交付了，林场那边也逐渐走上正轨。
接下来，他没必要天天盯着每一件小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地拿下来。
林区的地要继续选，木材加工厂的地也得找，最好能再拿一块地来盖楼！
然後把木材加工厂和家具车间放在一起，这样木材进来以後直接加工，能省去中间不少运输和倒腾的成本。
等厂房建起来，设备进场，生产规模才能真正提上去。
「想什麽呢？」於兰拿脚踹了他一下。
「想钱该怎麽花。」张景辰伸了个懒腰，「手里这一百多万不能光搁银行里躺着啊。
明年开春得花出去啊。」
「啧啧。」
於兰把张椿霞开店的事儿跟他说了一下：「等过几天老赵搬走了，你跟范哥打个招呼，椿霞好去进货。」
张景辰点了点头：「行，过几天我要去趟大兰县，到时当面跟他说吧。」
「明天早跟我去银行存钱哈。」於兰说。
「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景辰天天往李长桂那儿跑。
得知他还要承包林区，李长桂乐得不行，主动给他出谋划策，表示空闲的荒地任他挑选。
张景辰也没客气，拿起地图选了几处地点。第二天就带着老王和两个老把式进了山。
毕竟林区的地形不一样，光看地图是没用的，还得实地考察。
张景辰看地，不光看眼前能不能用，还得考虑往後怎麽发展。
可惜天公不作美，进山不过两日，便骤起大风大雪，声势骇人。
张景辰无奈，只得暂且收兵，回家歇息，择日再战。
晚上，张景辰从山里回来，刚进胡同口，就看见自家院门外面停着一辆没见过的自行车。
推门进去，於兰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客厅说话，桌上摆着两瓶酒和一个点心盒子。
「回来了？」於兰站起来，「这是工商银行的周经理。」
周经理赶紧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张场长，久仰久仰。」
张景辰跟他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周经理客气了，怎麽还带礼物来的。」
「一点心意。」
周经理坐回去，笑着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张场长认识认识。
您这个客户，我们行里领导一直挺关注的。」
「我这点买卖，还值当银行领导关注？」
「张场长谦虚了。」
周经理说：「您现在生意做得大，往後要是有什麽资金需求，可以优先考虑咱们银行。」
「像您这种经营稳定、流水比较大的客户，我们这边可以研究一下低息贷款，还有其他一些便利政策给到您的。」
张景辰笑了笑：「那就先谢谢周经理了。」
「应该的，应该的。」
周经理见他态度不错，又接着说了几句。
无非是银行这边能提供什麽服务，贷款需要什麽手续，往後要是有项目需要资金，双方可以提前沟通。
张景辰听得认真，却没有当场答应什麽。
他现在手里有钱，不代表以後所有项目都要靠自己掏现钱。真遇上合适的机会，贷款也不是不能考虑。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周经理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张景辰把人送到门口：「周经理，慢走。」
「留步留步。」
周经理笑着摆手：「张场长，往後有需要的您随时来银行找我。」
「好。」
等人走远了，张景辰才转身回屋。
於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说道：「你现在真是站起来了，连银行经理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张景辰笑道：「人家也是做生意的，谁能给银行带来收益，谁就是客户。」
於兰想了想，觉得也是：「银行的人鼻子最灵了，闻着味儿就来了。」她都没把家里的钱放在一个银行，这都让人找上门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於江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声音洪亮：「景辰！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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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涌动，人声鼎沸。
「这边儿这边儿，往左往左。」
「老马，带人先卸这边的。」
张景辰的车队刚停稳，郑科长就迎了出来。
「郑科长，货都到了。」
郑科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景辰。「张同志，咱们先验货。老马，麻烦你了。」
一个戴着棉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子：「行，先点数吧。」
随着工人进场开始一箱一箱往下卸，老马和於龙对着单子打勾。
一个钟头後全部卸完。
「没问题，餐桌椅，一共一百套。大衣柜，一百套。」张景辰和郑科长又核对一遍。
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抽检。
老马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按照这批货的比例抽了几箱。
先看外包装，再拆开检查里面的家具。主要看有没有磕碰和划痕。
其中一套餐桌椅被抬了出来。
「这套装得挺规整的。」老马说着，又把椅子放回地上，用手晃了晃。
椅子没怎麽晃动。
老马又拆开了几箱，这回检查的是双开门衣柜。他拿尺子量了量尺寸，又对照装箱单上的规格看了一遍。
「尺寸没问题，外观也没发现明显毛病。」
六箱抽完，老马把东西放回箱子，扭头对郑科长说：「郑科长，抽检六箱，各项指标都达标。」
等老马把检查结果写好，外商的质检人员也过来了。
这边抽样核对，那边查验相关材料，几个人分工忙活，谁也没闲着。就连跟着过来的吴秘书都帮着忙前忙後。
「没问题，封箱吧！」郑科长大声宣布。
尘埃落定。
听见这话，於龙总算松了口气。从接下汉斯这笔订单开始，他就没少操心。
从刚开始生产的时候就怕质量不过关，装车的时候怕磕碰，到了省城，又担心外贸这边挑出什
麽毛病。
现在货都验过了，才算真正把心放下来。这会儿反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张景辰倒是没什麽特别的反应：「辛苦了。」
郑科长摆摆手：「应该的。」
等商检人员把相关记录处理好，郑科长才带着几个人回办公室。
报关单、商业发票、装箱单、合同副本，还有原产地证，几份材料都得准备好。
尤其是原产地证，後面汉斯那边清关要用。不能马虎。
张景辰和於龙一项一项核对，生怕哪个数字抄错了，回头再补材料，耽误时间。
吴越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偶尔低头记上两笔。
他这趟跟着来省城，可不只是为了看看张景辰把货送到没有。
县长让他来，主要是想摸清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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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光听张景辰说是没用的，必须得亲眼看到这货是怎麽验的，手续怎麽办的，外贸公司怎麽跟生产厂家配合。
不过，这一路看下来，吴越华心里已经有了数。
吴秘书往前凑了一步：「郑科长，这个原产地证，是所有外贸出口都得办，还是分商品？」
郑科长看了他一眼：「看商品和国别。
汉斯是西德客户，那边海关要求严格，原产地证、合格证明、商检证书，三样缺一不可。
要是卖给东南亚可能只要求原产地证，这个不一定。」
「哦哦。」吴秘书赶紧记了下来，然後冲张景辰笑了一下，「张场长，你这单办下来，回头得给县里其他企业上上课啊，分享分享经验。」
「我这才哪到哪。」张景辰摆手，「等汉斯那边把第二批订单下了，再谈经验也不迟啊。」
「谦虚了。」
吴越华把本子合上，心里琢磨着：回去以後，这些情况得跟县长好好汇报一下。
一直忙到中午，交接手续总算办妥了。
郑科长把最後一份材料收进文件夹，笑着说：「张场长，这批货算是顺利交下来了。
钱後续会打到公司帐户上，我们这边收到钱後，扣完费用，会把人民币货款汇到你工厂的公户上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去电话的！」
这是正常流程，至於後续的退税环节，由张景辰把增值税发票开给外贸公司，再由外贸公司统一办理。
但这笔钱到帐比货款慢得多，可能要等几个月。
虽然很麻烦，但是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慢慢跑顺流程就好了。
「好的。」张景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後面的事情还得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郑科长笑着说。
「有个事儿跟你们交个底。」她端起杯子，「汉斯那边走的是海运，大连港到汉堡，正常船期三十五天左右。
到了之後清关、提货、上架试销，最快也得两周才能看到市场反应。」
张景辰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说，这批货的销量如何，得一月初能收到反馈？」
「一月初是最快的情况。」郑科长纠正了一下，「慢的话到一月下旬也正常。
我就让你心里有个数，别没等到消息就慌了。」
「明白，那我就等消息了。」张景辰说得很平静。
这次先做了一百套餐桌椅、一百套衣柜，主要是让汉斯试试市场。
东西卖得好，人家自然会继续下单。要是卖得一般，哪怕他现在催得再紧，也没什麽用。
真正的大订单，还是得等市场说话。
郑科长见他想得明白，反倒多说了几句：「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回去以後，别光等着汉斯的消息。」
「哦？」
「继续做一些新的样品。」
郑科长拿起桌上的产品资料，翻了两页：「你们这次送来的家具实用性不错，结构也有些新意0
不过外商的需求不一样。有人看重实用，有人看重外观，也有人更在意价格和运输成本。」
「所以，产品不能只做一种。」
郑科长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本展会手册，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二人面前：「广交会，四月十五号开幕。
你们回去准备几款新样品，五斗柜、书桌、茶几都行，不用多，三到五款就够。
三月底之前把样品送到我这儿来，我帮你们报进轻工馆。」
「那敢情好啊！」於龙眼睛一下亮了，「郑科长，广交会那边儿能接到新客户？」他是感受到这种展会的效果了。
「有可能，而且回款估计比汉斯那边还快。」
郑科长翻到手册後面，指着展位分布图，「广交会来的客商什麽国家的都有。东南亚、中东、
欧美，甚至还有非洲的。
你们要是能在广交会上碰到一两个不同市场的客户，等於又多了一条路。」
「好，我回去就琢磨。」於龙看了张景辰一眼，张景辰冲他点了点头。
郑科长把门拉开，「那你们抓紧。回去路上顺道去一趟轻工总公司的小交会联络处，我把地址写给你们，去拿一份展品目录回来参考。」
吴越华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张同志，於同志，你们先忙。我还有别事儿，就先走了。」
张景辰也没留他：「吴秘书，今天辛苦了。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走了。」吴越华笑着应了一声。
他这趟来省城，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东西。剩下的，就得回去向县长汇报了。
等吴越华走後，张景辰又和郑科长聊了几句，便带着於龙离开了外贸公司。
孙久波还在外面等着。
张景辰让他去忙，自己和於龙暂时留在省城。
「景辰，咱俩不走啊？」於龙问道。
「急什麽？」张景辰往街边看了一眼。
「既然来了，就多转转。咱们自己也得看看市场上卖的都是什麽东西。」
「行。」於龙一听就明白了。
接下来三天，两个人几乎把省城家具城转了个遍。
张景辰不光看款式，还会问价钱、看用料。於龙则更关心结构。
有些家具看着漂亮，拆开一看，里面的做法却未必实用。
两个人一路看，一路记。
遇到合适的东西，直接就买了下来。
第三天，两人又找了几个做家具配件的摊位，把需要的东西一并采购了。
等准备回县城的时候，车上已经装了不少货。
於龙坐在副驾驶，看着後面的东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一趟没白来。」
张景辰笑了笑：「那当然。」
他发动车子，出了省城，朝大河县的方向驶去。
大河县。
等张景辰回到家，已经是十二月初。正好是给工人开工资的日子。
给家具车间的工人们发完工资和奖金，运输部的人也陆续领了钱。
张景辰把帐目核完，确认没什麽问题，这才回了家。
吃完午饭，於兰把帐本摊在炕桌上，两口子盘腿一坐，开始算帐。
「十月，二十九万三。」
「十一月份，二十六万二。」
於兰又算了一遍，抬头看他，「上月少了三万呢。」
「正常。」张景辰磕着瓜子：「造纸厂那边的订单停了，少的主要就是那一块。」
主要对方给的价格不高，他只能救急不救穷。毕竟这些木料留着，以後能卖出的更好的价钱。
於兰又把几笔帐核了一遍：「家里之前剩了六十多万，加上十月和十一月的，一共...
一百一十五万。」
「嗯，差不多。」张景辰点头：「留十五万在家里周转就行，剩下的找时间存银行。」
二人对这笔数字没有什麽激动的感觉，早就习以为常了。
目前张景辰手里最赚的项目还是运输部，其他都是边角料。不少项目都在往里搭钱，比如砂石、回收站、林场。
他手里这些项目看着不少，实际就两条线。
第一条：运输+林场+外贸家具。
运输养活林场、砂场、回收站，林场供家具，家具走外贸，钱从外汇转一圈回来再投进林场。
这条线已经转起来了，眼下就差一个大订单把家具厂撑满。
第二条：采砂+金属回收+木材。
砂石、钢材、木材，三者都可以供应给父亲和老三的工地。
这条线还差一个分支：卖建材。要是能在建材上再落一子，这条线也就闭环了。
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已经有了产业链的雏形。
钱虽然有了一百多万，可真要把摊子彻底铺开，这点钱也经不起折腾。
张景辰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盘算：外贸订单交付了，林场那边也逐渐走上正轨。
接下来，他没必要天天盯着每一件小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地拿下来。
林区的地要继续选，木材加工厂的地也得找，最好能再拿一块地来盖楼！
然後把木材加工厂和家具车间放在一起，这样木材进来以後直接加工，能省去中间不少运输和倒腾的成本。
等厂房建起来，设备进场，生产规模才能真正提上去。
「想什麽呢？」於兰拿脚踹了他一下。
「想钱该怎麽花。」张景辰伸了个懒腰，「手里这一百多万不能光搁银行里躺着啊。
明年开春得花出去啊。」
「啧啧。」
於兰把张椿霞开店的事儿跟他说了一下：「等过几天老赵搬走了，你跟范哥打个招呼，椿霞好去进货。」
张景辰点了点头：「行，过几天我要去趟大兰县，到时当面跟他说吧。」
「明天早跟我去银行存钱哈。」於兰说。
「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景辰天天往李长桂那儿跑。
得知他还要承包林区，李长桂乐得不行，主动给他出谋划策，表示空闲的荒地任他挑选。
张景辰也没客气，拿起地图选了几处地点。第二天就带着老王和两个老把式进了山。
毕竟林区的地形不一样，光看地图是没用的，还得实地考察。
张景辰看地，不光看眼前能不能用，还得考虑往後怎麽发展。
可惜天公不作美，进山不过两日，便骤起大风大雪，声势骇人。
张景辰无奈，只得暂且收兵，回家歇息，择日再战。
晚上，张景辰从山里回来，刚进胡同口，就看见自家院门外面停着一辆没见过的自行车。
推门进去，於兰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客厅说话，桌上摆着两瓶酒和一个点心盒子。
「回来了？」於兰站起来，「这是工商银行的周经理。」
周经理赶紧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张场长，久仰久仰。」
张景辰跟他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周经理客气了，怎麽还带礼物来的。」
「一点心意。」
周经理坐回去，笑着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张场长认识认识。
您这个客户，我们行里领导一直挺关注的。」
「我这点买卖，还值当银行领导关注？」
「张场长谦虚了。」
周经理说：「您现在生意做得大，往後要是有什麽资金需求，可以优先考虑咱们银行。」
「像您这种经营稳定、流水比较大的客户，我们这边可以研究一下低息贷款，还有其他一些便利政策给到您的。」
张景辰笑了笑：「那就先谢谢周经理了。」
「应该的，应该的。」
周经理见他态度不错，又接着说了几句。
无非是银行这边能提供什麽服务，贷款需要什麽手续，往後要是有项目需要资金，双方可以提前沟通。
张景辰听得认真，却没有当场答应什麽。
他现在手里有钱，不代表以後所有项目都要靠自己掏现钱。真遇上合适的机会，贷款也不是不能考虑。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周经理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张景辰把人送到门口：「周经理，慢走。」
「留步留步。」
周经理笑着摆手：「张场长，往後有需要的您随时来银行找我。」
「好。」
等人走远了，张景辰才转身回屋。
於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说道：「你现在真是站起来了，连银行经理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张景辰笑道：「人家也是做生意的，谁能给银行带来收益，谁就是客户。」
於兰想了想，觉得也是：「银行的人鼻子最灵了，闻着味儿就来了。」她都没把家里的钱放在一个银行，这都让人找上门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於江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声音洪亮：「景辰！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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