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匹夫有责 > 第362章 负重致远

第362章 负重致远

    「昭忠庙坐北朝南,纵深百二十丈、宽四十丈,庙外种有松柏三千棵,庙内前後三进院。」

    「前院面阔三间,高三丈,设大门、碑亭。」

    「正院面阔五间,高三丈九尺,设享殿,作为祭祀的主殿,供奉阵殁将士牌位。」

    「後院设东西配殿,高三丈,另修碑廊,用於存放石碑,镌刻阵殁将士姓名。」

    「昭忠庙及附近种树的地方,共三百亩土地,往後每刻新碑,便新种松柏,再……」

    三月初六,随着昭忠庙初具规模,刘峻也走出成都,在庞玉、李三郎等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昭忠庙外。

    远处,青砖灰瓦的昭忠庙矗立在空地上,而四周已经种植了不少从龙泉山移植而来的松柏。

    这些松柏大多不高,但只要好好养活,数十年後便可成为一片森林。

    瞧着远处的昭忠庙,刘峻略感燥热,想到了许多阵殁沙场的将士,忍不住叹气道:「这松柏林中,可铺设些青砖道路。」

    「平日里百姓若是前来踏青,也可放开由他们前来,只是不得引燃火焰。」

    「若有百姓要进去庙中祭祀,也可放其进入祭祀,热闹些总是好的。」

    「对了……」刘峻不知想到了什麽,开口看向旁边负责此事的李三郎道:「成都府内,有阵殁将士的家眷吗?」

    「有,不过数量不多。」李三郎下意识便给出了答案,而刘峻听後则是稍加思索,接着说道:

    「待昭忠庙落成,四川三司的官员及阵殁将士在成都的家眷,皆可来祭祀。」

    「是!」李三郎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刘峻则看了看昭忠庙,随後目光转向远方的昭烈庙。

    在他的吩咐下,不远处那隐藏在松柏间的昭烈庙也经过了修缮,比之三个多月前要新了不少。

    虽说规制没有变,通往庙门的道路却也铺设了青石板,不用再担心弄脏衣摆了。

    此时看去,可见有不少人从庙内走出,似乎是刚刚祭祀出来的游人。

    收回目光,刘峻又将目光投向庙外不远处的成片水田上。

    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了可以插秧的时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秧田附近的大田已经被灌满了水,水面平静如镜,映着那些正在拔秧、挑秧、插秧的百姓身影。

    瞧着他们的身影,再望向远处城南官道两侧的南关市,只见炊烟袅袅升起,不知有多少种小吃摆在眼前。

    「今年过後,百姓们的日子应该便更好了。」

    刘峻不自觉说着,身後的庞玉及李三郎等人纷纷点头。

    在汉军兴修水利、修桥铺路、修补城墙等基建背景下,数十万四川青壮都在农闲期谋得了不少差事。

    汉军缴获的百万银钱就这样散了出去,而这些散出去的银钱,又有大部分通过官店的货物买卖而回流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些回到他们手中的银钱,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还将以这种方式散出去。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各府州县的桥梁道路都修成,堰堤水渠及河道也都清淤通畅,衙门也不会再大兴土木了。

    没了这些工地,百姓在农闲时候能赚取的钱粮便少了。

    好在目前各县乡里已经开始均田,待百姓们得到了属於自己的耕地,心里的石头也该落地了。

    只要心里的石头落地,待到今年秋收结束,想来百姓也会沿着自家耕地最近的荒地开始继续开荒。

    刘峻心里想着,接着又想到四川的人口和耕地面积。

    老实说,四川的人均耕地面积在四亩四分左右。

    这样的人均耕地面积,再加上半数都是水田,可以说能将这块土地上的农户养得十分富裕。

    不过这天下并非都是四川、湖广、江南这样的地方,也有两广、云贵、山陕的贫瘠之地。

    山陕经过兵灾和瘟疫,想来人口已经下降了许多。

    只要等榆林、延安的瘟疫彻底控制下来,山陕的情况将会比历史上好上不少。

    尽管这份好,是因为刘峻带来的蝴蝶效应,导致李自成裹挟瘟疫南下,死了数十万人所致。

    「陕西的情况如何了。」

    想起因为李自成绕道延安,裹挟鼠疫南下的事情,刘峻不免询问起身後二人,关於陕西的事情。

    对此,庞玉瓮声开口道:「与王豹那厮问过话,听说开春以来,整个陕西都不怎麽下雨,所以关中北边各府饥民都在南逃。」

    「关中因为瘟疫死了不少人,那些南逃的饥民基本都被关中的乡绅富户收做佃户了。」

    「只是照北边各府百姓南逃的情况,怕是要不了多久,各府的百姓就逃光了。」

    「不过关中虽说死了不少人,但这麽多人涌入关中,恐怕那些乡绅豪强也养不起那麽多人,这些人最後多半还是会被孙传庭安置到别处。」

    庞玉的话说罢,刘峻稍加思索便点了点头:「若是能在夏收後将孙传庭赶走,兴许能将陕西收复……」

    「不是说不着急收复陕西吗?」庞玉闻言,忍不住反问刘峻。

    毕竟他曾经问过刘峻收复陕西的事情,可刘峻说过,时候没到。

    正因如此,现在刘峻改变了口风後,他才会如此好奇。

    对此,刘峻也解释说道:「此前陕西遍地饥民,尤其是关中以北的延安、平凉、庆阳等府更是饥民百万。」

    「我们即便拿下了四川,可面对这百万饥民,我们也未必敢说能养活他们。」

    「更何况收复了陕西,我们便多了更多需要防守的地方,就需要更多的兵马。」

    「这般情况下,操练兵马需要钱粮,安置饥民也需要钱粮,我们自然不能收复陕西。」

    刘峻说到此处不由得顿了顿,接着才叹气道:「只是去年的瘟疫着实厉害,不仅害得饥民毙命,便是关中百姓也毙命不少。」

    「如今几十万饥民毙命,关中少了几十万佃户,而陕北三府的饥民若是能够南逃,便成了稳定的佃户。」

    「这般情况下,若是拿下陕西全境,能省去我们不少的麻烦,也能新添军马来源。」

    明军缺马,但大明不缺马。

    陕西那些军门圈地为马场,哪怕遭到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轮番洗劫,却还是能在崇祯十六年或捐马抵罪,或卖马赚钱,弄出数千匹军马给孙传庭。

    如今是崇祯十一年,陕西的马场虽然遭到了劫掠,但还没有彻底被劫掠乾净。

    汉军要是缴获了这些马场,日後也不用单一仰仗顿月多吉和却图汗了。

    刘峻这般想着,而庞玉则是沉默片刻,瓮声道:「如此说来,死了几十万人,对咱们还是好事了……」

    「不是好事。」刘峻叹着气回答,继而解释道:「我本意是想接收他们进入四川,只是没想到瘟疫突然爆发。」

    「倘若没有这场瘟疫,兴许也会死不少人,但咱们也确实能救更多人。」

    去年的瘟疫,确实出乎了刘峻的预料。

    虽然历史上的瘟疫,也是因为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逃窜,间接传播开来,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

    但那是发生在崇祯十三四年的事情,且当时陕西的瘟疫已经失控,波及到了河南。

    阴差阳错下,这场瘟疫没有在延安的山区内纠缠,而是被李自成的军队带到了关中。

    从这件事来看,这个结果并不好。

    但如果从前世的历史来看,孙传庭展露的能力和担当,杜绝了这场瘟疫向河南、湖广蔓延,救了不少人。

    如果孙传庭能将瘟疫消灭在延安府境内,那明末鼠疫将会得到控制,哪怕後续还会发展,也不至於造成历史上那种疫病死上千万的景象。

    用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换千万百姓的性命……

    以刘峻这後来人的目光来看,这个变化无疑很值。

    它至少提前好几年让陕西从负资产,变成了收支持平的正资产。

    现在的汉军如果出川拿下全陕,完全可以用关中、汉中的土地来养活数量骤减至数十万的饥民。

    咬咬牙,陕西粮荒的问题便能得到解决。

    哪怕後续还有好几年的大旱,可靠着泾、渭这两条不会断流的大河,以及汉中的汉江,再加上汉军解放负担的治理,陕西至少不会成为负担。

    既然不是负担,那就可以放手去将其收复,避免陕西死更多人了。

    「夏收过後,令各府继续运粮北上。」

    「如果有机会,拿下汉中後争取收复全陕,如此便不会再有人饿死了……」

    刘峻沉声说着,而庞玉闻言也沉默着作揖接令。

    瞧着他沉默,刘峻也没有办法。

    他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所以他只能按部就班的去救人。

    哪怕在按部就班的过程中会死很多人,他也没有办法。

    「想要直接收复全陕,所需的粮食和民夫恐怕不少,这…能成吗?」

    李三郎倒是没有庞玉那麽沉默,在他看来自家督师做的没错,只是他觉得收复全陕的难度有些大。

    这份难度不在於明军有多难打,而是在於粮食和路程。

    他看过刘峻亲自绘制的《舆图》,知晓从宁羌到陕西最北端有多远。

    此外,作为亲兵营的参将,他自然也知道这麽远的距离需要多少民夫、消耗多少粮食。

    汉军虽然在宁羌有百姓和耕地,但主要的粮食产地还是成都平原。

    哪怕汉军在保宁府经营多年,但保宁府的粮食不足以支撑汉军想要收复全陕的野心。

    从成都到延安府的最北边,路程起码两千里,沿途的损耗,李三郎想都不敢想。

    「所以要看机会。」

    刘峻开口说着,心里则是想着清军入寇的事情。

    只要清军入寇,陕西兵马经过抽调後便不是汉军对手,汉军可以高歌猛进的收复全陕。

    相比较江南,丢失陕西对於明廷那糟糕透顶的治理班子来说,反而是卸下了负担。

    对於汉军来说,在大部分饥民都变成佃农後,哪怕有大旱,也能往四川迁徙剩余饥民。

    彼时的陕西若是到手,经济上不至於成为拖累,军事上则是成为助力,不得不取。

    只是随着自己拿下陕西,刘峻倒是好奇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该怎麽办。

    从他举义至今,除了摇黄的袁韬投靠自己外,便再没其它农民军势力投靠自己。

    只要不瞎,都应该清楚投靠自己才是出路,除非他们有自己称雄的野心。

    不过他们要是有这个野心,派支偏师,打掉便是。

    这般想着,刘峻侧目看向还在沉默的庞玉与望着自己的李三郎,吩咐道:「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是!」李三郎开口回应并作揖,而庞玉只是作揖。

    刘峻没有说什麽,他清楚庞玉是什麽性格,这也是他始终把庞玉留在身边的原因。

    随着时间推移,他觉得庞玉会想通的。

    这般想着,他们登上了马车,接着在百余名亲兵精骑的护送下返回了成都旧城。

    成都城门处,来来往往的百姓不少,瞧见马车与亲兵精骑,都晓得车内坐着的便是刘峻。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朝马车看来,眼底有好奇、有敬佩。

    如果没有刘峻,他们兴许还要过不知道多少年的苦日子。

    刘峻的到来,使得压在他们身上的负担消失大半,剩下的那点重量对於曾经如牛负重的他们来说,简直轻得如鸿毛那般。

    感受着窗外投来的目光,刘峻闭目养神,李三郎则是有些享受,而庞玉却朝外看去。

    他的目光扫视过这些人,从这些人的眼神到穿着打扮,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刘峻给这些百姓带来了什麽。

    兴许有些时候刘峻说的话有些铁石心肠,但起码他真的带着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这便足够了。

    这般想着,庞玉看向刘峻,忍不住开口道:「咱们拿下湖南与汉中乃至陕西後,接下来要干嘛?」

    「不着急,先拿下来再说。」听到庞玉的询问,刘峻心底有些高兴,但面上还是平静地回答了他。

    见刘峻这麽说,庞玉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沉默着等待马车停下。

    两刻钟後,随着马车彻底停下,只见窗外的景象已经从街景变成了衙门的马厩。

    李三郎亲自摆好马凳,庞玉则护着刘峻走下马车,朝着存心殿走去。

    在他们前往存心殿的路上,承运殿广场上来来往往不少官员,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湖南收复在即,各地衙门的不少官员都生出了种紧迫感。

    在这种紧迫感下,他们不得不假装自己很忙。

    对於他们的这种伪装,刘峻全当做看不见。

    有些人他忍了许久,倒是可以藉助这次收复湖南,湖南士子来投的机会好好敲打了。

    这般想着,刘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而在他加快脚步的同时,前方也有人脚步匆匆的朝他走来。

    「督师!」

    来人是王豹,他隔着十余步开外便开始作揖行礼,同时双手呈出军报。

    刘峻经过他身旁时接过军报,脚步不停的朝存心殿走去。

    王豹在感受到军报被抽走後,当即便跟上他的脚步,在他看的同时开口说道:「熊文灿兼理云贵後,便令秦良玉节制贵州及遵义等处兵马,令沐天波节制刘养鲲、龙在田等兵马。」

    「五日前,朱燮元病逝於贵阳。」

    「他一死,水西的安氏旁支恐怕会闹事,秦良玉手里的兵马勉强能威慑那些土官,但只要她有异动,这些土官便会群起而攻。」

    「督师,我们要不要派偏师去……」

    「不必。」刘峻明白王豹想说什麽,无非就是派兵去攻打川南的那几座城,以此来加剧贵州内部矛盾。

    若是汉军没有打湖南,刘峻兴许会这麽做。

    只是现在汉军要打湖南,後续还要打汉中和陇右,着重用兵於陕西。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秦良玉打赢水西安氏的那些土官,还是土官们取胜,这对刘峻来说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在齐蹇将大雪山的番人和罗罗们解决前,暂时不要弄乱云贵的局势。」

    刘峻对王豹吩咐着,而王豹眼底闪过惋惜,但最後还是点头应下:「下官领命。」

    「嗯。」刘峻点点头,接着他们便走到了存心殿的台阶前,而刘峻也在上台阶的同时对王豹吩咐起来。

    「如今中原空虚,建虏极有可能破关劫掠河北。」

    「你且给京师的谍头们送去足够多的黄金,令其做好准备。」

    「只要建虏破关进入京畿,并开始向南掳掠,那立马令谍头们拉拢言官,抽调宣大、三边四镇的兵马前去阻挡建虏。」

    「哪怕不能抽调大军,最好也把祖大弼、大小曹等精骑抽走。」

    「若是孙传庭不同意,便以孙传庭割据自立或其他藉口为由,拉拢言官们弹劾他。」

    「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借着建虏入寇的事情,分化孙传庭麾下的兵马,亦或者将他直接扳倒。」

    「哪怕无法将其调走,但只要能调走那些精骑,咱们攻打汉中便少了许多麻烦。」

    刘峻的话连串砸来,便是早已知晓自家督师要如何做的王豹,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懵。

    片刻过後,随着他们走入殿内,王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作揖:「督师放心,黄金早已送往了京师。」

    「督师所言的这些事情,下官稍後便派快马送往京师,绝不会错过此次机会。」

    话音落下,王豹又重复了刘峻所说的那些事情,在刘峻确认过後才作揖并退出了存心殿。

    在他退出後,刘峻则是来到主位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心里有些空落。

    只是瞧见站在角落的庞玉和李三郎後,他心情又稍微轻快了起来。

    望着面前堆积起来的公文,刘峻深吸了口气:「快些结束吧……」

    他这话,像是在说湖南的战事,又像是在催促关外的建虏,更像是在说汉中的孙传庭。

    http://www.jiafuhangaozu.com/yt124564/4816370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fuhangaozu.com。家父汉高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fuhangaoz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