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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万法唯识,拈花一笑。

    大筒木一式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揭开自己这层名为「一寸法师」的皮,就如眼前这个神秘少年僧人所说的那样。

    後果难料!

    这个名叫三藏的小和尚实在太神秘了。

    他看不透对方,对方却仿佛看透了他的一切。

    不仅看穿了他的身份,还看穿了他此时的状态。

    「天众」一词暗指他大筒木的身份。

    而「轮回之苦」,更是精准地指向了他如今寄居於孱弱躯壳之中,靠着楔之力残存续命的困顿处境。

    在不懂佛经的宇智波斑听来,或许以为两人的情况差不多一——都是曾经站在高处、如今落魄苟延的强者。

    在可实际上,他自己的情况远比对方复杂得多。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他自信就算是当年那个吞下神树之果、集齐此世所有伟力於一身的辉夜,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看穿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虽然在他洞察感知中,这个少年僧人的实力或许在凡人之中算是不错,但在他所拥有的真正力量面前,这种程度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是随手就能抹杀的存在。

    然而,就如当代因陀罗看他只觉得是个普通僧人一样,这位三藏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极有可能也只是伪装。

    不!

    不是可能!

    是一定!

    因为这种程度的实力,绝不可能看穿他的真实身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而这矛盾本身,便是最深的确证。

    再加上三藏方才自己说的那句「前尘已远,旧影难寻,此身只是三藏」,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眼前这个少年僧人与他和宇智波斑一样,此刻显现於人前的,不过是借来的一层皮。

    所以,大筒木一式选择了顺着眼前这个神秘少年僧人递出的台阶走下去。

    短短一瞬间,大筒木一式心中究竟转过了多少个念头,无人知晓。

    而宇智波斑在三藏与一寸对话的时候,全程只是冷眼旁观。

    从三藏似乎点破了一寸的身份时起,他便敏锐地察觉这位神秘的一寸法师在那一刻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倒让宇智波斑升起了一股的期待,看不透底的僧人,看不透底的小和尚,若是这两个动起手来,他便能探知到两人的几分真实面目了。

    可惜到了最後,这位一寸法师终究还是因为顾虑或者忌惮,选择了顺着少年僧递出的台阶轻轻放下。

    不过,也对。

    面对这麽一个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底细的人,稍微有点城府的人都绝不会轻易翻脸,尤其是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情况下。

    当然,他宇智波斑除外。

    要不是这个一寸法师也在场,哪怕他此时状态极差,他也必然会出手。

    从来只有他站在别人面前人装X,没有别人能这样站在他面前一淡定自若,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强行出手,搞不好只会让在场的第三人坐收渔利,於是宇智波斑也暂且压下念头,冷眼旁观,静待局势的下一步变化。

    说起来长,时间却极短,短短一瞬之间,破庙里三人各怀心思,面上却无一人露出半分异样。

    顺着台阶而下後,一寸法师重新抬起眼,神色已恢复先前的温和从容,随即再度开口7

    「三藏师弟身具慧眼,妙观缘法,愚僧二人虽各有来历,却被师弟一语道破,说来惭愧,愚僧虽痴活多年,阅经无数,却仍是肉眼凡胎,不及师弟万一,诩见过来人,却看不透师弟半分,不知师弟所承何法,所宗何门?灵山何处,又在何方修行?」

    一寸法师也想明白了,既然眼前的三藏不打算动手或者说暂时不打算动手,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探一探对方的底细,也好为之後动手多做几分准备。

    他本来怀疑这少年僧人是辉夜的大儿子,但此刻已不确定了。

    就算当年那个成了十尾人柱力的六道仙人,也不可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底细,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点出他此时的状态。

    也该不是辉夜的二儿子。

    那麽这个三藏的真实身份,就实在太过神秘了。

    一时间,这个他已行走了千年的世界,竟忽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三藏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不急不缓地应道:「善哉,师兄既问,小僧便如实相告,小僧今年虚度十三载,自幼无父无母,亦无世间师长,唯以世尊为心中之师,以经律为修行之径,前尘如梦,旧影如尘,不忆不来,此生此身,唯是法相宗一介住持。」

    「法相宗?」

    一寸法师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说来惭愧,师兄行走世间多年,遇庙便进,见佛便拜,逢经便读,自问於佛门诸宗多少略知一二,可师弟所言之法相宗,师兄却从未听闻,不知法相宗所在何处,山门何方?」

    三藏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师兄不曾听闻,倒也正常,法相宗创立至今,尚不过数日,世间不知,本是自然。」

    「至於法相宗所在....」

    说到这,三藏停顿了一下,开口念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闻言,一寸法师沉吟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愚僧明白了。」

    一旁的宇智波斑面无表情,却听得无比懵逼。

    不是,你到底明白什麽了?

    所以,这小和尚的法相宗到底在哪?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又是什麽东西?

    一寸法师沉默了片刻,随即再度双手合十:「师弟年纪轻轻,修为已如此深厚,更能开宗立派、自立法门,师兄远不能及,敢问师弟,法相宗以何法为宗旨?」

    「万法唯识。」

    三藏缓缓吐出四个字,目光平静地望着庙门外渐歇的雨幕:「世间万法,皆识所变,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世人皆执外境为实,不知万象皆是心影,既知万法皆空,何须外求?既识唯识之理,便知此身即是道场,是故本宗以唯识三性为纲,以转识成智为修行之要。」

    万法唯识?

    这个只是单纯的宗旨?

    还是...

    眼前神秘少年僧所拥有的力量?

    一寸法师微微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万法唯识」这四字听起来轻飘飘的,可其中包含的量级,分量太重了。

    他再次抬起头时,感叹道:「善哉!万法唯识,三界唯心,师弟所证,师兄远不能及」

    o

    「不过,师弟此说,倒教师兄想起世尊於菩提树下证道时所言,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依师弟所宗,此德相亦不在外,而在众生心识之中,不知师兄这般理解,可有偏

    颇?」

    三藏微微颔首:「师兄所引甚为恰当,众生皆具如来德相,奈何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离诸妄执,识自本心,便是如来。」

    「所以,你这个所谓的万法唯识,到底能做些什麽?有些什麽能力?」

    这时,在一旁听了许久,听得一脸蒙蔽,也始终插不上话的宇智波斑,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你来我往,又是万法唯识又是什麽如来德相,一个说「善哉」,一个接「师兄所言极是」,仿佛这破庙里只有他们两个在演一出早已排好的对手戏,而他宇智波斑——堂堂忍界修罗,曾经与千手柱间并肩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居然沦为了这场对话的背景板。

    明明是三个人的舞台,他却从头到尾像个局外人。

    这让自诩舞王的他,极为难以接受。

    那些神神叨叨的佛经,他不懂,也不想懂,索性直接开口。

    三藏转过头来,看向这位终於打破了沉默的二谛师兄,微微一笑:「师兄想问的,是小僧这套法门,究竟强不强?」

    「你可以这麽理解。」宇智波斑双臂交叉,下巴微微扬起,又找回了些许属於他自己的节奏。

    三藏轻轻拨过一粒念珠,不急不缓地开口:「佛法八千,皆可证道,唯识一途,不在降服外敌,而在观照自心。」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口舌之快。」

    「师兄想亲眼见识一下?」三藏也不恼,依旧笑着问道。

    「那你倒是让我见识见识。」宇智波斑环抱双臂,冷冷地看着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小和尚,到底是全程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什麽本事。

    而这时,一寸法师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也想看看,这个一眼便将他千年伪装尽数看穿的少年僧人,究竟还藏着些什麽。

    一时间,破庙之中就这麽安静下来,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那个少年僧人身上。

    恰在此时,庙外吹起一阵狂风,一片被暴雨打落的金色花瓣,好巧不巧地被风卷进了破庙之中,飘到了少年僧人的眼前。

    「罢了,既然二谛师兄与一寸师兄都想见识一下,那师弟便献丑了。」

    三藏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轻轻接住了那片花瓣,拈於指尖,对着两人,拈花一笑,仿

    佛这天地万物,尽在这一花、一笑、一念之间。

    下一刻,在两人都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少年僧人指尖的那片金色花瓣泛起了一道柔和的金光。

    光芒流转之间,一道身影缓缓凝形。

    一个与三藏有九分相似,却比三藏更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僧人出现在场中。

    与三藏不同,三藏虽也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会笑,会调侃,会偶尔流露出些许狡黠。

    而眼前这位僧人却仿佛真正与凡尘无关,周身不染一丝烟火气,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眉目之间,慈悲与庄严并存,仿若莲台之上垂目俯瞰众生的觉者。

    阴阳遁!?

    这麽一个念头同时从两人心中升起。

    在宇智波斑看来,眼前出现的这个僧人与一个全新的生命毫无区别,而创造生命,那是只有阴阳遁才能做到的事。

    他如今这个状态下,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他能创造一个承载他意志的查克拉造物,但绝不可能造出一个有血有肉、连眉眼神韵都如此完美的存在。

    这让宇智波斑不禁想起了传说中六道仙人创造尾兽的那一幕,九大尾兽是查克拉造

    物,却也拥有相应的血肉之躯。

    而大筒木一式则想得更深了一层。

    他第一眼也认成了阴阳遁,但马上又觉得不对。

    对於阴阳遁,他们大筒木一族实在太熟悉了。

    眼前这个三藏出手之时,他完全看不出丝毫阴阳遁的痕迹。

    那是阴遁的虚实转换?

    不对!

    也不是!

    到底是什麽?

    一时间,大筒木一式心中震惊无比,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白袍僧人,仿佛根本不是通过查克拉的路径创造出来的。

    他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出手的同时,也感到越发骇然。

    这个少年僧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出现的白袍僧人已双手合十,向他们施了一礼:「两位师兄有

    礼了,小僧,金蝉子。」

    两人回过神来,一寸法师勉强将惊骇压回心底深处,回了一礼,面上平静道:「见过师弟。」

    宇智波斑皱着眉,目光在金蝉子与三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怎麽做到的?这个金蝉子,就是你所谓的万法唯识?」

    三藏微微一笑,将手中那串菩提子念珠又拨过一粒,不急不缓地应道:「师兄既问,小僧便如实相告,一切显现,皆由识起,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唯心所现,唯识所变,此身非我造,亦非我生,而是识海中本有之影,今日因缘际会,借得这片花瓣暂得一相。」

    「那这个金蝉子,到底是你,还是不是你?」宇智波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追问道三藏轻轻摇头:「是,也不是!金蝉子乃小僧前尘旧影,如今此身已是三藏,就如那金蝉脱壳,壳是蝉之所出,却非蝉之所在,蜕下的壳尚在枝头,蝉已不知去向。」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转向了一旁的一寸法师。

    而在听得「金蝉脱壳」这四个字时,大筒木一式面上虽毫无波澜,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金蝉脱壳,蜕去旧躯,飞升更高。

    这不正是他们大筒木一族千万年来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吗?

    即完成最终的进化,舍弃躯壳,升入更高维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这个三藏,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了吗?

    已经走在了成神的道路上!?

    所以他到底是谁?

    大筒木一式心中越发骇然,他也认定了这个神秘的三藏绝对不是辉夜的那两个儿子,因为他们两个应该不知道这个。

    难道是族里提前来人了!?

    那麽是谁?

    片刻後,他稳住了心神,决定点明一些东西来试探对方的身份:「师弟境界高深,愚僧远不能及,既然师弟已然看出愚僧的来历,愚僧便也不再遮掩,愚僧所在宗门,世传一法,以身作菩提树,历劫而成菩提果,果熟之日,舍去旧根,脱离苦海,得见如来,今日听师弟一席话,方知师弟於此道上,已走在愚僧前面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以身作菩提树,暗指他们大筒木一族在各个星球上种植神树,结成菩提之果,自然便是吞下神树之果,完成最终的进化与升华。

    而「脱离苦海,得见如来」这八个字,更是将他们舍弃躯壳、飞升更高维度的终极追求,用佛门术语天衣无缝地包装了起来,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会以为他在说修行法

    门。

    而想要听懂,必须同时了解佛门和大筒木,才能听出其中的真意。

    一旁端坐的宇智波斑,果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只觉得这两个和尚又开始了一轮他完全插不上嘴的对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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