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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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郗看着地上的尸体抽出精神力在空间里摸索着什么,小翠在那尸体上飞了两圈后又飞向了自己主人,稳稳停在了温郗的脑袋上。
温郗从袖子里摸出来了一瓶化尸水——别问她一个正道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问就是物多不压身,万一哪天就有用呢?
眼下这机会不就来了?
温郗拔开塞子,抬手往地上那一坨尸体上洒了一把,化骨水挨到血肉立刻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
若非这瓶化骨水的质量上乘,融开骨肉时不会冒出那缕缕白烟,否则还真像是饭店里在烤肉,呃……
温郗眸光稍稍一愣,默默往旁边移开了点视线,不再去看。她祈祷自己在将来吃烤肉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一幕吧。
温郗视线微移,扫了眼门口,眸光渐冷。“既然来了,何必守在门外?”
一句话落下,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可不出须臾片刻,门外便传出了动静,那股气息无声穿过门缝在温郗面前渐渐凝聚,就连屋内灵烛上的火光都没有摇曳半分。
那股气息厚重却没什么存在感,但越是这样越叫温郗警惕,毕竟修为越高威压越重,能将自己气息隐匿到这般地步足以可见来人的深不可测。
无形的气息在温郗眼前重新凝聚出身形,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女修。
来人面容端正,神色肃穆,一头长发尽数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深色衣袍套在她身上更添了几分威压凝重。
温郗没见过这人,但猜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天刀门前门主,厉川。
厉川现身后,两人相隔不过几步,对望间,气氛渐渐凝滞。
“怎么?厉门主要为您的儿子报仇吗?”温郗看着厉川率先出声。她手虽负在身后,掌心的灵力却已经凝聚了个七八分。
但温郗眼中并无一丝不安,她从来都不是贸然行事的人,自然也留有后手。
厉川盯着地上那还未完全化开的骨血皮肉,久久未曾开口。片刻之后,她才微微移开视线,看向了自己儿子尸体旁的一滩清水,凝视几瞬后垂下了视线。
然后,厉川向后退了一步。
“厉海在修习中一时不察,走火入魔,灵力逆流,心脉俱损,于夜半时分暴毙,现已下葬。”
她朝着大门外的方向振袖抬手,沉声道:“请。”
温郗并不意外。
她眸光闪了闪,语气平淡却是真心称赞:“厉川门主,您是个懂局势的聪明人。”
这句话说完,温郗便绕过厉川走向了房门,并不打算同这人有过多的交流。
“他非主谋!”厉川猛地转身,冲着温郗的背影喊了一声。
温郗背对着厉川停下了脚步。
厉川咬牙开口:“我自了解我儿,他天赋一般,心性下品,亦不够勤奋,可谓是无甚可取之处,但同样的,他绝无这个脑子筹划此事!”
“更绝无能力一次次避开采桑的审查。”厉川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他不肯向我承认,但我也知他绝对参与了此事,便教他稳住心神,祈祷他能避开采桑。”
“可我对此,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我也知他该接受处罚,也认这结果。”
“所以,一定是有旁人救了他。”
厉川的心情很复杂,她清楚自己儿子,于公就应该交予采桑审判惩罚,可于私,那是她的儿子,她还是希望厉海能够侥幸逃脱……
温郗:“为何同我解释这么多?”
厉川闻言,神色有些恍惚。“为什么……”
“或许是……我无人可选,慌不择言……想要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呢?
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糊涂的任人唯亲不讲理的烂人,并不是她害了温郗;证明,她是一位绝对公平公正的前辈,甚至可以大义灭亲;证明,天刀门也并非尽数同温郗作对;证明,她的高尚无私……
可这些证明,实在苍白。
种种一切,厉川一时间根本讲不出,也讲不完。她的情绪天翻地覆,汹涌着攥住了她的心,叫她的言语也格外无力。
但温郗明白了,所以她开了口。
“您既如此说,我便多问一句。您当年一路带着天刀门闯出来极不容易,因旧伤需常年闭关时也曾放言会将天刀门交于可靠之人手中。”温郗缓缓转身看向厉川,神色仍然平静,“既然您明知他如此,为何当年仍将天刀门送至他手中。”
“血缘似乎凌驾于您所有考量因素之上,厉门主,您真的,向来公正吗?”
“不过,或许,您可以公正一次了。”
厉川张了张嘴,抬眸看着温郗那双清亮的眼眸,一个字都说不出。
温郗看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并用短短几句话便打破了她刚刚出于自尊、出于虚荣而讲出的所有虚伪言论。
厉川想要证明的,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大义清醒。
可,她已糊涂过一次。
偏偏,这孩子并不是在谴责她,也不是在说她错。温郗完全可以理解厉川当年的选择,此刻,她只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如今可以真正做一次正确的选择。
厉川看向温郗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惊叹。小小年纪,怎就能如此灵慧?
岱舆温氏历代,皆是能者居之……自初代家主起便是如此,温郗是最有资格问出这句话的人。
厉海也曾想过如此行事,更是在多年间都决意如此。
可她受了伤,不再有十足十的底气。她开始慌,开始怕,怕新任门主威胁到她的地位,想要除去她的存在立威,怕因为她的威望而遭到新任门主的忌惮,怕天刀门由此分裂……
更怕,她的话语权会被一步步削弱。
人,总是会变的。
而厉川,也终究是糊涂了一次。
只糊涂了一次,便累得天刀门差点入歧途。
极致的安静中,温郗再次开了口:“即便今日不来这一遭,我也知他非主谋。”
厉川一怔,没想到温郗这个根本没跟她儿子打过几次交道的人也能看明白此事。
温郗又补了一句:“他只是想杀我,却没那个脑子。”
随后,温郗抬手推开了房门,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温郗一路疾驰,直到越过天刀门宗门结界后才开始降下速度。
温郗一边飞一边左右张望探查着什么,找到目标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跳到了一棵树上。
在那树冠上,还藏着一个人。
一袭夜行衣,黑绸覆面,正倚着树干斜躺在粗壮的枝干上,翘着二郎腿,说不出的惬意。
温郗飞身落在那人身边,那人瞬间放下翘着的腿,几个身法便移到了温郗眼前。
“怎么样?”黑绸覆面的人亮着一双眼睛,兴冲冲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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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瓶化骨水的质量上乘,融开骨肉时不会冒出那缕缕白烟,否则还真像是饭店里在烤肉,呃……
温郗眸光稍稍一愣,默默往旁边移开了点视线,不再去看。她祈祷自己在将来吃烤肉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一幕吧。
温郗视线微移,扫了眼门口,眸光渐冷。“既然来了,何必守在门外?”
一句话落下,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可不出须臾片刻,门外便传出了动静,那股气息无声穿过门缝在温郗面前渐渐凝聚,就连屋内灵烛上的火光都没有摇曳半分。
那股气息厚重却没什么存在感,但越是这样越叫温郗警惕,毕竟修为越高威压越重,能将自己气息隐匿到这般地步足以可见来人的深不可测。
无形的气息在温郗眼前重新凝聚出身形,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女修。
来人面容端正,神色肃穆,一头长发尽数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深色衣袍套在她身上更添了几分威压凝重。
温郗没见过这人,但猜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天刀门前门主,厉川。
厉川现身后,两人相隔不过几步,对望间,气氛渐渐凝滞。
“怎么?厉门主要为您的儿子报仇吗?”温郗看着厉川率先出声。她手虽负在身后,掌心的灵力却已经凝聚了个七八分。
但温郗眼中并无一丝不安,她从来都不是贸然行事的人,自然也留有后手。
厉川盯着地上那还未完全化开的骨血皮肉,久久未曾开口。片刻之后,她才微微移开视线,看向了自己儿子尸体旁的一滩清水,凝视几瞬后垂下了视线。
然后,厉川向后退了一步。
“厉海在修习中一时不察,走火入魔,灵力逆流,心脉俱损,于夜半时分暴毙,现已下葬。”
她朝着大门外的方向振袖抬手,沉声道:“请。”
温郗并不意外。
她眸光闪了闪,语气平淡却是真心称赞:“厉川门主,您是个懂局势的聪明人。”
这句话说完,温郗便绕过厉川走向了房门,并不打算同这人有过多的交流。
“他非主谋!”厉川猛地转身,冲着温郗的背影喊了一声。
温郗背对着厉川停下了脚步。
厉川咬牙开口:“我自了解我儿,他天赋一般,心性下品,亦不够勤奋,可谓是无甚可取之处,但同样的,他绝无这个脑子筹划此事!”
“更绝无能力一次次避开采桑的审查。”厉川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他不肯向我承认,但我也知他绝对参与了此事,便教他稳住心神,祈祷他能避开采桑。”
“可我对此,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我也知他该接受处罚,也认这结果。”
“所以,一定是有旁人救了他。”
厉川的心情很复杂,她清楚自己儿子,于公就应该交予采桑审判惩罚,可于私,那是她的儿子,她还是希望厉海能够侥幸逃脱……
温郗:“为何同我解释这么多?”
厉川闻言,神色有些恍惚。“为什么……”
“或许是……我无人可选,慌不择言……想要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呢?
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糊涂的任人唯亲不讲理的烂人,并不是她害了温郗;证明,她是一位绝对公平公正的前辈,甚至可以大义灭亲;证明,天刀门也并非尽数同温郗作对;证明,她的高尚无私……
可这些证明,实在苍白。
种种一切,厉川一时间根本讲不出,也讲不完。她的情绪天翻地覆,汹涌着攥住了她的心,叫她的言语也格外无力。
但温郗明白了,所以她开了口。
“您既如此说,我便多问一句。您当年一路带着天刀门闯出来极不容易,因旧伤需常年闭关时也曾放言会将天刀门交于可靠之人手中。”温郗缓缓转身看向厉川,神色仍然平静,“既然您明知他如此,为何当年仍将天刀门送至他手中。”
“血缘似乎凌驾于您所有考量因素之上,厉门主,您真的,向来公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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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川张了张嘴,抬眸看着温郗那双清亮的眼眸,一个字都说不出。
温郗看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并用短短几句话便打破了她刚刚出于自尊、出于虚荣而讲出的所有虚伪言论。
厉川想要证明的,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大义清醒。
可,她已糊涂过一次。
偏偏,这孩子并不是在谴责她,也不是在说她错。温郗完全可以理解厉川当年的选择,此刻,她只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如今可以真正做一次正确的选择。
厉川看向温郗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惊叹。小小年纪,怎就能如此灵慧?
岱舆温氏历代,皆是能者居之……自初代家主起便是如此,温郗是最有资格问出这句话的人。
厉海也曾想过如此行事,更是在多年间都决意如此。
可她受了伤,不再有十足十的底气。她开始慌,开始怕,怕新任门主威胁到她的地位,想要除去她的存在立威,怕因为她的威望而遭到新任门主的忌惮,怕天刀门由此分裂……
更怕,她的话语权会被一步步削弱。
人,总是会变的。
而厉川,也终究是糊涂了一次。
只糊涂了一次,便累得天刀门差点入歧途。
极致的安静中,温郗再次开了口:“即便今日不来这一遭,我也知他非主谋。”
厉川一怔,没想到温郗这个根本没跟她儿子打过几次交道的人也能看明白此事。
温郗又补了一句:“他只是想杀我,却没那个脑子。”
随后,温郗抬手推开了房门,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温郗一路疾驰,直到越过天刀门宗门结界后才开始降下速度。
温郗一边飞一边左右张望探查着什么,找到目标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跳到了一棵树上。
在那树冠上,还藏着一个人。
一袭夜行衣,黑绸覆面,正倚着树干斜躺在粗壮的枝干上,翘着二郎腿,说不出的惬意。
温郗飞身落在那人身边,那人瞬间放下翘着的腿,几个身法便移到了温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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