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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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站起来了
服装店里，於兰坐在柜台上算帐。
尹珍和张椿波正往货架上挂着新款的羊毛衫。
於艳则拿鸡毛掸子东掸掸西掸掸，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看啥呢艳子？」尹珍好奇地问。
「啊....没啥，好像看见我同学了。」於艳连忙收回目光。
「哦，同学啊。我还以为在等相亲对象，等着急了呢。」尹珍调侃道。
於艳一脸不屑：「切，谁等他啊。要不是我姐非拽我来，我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张椿波凑过来，一脸稀奇地打量她：「艳姐，那你今天脸上咋抹粉了？还擦口红了？」
「去去去，我试试新买的化妆品还不行？」干艳扭过头。
「哈哈，没想到我们艳姐也有紧张的时候。」张椿波贱兮兮地笑着。
「你们俩有完没完？」於艳作势要打，三人在屋里闹成一片。
「叮铃」门铃声响。
孙大姐推门而入。
她是店里的老顾客了，於兰还在百货大楼摆摊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光顾她的生意。
「小兰，在忙呢？」
「孙大姐，快进来。这会儿不咋忙。」
於兰迎上去，又看向跟在孙大姐身後的年轻人。
这小夥子个头可不矮，得有一米八。
身穿一件黑色的猎装夹克，下身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模样长得中规中矩，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范。
「这就是周磊吧？」
「对对对。」孙大姐笑着介绍，「周磊，这是於兰，这个店的老板。
今天是她妹妹於艳来跟你见见面。」
她又对一旁的於艳说，「这是周磊，我表妹家的邻居，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省农科院念的书！」
「你好，我叫於艳。」
於艳点了下头，没多说话，心里暗暗打量：这男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是那股自信的气质却也能加不少分。
外加穿戴也挺利索、得体，她给对方打了6.5分。
周磊先冲於兰微微弯了弯腰：「这位是姐姐吧？您好您好。」
「你好，周磊。」又冲於艳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倒不招人烦。
「坐吧，先喝点儿水。」於兰倒了茶，顺手把桌上的帐本合上收到抽屉里。
作为东道主，於兰很自然地和孙大姐寒暄起来，顺便问了男方的家里条件。
原来这个周磊是从隔壁市里过来走亲戚的。他爸妈都在厂里上班，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周磊属於刚毕业，现在正等着分配工作呢。
「小兰你都不知道，我见到周磊的第一眼就觉这小夥顺眼。」孙大姐滔滔不绝：「後来知道他是大学生，我立马就想到了咱家小艳。这俩人要是凑一块，绝对合适。」
「谢谢孙姐惦记。」於兰点头表示感谢，然後好奇问：「工作的事儿有眉目麽？」
周磊接过话茬，说的很委婉：「应该能分到农业口上，具体哪个单位还没定下来。」
「哦....我爱人对这方面比较懂，我弄不明白。」於兰笑着说。
「呵呵，现在我也说不好呢。」
周磊捧着茶杯，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衣架上各种新潮的衣服，尹珍和张椿霞在忙着招呼顾客，最後他目光落在柜台後面的电话机上。
「这店一直都是於姐自己在经营？」他语气随意。
於兰笑了一下：「这里平时都是我妹妹和店长盯着，我就偶尔来看看帐。」
「了不起。」
周磊夸了一句，「能把买卖打理得这麽井井有条，说明於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怎麽，你对做生意很感兴趣？」於艳好奇问。
「没有没有，就是因为不懂，所以觉得很厉害。」
「哦。」
孙大姐一看两边聊得还算可以，赶紧趁热打铁：「你看你们年轻人坐这儿干聊也没啥意思，要不你俩出去走走？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顺便看看新到的衣服。」
於艳看向姐姐。
於兰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就在附近转转，别走太远。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早点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别让人家花钱。」
「知道了姐。」於艳应了一声。
於兰冲二人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聊聊。」
周磊很有眼色地先出了门，站在台阶下等着。於艳跟在後面，出门後，拢了拢外套领子。
十一月份的风已经有些咬人了，路边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周磊这人还算挺会聊天的。
一开始就问於艳平时喜欢做什麽，有没有什麽特别的爱好之类的，然後主动聊起了自己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於艳回答得很自然。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她也会跟着笑两声。
走了一段路之後，两个人之间倒也没有那麽拘谨了。
「你吃不吃烤地瓜，我请你？」周磊被一阵香气触动，转身问。
「谢谢，我不爱吃。」於艳摇头。
「哦哦。」周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对了，我听孙大姐说，你家里兄弟姐妹多，你排行老几啊？」
於艳点头：「嗯，我有三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我是老麽。」
「那你几个哥哥平时都做什麽工作啊？」周磊随意地问道。
於艳简单说了说：「大哥现在开回收站，二哥做家具，三哥开饭店。怎麽啦？」
「没事儿没事。」周磊听得很认真：「那你们家还挺热闹的。」
「还行吧。」
「我听媒人说，你姐姐、姐夫的生意做得挺大，没想到你哥哥们也这麽有本事。」
於艳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全部清楚。他们各忙各的，我平时也不怎麽管。」
「这样啊。」周磊点头，又问：「那你平时都干什麽？」
「我？」於艳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没啥事儿，就是帮我姐姐做顿饭，看看孩子。」
「那你以後结婚了，家里人会不会帮衬你啊？」
这句话问得突然。
於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磊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没有逼逼咄人的样子。这些问题好像都不算出格。
相亲嘛，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似乎也没什麽不对。
周磊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家兄弟姐妹多，平时互相照应，挺好的。
不像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感受不到有兄弟姐妹照顾的氛围。」
「那肯定是会互相照应的啊。」於艳没有多想，照实回答。
「不过结婚以後的事，还是得看自己怎麽过。总不能什麽都指望家里人吧。」
「这倒也是。」周磊笑着点头。
走到路口，一股冷风袭来，吹得於艳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周磊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你穿得有点儿少，披上我的衣服吧。」
「不了不了，你穿得也不多，给我你该感冒了。」於艳赶紧摆手，说：「要不咱们回去吧？」
她虽然表面拒绝了对方，但心底还是悄悄地给他加了一分。
「行。」周磊也不坚持，把外套穿好：「本想和你找个地方坐坐的，可大河县我也熟....」
於艳说：「没事儿，今天阴天，要是晴天就没这麽冷了。」
「好，那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是个晴天。」
接下来周磊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主要是在讲他的大学课程，还有一些专业知识，顺便还会举几个例子。
於艳听个大概，觉得这人确实有点学问。毕竟能考上大学，又在农科院读过书，总归是有些本事的。
回到门口的时候，周磊还主动替她拉开了店门。
「於艳同志，你先请。」
於艳道了声谢。
孙大姐和於兰早就在店里等得脖子都长了，一看二人进门，立马迎上来：「咋样？聊得还行吧？」
於艳看了眼周磊，「还可以。」
周磊也笑着说：「於艳同志挺好的，性格直爽，也好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孙大姐高兴得不行。
又坐了一会儿，周磊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特意向於兰道了谢：「今天给於姐添麻烦了，打扰你做生意。」
「没事，有空再来坐。」於兰把人送到门口。
周磊走出门，又回头冲於艳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
人一走，孙大姐先开口了：「周磊这小夥子长得多精神啊，还板正，说话也稳当。
人家还是大学生，家里条件也不赖。小艳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这话说得就好像於艳沾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於兰没理她，转头看向於艳：「你觉得咋样？你有啥说啥。」
「对对对，咱有啥就说啥。」孙大姐说。
尹珍和张椿霞也把头伸了过来，一脸好奇。
於艳想了想：「这人还不错，说话聊天什麽的也还行。就是————」
「就是什麽？」孙大姐眼巴巴地问。
「就是.....问家里的事情问得有点多。」於艳有些不知道怎麽说清楚。
孙大姐长出口气：「嘻，问家里情况不是正常的吗？人家第一次见你，总得了解了解。」
「我也没说不正常。」於艳赶紧解释：「就是，就是.....」她心里感觉有一丝丝别扭，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没看上人家啊？」於兰看着亲妹子那怪异的表情，直接问。
「也不是....」於艳说：「我觉得可以再接触接触。」毕竟对方还挺有礼貌的，有绅士风度。
「这就对了。」
孙大姐一拍大腿：「反正今天也只是见个面，往後有的是机会了解嘛。」
「嗯。」
「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孙大姐起身道。
「太感谢你了孙姐，这麽冷的天让你跑一趟。」
於兰把柜台上的盒子拿起来，递给对方：「这套衣服是这批新到的款式，孙姐你穿肯定好看。」
「欧哟，这不好吧。你看我也没帮上忙，你这也太破费了。」孙大姐嘴上说不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盒子。
「没事儿没事儿，都不是外人。」
於兰笑呵呵把孙大姐送出门外：「没事儿再来哈。」
回到店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张景辰下班儿的点了。
她拍了拍於艳：「走吧，回家。」
「好！」
路上，於兰对於艳又是一番拷问。
进了胡同，远远就看见自家烟囱冒着炊烟，院子里也开着灯的。
推开院门，只见张景辰正蹲在厨房门口，处理着食材。
「姐夫？你今儿咋回来这麽早？」於艳好奇问。
於兰说：「对啊，你不是要接待县长麽？」
「那还能接待一天啊？人家就是顺道来我场里看看。」张景辰说：「今天有件高兴事，得好好
庆祝一下。」
於艳好奇地看过去：「什麽高兴事？」
张景辰笑着说：「沈立确定留下来了，一会儿李哥也过来。
今晚我露一手，给你们做顿牛肉大餐哈。」
「你确定不用我们帮忙？」於兰说。
「不用，我有帮手了。」张景辰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於兰二人顺着他的目光，发现沈立正在厨房里切肉。看到二人後，沈立露出一抹笑意，点头打着招呼。
「怎麽又来了？」於艳小声嘟嚷着。
於兰赶紧拉着她进屋：「行，那我们就等着吃了啊。」
「去吧，晚上也让奶奶出来尝尝。」
於艳回屋换了身衣服。
原本相亲的事情还在她脑子里转悠，可回到家以後，身体自动进入了工作模式，暂时把周磊这个人放在脑後。
她收拾好自己，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做饭的声音怎麽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
她本来不想多管，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吸引。
干艳顺着这股味道来到厨房。只见沈立正站在竈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铁锅里冒着一股黑烟。
「哎哎哎，翻面啊！都糊了！」
於艳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锅铲，把牛排翻了过来。
这下好了，整个锅里再也看不到牛排的影子了。原来另一面已经黑得跟锅里是一个颜色了。
「张场长让我看着火，说煎到变色就翻————」
沈立手足无措，小心地问：「这颜色是不是变得有点过了？」
於艳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哭笑不得：「这都快烧成炭了大哥！你闻不着味儿啊？」
「闻着了，我寻思这道菜就得这麽做呢。」沈立一脸无辜。
於艳气得直跺脚：「好好一块肉让你糟践了！」
她拿铲子把锅里的牛排铲出，用刀把焦黑的部分切掉，剩下中间还没完全糊透的，改刀切成块，「你们本来打算怎麽做这牛肉？」
「张哥说把这牛排煎一下，做成俄罗斯菜......这你都会？」
「还有我不会的？」於艳一脸不屑：「但是煎的不好吃，还是炖的香。」
於艳自作主张，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牛排都改了刀。
「行了，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做。」她把切好的牛肉放到一边，又开始翻找厨房里的调料。
沈立没动：「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
「我会洗菜。」
於艳瞅了他一眼，一脸不信：「你还会洗菜呢？」
沈立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脸都红了：「我只是不会做饭，并不是傻子。」
「啧，行吧，那你把那个柿子洗了吧。我做一个俄罗斯红菜汤。」
「可以，原来你还真会做俄罗斯菜啊。」沈立一脸折服，立马把旁边的菜篮子拿了过来。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於艳把切好的牛肉块倒进砂锅，添水加料，「你们这些大学生连过日子的常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是怎麽考上大学的。
对了，你是哪所大学来的？」
「省农科院。」
「你也是农科院的？」於艳一脸诧异。他记得那个周磊好像也说自己是农科院的。
「额，什麽叫我也是农科院的？」
「没啥没啥，我姐夫的亲弟弟好像也考上了农什麽大学。」
於艳把焯好水的牛肉放到锅里煸香：「哦，叫东北农学院，跟你们是一个单位吗？」
沈立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案板上，解释道：「农学院主要是培养农业人才的单位，同时还会承接一些科研任务。（作物学、畜牧学、兽医学、农业工程）
我们农科院核心任务是搞农业科学研究，说白了就是做育种、耕作栽培这一块的。（县里的农技推广站、种子站，跟省农科院的下属研究所打交道更多）
两者方向不同。」
「哦哦。」於艳听得一头雾水，「不懂！」
沈立被她话噎得，有点儿想吐血。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後，指着菜板上的西红柿，用最简短，最直接的方式说：「这个抗寒柿子的品种，就是我研究出来的！」
「你要这麽说......」於艳这回听懂了，她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那算你牛X。」
沈立没想到她能夸自己，心里顿时浮现一丝骄傲。
但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摸了摸鼻子：「於艳同志，我能不能跟着你学这一道菜啊？」
「你？做菜？」
於艳上下打量他，一脸怀疑，「就你这水平，别把厨房点了就不错了。」
「我学东西挺快的，真的！」沈立一脸认真，「你做的菜真的真的很好吃，我想学一学，然後回去给我爸妈露一手。」
於艳本来想拒绝，但听他这麽说，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虽然「笨」了点儿，倒还知道惦记爹妈。
孝心可嘉啊。
「行吧。」
她叹了口气，从筐里拿出几个土豆和一根葱，「站在一旁看好了，这道土豆烧牛肉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今日便传授於你，切记不可外传！」
「明白！绝不辜负组织.....你的信任。」沈立一脸严肃。
「先从配菜开始，这土豆.....
厨房内，於大厨第一次在大学生面前找到「面子」。
奈何沈立的厨艺天赋实在有限，气得於艳都快骂街了。
张景辰拎着调料回来，一推厨房门，看见的就是这麽个场面：於艳站在竈台旁边指挥，沈立系
着围裙，拿铲子翻着锅里的牛肉，沈立被锅里油崩的整个人跟触电了似的。
「哟。」张景辰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这什麽情况？」
於艳回头：「他把你的牛排煎糊了，你也不回来，我只能换一个做法了。」
「这道菜是我主动要求学的。」沈立赶紧补充，一脸认真，「我想回去给我爸妈做。」
「也，行吧。」张景辰把东西放下：「那厨房交给你们俩了，我正好找李哥说点事儿。」他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你去吧姐夫。」於艳摆摆手，叉着腰继续训斥沈立。
没过多久，饭菜便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一大锅牛肉火锅摆在桌子中间，热气腾腾，香味很快就飘满了屋子。
旁边还有几盘切好的牛肉和从大棚里采摘的新鲜蔬菜。
「快尝尝，这火锅县长吃了都说好！」张景辰给奶奶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牛肉。
「嗯，不错！」王丽荣嚼了两口，眼睛亮了：「你们也吃，别光看着我啊。」
於兰也吃了一口肉，惊呼：「好吃好吃，怎麽奶香奶香的？」
「这是秘方，咋能告诉你呢？」张景辰一脸神秘。
於艳也吃了一口，顿感美味：「真不错，比我做的炖牛肉好吃。」
「沈技术你怎麽不吃？」
沈立摇头：「我不太喜欢涮着吃，我感觉还是这个炖的比较香。」
「那是因为炖牛肉是你做的吧？」
「哈哈哈，我尝尝怎麽回事。」李长桂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这道菜也不错，各有千秋。」
「这道菜是沈技术做的？那我也尝尝。」於兰也凑个热闹。
「没有没有，我就帮忙打了个下手。」
於艳反倒对这道炖牛肉不感兴趣，对着牛肉火锅吃得津津有味：「我看这个火锅也可以让三哥的饭店试试。」
「真要往饭店里安排，那配菜和分量还得再试试。」张景辰点头。
「回头再商量。」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饭後三人喝着茶水，於艳和於兰在收拾碗筷。
沈立有些坐立不安，打算起身去帮忙，却被张景辰叫住：「沈技术，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在我家里住吧。西边儿的屋子有地方的。
你明天再回大棚基地，也耽误不了什麽事。」
沈立连连摆手：「不用了，张哥。真不用。」
「怎麽，还跟我客气？」
「没客气。」
沈立解释道：「基地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必须回去盯着。
而且明天一早还有活，住这儿反倒不方便。」
「不光是他，我也得回大棚那边看着呢。」李长桂起身说。
张景辰也没强留：「行，那你俩路上慢点儿啊。」
沈立把外套穿好，挠了挠後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哥，那个————剩下那牛肉，能不能让我带走点儿啊？」
「哈哈，没吃够？」
「嗯....
「小艳！把炖牛肉都给沈技术打包了。」
「不用这麽多，一点儿就行。」
於艳正在收拾碗筷，一听这话嘀咕了一句：「怎麽还连吃带拿的呢————」
她嘴上嫌弃，还是拿了个大饭盒，把砂锅里剩下的牛肉连汤带肉装了进去，盖子盖好递过去。
张景辰对沈立说：「以後想吃随时过来，不用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张哥！」
沈立接过饭盒，如获至宝，冲於艳点了点头，「谢谢於艳同志教我做菜。」
於艳摆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再谢会儿天黑了。
张景辰把二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俩人开车离去後，回身把大门插好。又去锅炉房压了一铲子湿煤，把炉门关小。
忙完这些，他洗手回屋。
张景辰一进门，刚想开口说话，於兰却忽然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张景辰一愣，小声问：「怎麽了？」
於兰没有回答，只是朝炕上指了指。
张景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炕上的张平安两只手紧紧抓着炕桌的桌沿，脸憋得通红，两条腿使劲往下蹬，似乎正跟自己的小身板较着劲。
眼看着身子又要往旁边歪，於兰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张景辰却伸手拦住了她：「别急。」
张平安晃了两下，终於一点一点地把身子撑直了。
站起来了！
於兰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张景辰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咧嘴笑了：「又一个中国人站起来了！」
张平安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然後「啪叽」一下又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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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里，於兰坐在柜台上算帐。
尹珍和张椿波正往货架上挂着新款的羊毛衫。
於艳则拿鸡毛掸子东掸掸西掸掸，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瞟。
「看啥呢艳子？」尹珍好奇地问。
「啊....没啥，好像看见我同学了。」於艳连忙收回目光。
「哦，同学啊。我还以为在等相亲对象，等着急了呢。」尹珍调侃道。
於艳一脸不屑：「切，谁等他啊。要不是我姐非拽我来，我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张椿波凑过来，一脸稀奇地打量她：「艳姐，那你今天脸上咋抹粉了？还擦口红了？」
「去去去，我试试新买的化妆品还不行？」干艳扭过头。
「哈哈，没想到我们艳姐也有紧张的时候。」张椿波贱兮兮地笑着。
「你们俩有完没完？」於艳作势要打，三人在屋里闹成一片。
「叮铃」门铃声响。
孙大姐推门而入。
她是店里的老顾客了，於兰还在百货大楼摆摊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光顾她的生意。
「小兰，在忙呢？」
「孙大姐，快进来。这会儿不咋忙。」
於兰迎上去，又看向跟在孙大姐身後的年轻人。
这小夥子个头可不矮，得有一米八。
身穿一件黑色的猎装夹克，下身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模样长得中规中矩，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范。
「这就是周磊吧？」
「对对对。」孙大姐笑着介绍，「周磊，这是於兰，这个店的老板。
今天是她妹妹於艳来跟你见见面。」
她又对一旁的於艳说，「这是周磊，我表妹家的邻居，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省农科院念的书！」
「你好，我叫於艳。」
於艳点了下头，没多说话，心里暗暗打量：这男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是那股自信的气质却也能加不少分。
外加穿戴也挺利索、得体，她给对方打了6.5分。
周磊先冲於兰微微弯了弯腰：「这位是姐姐吧？您好您好。」
「你好，周磊。」又冲於艳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倒不招人烦。
「坐吧，先喝点儿水。」於兰倒了茶，顺手把桌上的帐本合上收到抽屉里。
作为东道主，於兰很自然地和孙大姐寒暄起来，顺便问了男方的家里条件。
原来这个周磊是从隔壁市里过来走亲戚的。他爸妈都在厂里上班，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周磊属於刚毕业，现在正等着分配工作呢。
「小兰你都不知道，我见到周磊的第一眼就觉这小夥顺眼。」孙大姐滔滔不绝：「後来知道他是大学生，我立马就想到了咱家小艳。这俩人要是凑一块，绝对合适。」
「谢谢孙姐惦记。」於兰点头表示感谢，然後好奇问：「工作的事儿有眉目麽？」
周磊接过话茬，说的很委婉：「应该能分到农业口上，具体哪个单位还没定下来。」
「哦....我爱人对这方面比较懂，我弄不明白。」於兰笑着说。
「呵呵，现在我也说不好呢。」
周磊捧着茶杯，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衣架上各种新潮的衣服，尹珍和张椿霞在忙着招呼顾客，最後他目光落在柜台後面的电话机上。
「这店一直都是於姐自己在经营？」他语气随意。
於兰笑了一下：「这里平时都是我妹妹和店长盯着，我就偶尔来看看帐。」
「了不起。」
周磊夸了一句，「能把买卖打理得这麽井井有条，说明於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怎麽，你对做生意很感兴趣？」於艳好奇问。
「没有没有，就是因为不懂，所以觉得很厉害。」
「哦。」
孙大姐一看两边聊得还算可以，赶紧趁热打铁：「你看你们年轻人坐这儿干聊也没啥意思，要不你俩出去走走？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顺便看看新到的衣服。」
於艳看向姐姐。
於兰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就在附近转转，别走太远。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早点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别让人家花钱。」
「知道了姐。」於艳应了一声。
於兰冲二人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聊聊。」
周磊很有眼色地先出了门，站在台阶下等着。於艳跟在後面，出门後，拢了拢外套领子。
十一月份的风已经有些咬人了，路边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周磊这人还算挺会聊天的。
一开始就问於艳平时喜欢做什麽，有没有什麽特别的爱好之类的，然後主动聊起了自己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於艳回答得很自然。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她也会跟着笑两声。
走了一段路之後，两个人之间倒也没有那麽拘谨了。
「你吃不吃烤地瓜，我请你？」周磊被一阵香气触动，转身问。
「谢谢，我不爱吃。」於艳摇头。
「哦哦。」周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对了，我听孙大姐说，你家里兄弟姐妹多，你排行老几啊？」
於艳点头：「嗯，我有三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我是老麽。」
「那你几个哥哥平时都做什麽工作啊？」周磊随意地问道。
於艳简单说了说：「大哥现在开回收站，二哥做家具，三哥开饭店。怎麽啦？」
「没事儿没事。」周磊听得很认真：「那你们家还挺热闹的。」
「还行吧。」
「我听媒人说，你姐姐、姐夫的生意做得挺大，没想到你哥哥们也这麽有本事。」
於艳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全部清楚。他们各忙各的，我平时也不怎麽管。」
「这样啊。」周磊点头，又问：「那你平时都干什麽？」
「我？」於艳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没啥事儿，就是帮我姐姐做顿饭，看看孩子。」
「那你以後结婚了，家里人会不会帮衬你啊？」
这句话问得突然。
於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磊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没有逼逼咄人的样子。这些问题好像都不算出格。
相亲嘛，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似乎也没什麽不对。
周磊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家兄弟姐妹多，平时互相照应，挺好的。
不像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感受不到有兄弟姐妹照顾的氛围。」
「那肯定是会互相照应的啊。」於艳没有多想，照实回答。
「不过结婚以後的事，还是得看自己怎麽过。总不能什麽都指望家里人吧。」
「这倒也是。」周磊笑着点头。
走到路口，一股冷风袭来，吹得於艳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周磊见状，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你穿得有点儿少，披上我的衣服吧。」
「不了不了，你穿得也不多，给我你该感冒了。」於艳赶紧摆手，说：「要不咱们回去吧？」
她虽然表面拒绝了对方，但心底还是悄悄地给他加了一分。
「行。」周磊也不坚持，把外套穿好：「本想和你找个地方坐坐的，可大河县我也熟....」
於艳说：「没事儿，今天阴天，要是晴天就没这麽冷了。」
「好，那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是个晴天。」
接下来周磊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主要是在讲他的大学课程，还有一些专业知识，顺便还会举几个例子。
於艳听个大概，觉得这人确实有点学问。毕竟能考上大学，又在农科院读过书，总归是有些本事的。
回到门口的时候，周磊还主动替她拉开了店门。
「於艳同志，你先请。」
於艳道了声谢。
孙大姐和於兰早就在店里等得脖子都长了，一看二人进门，立马迎上来：「咋样？聊得还行吧？」
於艳看了眼周磊，「还可以。」
周磊也笑着说：「於艳同志挺好的，性格直爽，也好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孙大姐高兴得不行。
又坐了一会儿，周磊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还特意向於兰道了谢：「今天给於姐添麻烦了，打扰你做生意。」
「没事，有空再来坐。」於兰把人送到门口。
周磊走出门，又回头冲於艳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了。
人一走，孙大姐先开口了：「周磊这小夥子长得多精神啊，还板正，说话也稳当。
人家还是大学生，家里条件也不赖。小艳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这话说得就好像於艳沾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於兰没理她，转头看向於艳：「你觉得咋样？你有啥说啥。」
「对对对，咱有啥就说啥。」孙大姐说。
尹珍和张椿霞也把头伸了过来，一脸好奇。
於艳想了想：「这人还不错，说话聊天什麽的也还行。就是————」
「就是什麽？」孙大姐眼巴巴地问。
「就是.....问家里的事情问得有点多。」於艳有些不知道怎麽说清楚。
孙大姐长出口气：「嘻，问家里情况不是正常的吗？人家第一次见你，总得了解了解。」
「我也没说不正常。」於艳赶紧解释：「就是，就是.....」她心里感觉有一丝丝别扭，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没看上人家啊？」於兰看着亲妹子那怪异的表情，直接问。
「也不是....」於艳说：「我觉得可以再接触接触。」毕竟对方还挺有礼貌的，有绅士风度。
「这就对了。」
孙大姐一拍大腿：「反正今天也只是见个面，往後有的是机会了解嘛。」
「嗯。」
「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孙大姐起身道。
「太感谢你了孙姐，这麽冷的天让你跑一趟。」
於兰把柜台上的盒子拿起来，递给对方：「这套衣服是这批新到的款式，孙姐你穿肯定好看。」
「欧哟，这不好吧。你看我也没帮上忙，你这也太破费了。」孙大姐嘴上说不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盒子。
「没事儿没事儿，都不是外人。」
於兰笑呵呵把孙大姐送出门外：「没事儿再来哈。」
回到店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张景辰下班儿的点了。
她拍了拍於艳：「走吧，回家。」
「好！」
路上，於兰对於艳又是一番拷问。
进了胡同，远远就看见自家烟囱冒着炊烟，院子里也开着灯的。
推开院门，只见张景辰正蹲在厨房门口，处理着食材。
「姐夫？你今儿咋回来这麽早？」於艳好奇问。
於兰说：「对啊，你不是要接待县长麽？」
「那还能接待一天啊？人家就是顺道来我场里看看。」张景辰说：「今天有件高兴事，得好好
庆祝一下。」
於艳好奇地看过去：「什麽高兴事？」
张景辰笑着说：「沈立确定留下来了，一会儿李哥也过来。
今晚我露一手，给你们做顿牛肉大餐哈。」
「你确定不用我们帮忙？」於兰说。
「不用，我有帮手了。」张景辰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於兰二人顺着他的目光，发现沈立正在厨房里切肉。看到二人後，沈立露出一抹笑意，点头打着招呼。
「怎麽又来了？」於艳小声嘟嚷着。
於兰赶紧拉着她进屋：「行，那我们就等着吃了啊。」
「去吧，晚上也让奶奶出来尝尝。」
於艳回屋换了身衣服。
原本相亲的事情还在她脑子里转悠，可回到家以後，身体自动进入了工作模式，暂时把周磊这个人放在脑後。
她收拾好自己，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做饭的声音怎麽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
她本来不想多管，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吸引。
干艳顺着这股味道来到厨房。只见沈立正站在竈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铁锅里冒着一股黑烟。
「哎哎哎，翻面啊！都糊了！」
於艳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锅铲，把牛排翻了过来。
这下好了，整个锅里再也看不到牛排的影子了。原来另一面已经黑得跟锅里是一个颜色了。
「张场长让我看着火，说煎到变色就翻————」
沈立手足无措，小心地问：「这颜色是不是变得有点过了？」
於艳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哭笑不得：「这都快烧成炭了大哥！你闻不着味儿啊？」
「闻着了，我寻思这道菜就得这麽做呢。」沈立一脸无辜。
於艳气得直跺脚：「好好一块肉让你糟践了！」
她拿铲子把锅里的牛排铲出，用刀把焦黑的部分切掉，剩下中间还没完全糊透的，改刀切成块，「你们本来打算怎麽做这牛肉？」
「张哥说把这牛排煎一下，做成俄罗斯菜......这你都会？」
「还有我不会的？」於艳一脸不屑：「但是煎的不好吃，还是炖的香。」
於艳自作主张，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牛排都改了刀。
「行了，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做。」她把切好的牛肉放到一边，又开始翻找厨房里的调料。
沈立没动：「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
「我会洗菜。」
於艳瞅了他一眼，一脸不信：「你还会洗菜呢？」
沈立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脸都红了：「我只是不会做饭，并不是傻子。」
「啧，行吧，那你把那个柿子洗了吧。我做一个俄罗斯红菜汤。」
「可以，原来你还真会做俄罗斯菜啊。」沈立一脸折服，立马把旁边的菜篮子拿了过来。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於艳把切好的牛肉块倒进砂锅，添水加料，「你们这些大学生连过日子的常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是怎麽考上大学的。
对了，你是哪所大学来的？」
「省农科院。」
「你也是农科院的？」於艳一脸诧异。他记得那个周磊好像也说自己是农科院的。
「额，什麽叫我也是农科院的？」
「没啥没啥，我姐夫的亲弟弟好像也考上了农什麽大学。」
於艳把焯好水的牛肉放到锅里煸香：「哦，叫东北农学院，跟你们是一个单位吗？」
沈立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案板上，解释道：「农学院主要是培养农业人才的单位，同时还会承接一些科研任务。（作物学、畜牧学、兽医学、农业工程）
我们农科院核心任务是搞农业科学研究，说白了就是做育种、耕作栽培这一块的。（县里的农技推广站、种子站，跟省农科院的下属研究所打交道更多）
两者方向不同。」
「哦哦。」於艳听得一头雾水，「不懂！」
沈立被她话噎得，有点儿想吐血。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後，指着菜板上的西红柿，用最简短，最直接的方式说：「这个抗寒柿子的品种，就是我研究出来的！」
「你要这麽说......」於艳这回听懂了，她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那算你牛X。」
沈立没想到她能夸自己，心里顿时浮现一丝骄傲。
但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摸了摸鼻子：「於艳同志，我能不能跟着你学这一道菜啊？」
「你？做菜？」
於艳上下打量他，一脸怀疑，「就你这水平，别把厨房点了就不错了。」
「我学东西挺快的，真的！」沈立一脸认真，「你做的菜真的真的很好吃，我想学一学，然後回去给我爸妈露一手。」
於艳本来想拒绝，但听他这麽说，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虽然「笨」了点儿，倒还知道惦记爹妈。
孝心可嘉啊。
「行吧。」
她叹了口气，从筐里拿出几个土豆和一根葱，「站在一旁看好了，这道土豆烧牛肉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今日便传授於你，切记不可外传！」
「明白！绝不辜负组织.....你的信任。」沈立一脸严肃。
「先从配菜开始，这土豆.....
厨房内，於大厨第一次在大学生面前找到「面子」。
奈何沈立的厨艺天赋实在有限，气得於艳都快骂街了。
张景辰拎着调料回来，一推厨房门，看见的就是这麽个场面：於艳站在竈台旁边指挥，沈立系
着围裙，拿铲子翻着锅里的牛肉，沈立被锅里油崩的整个人跟触电了似的。
「哟。」张景辰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这什麽情况？」
於艳回头：「他把你的牛排煎糊了，你也不回来，我只能换一个做法了。」
「这道菜是我主动要求学的。」沈立赶紧补充，一脸认真，「我想回去给我爸妈做。」
「也，行吧。」张景辰把东西放下：「那厨房交给你们俩了，我正好找李哥说点事儿。」他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你去吧姐夫。」於艳摆摆手，叉着腰继续训斥沈立。
没过多久，饭菜便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一大锅牛肉火锅摆在桌子中间，热气腾腾，香味很快就飘满了屋子。
旁边还有几盘切好的牛肉和从大棚里采摘的新鲜蔬菜。
「快尝尝，这火锅县长吃了都说好！」张景辰给奶奶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牛肉。
「嗯，不错！」王丽荣嚼了两口，眼睛亮了：「你们也吃，别光看着我啊。」
於兰也吃了一口肉，惊呼：「好吃好吃，怎麽奶香奶香的？」
「这是秘方，咋能告诉你呢？」张景辰一脸神秘。
於艳也吃了一口，顿感美味：「真不错，比我做的炖牛肉好吃。」
「沈技术你怎麽不吃？」
沈立摇头：「我不太喜欢涮着吃，我感觉还是这个炖的比较香。」
「那是因为炖牛肉是你做的吧？」
「哈哈哈，我尝尝怎麽回事。」李长桂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这道菜也不错，各有千秋。」
「这道菜是沈技术做的？那我也尝尝。」於兰也凑个热闹。
「没有没有，我就帮忙打了个下手。」
於艳反倒对这道炖牛肉不感兴趣，对着牛肉火锅吃得津津有味：「我看这个火锅也可以让三哥的饭店试试。」
「真要往饭店里安排，那配菜和分量还得再试试。」张景辰点头。
「回头再商量。」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饭後三人喝着茶水，於艳和於兰在收拾碗筷。
沈立有些坐立不安，打算起身去帮忙，却被张景辰叫住：「沈技术，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在我家里住吧。西边儿的屋子有地方的。
你明天再回大棚基地，也耽误不了什麽事。」
沈立连连摆手：「不用了，张哥。真不用。」
「怎麽，还跟我客气？」
「没客气。」
沈立解释道：「基地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必须回去盯着。
而且明天一早还有活，住这儿反倒不方便。」
「不光是他，我也得回大棚那边看着呢。」李长桂起身说。
张景辰也没强留：「行，那你俩路上慢点儿啊。」
沈立把外套穿好，挠了挠後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张哥，那个————剩下那牛肉，能不能让我带走点儿啊？」
「哈哈，没吃够？」
「嗯....
「小艳！把炖牛肉都给沈技术打包了。」
「不用这麽多，一点儿就行。」
於艳正在收拾碗筷，一听这话嘀咕了一句：「怎麽还连吃带拿的呢————」
她嘴上嫌弃，还是拿了个大饭盒，把砂锅里剩下的牛肉连汤带肉装了进去，盖子盖好递过去。
张景辰对沈立说：「以後想吃随时过来，不用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张哥！」
沈立接过饭盒，如获至宝，冲於艳点了点头，「谢谢於艳同志教我做菜。」
於艳摆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再谢会儿天黑了。
张景辰把二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俩人开车离去後，回身把大门插好。又去锅炉房压了一铲子湿煤，把炉门关小。
忙完这些，他洗手回屋。
张景辰一进门，刚想开口说话，於兰却忽然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张景辰一愣，小声问：「怎麽了？」
於兰没有回答，只是朝炕上指了指。
张景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炕上的张平安两只手紧紧抓着炕桌的桌沿，脸憋得通红，两条腿使劲往下蹬，似乎正跟自己的小身板较着劲。
眼看着身子又要往旁边歪，於兰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张景辰却伸手拦住了她：「别急。」
张平安晃了两下，终於一点一点地把身子撑直了。
站起来了！
於兰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张景辰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咧嘴笑了：「又一个中国人站起来了！」
张平安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然後「啪叽」一下又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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