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高祖 > 风暴眼 > 章外第205章 地铁口前擒小贼,审讯室里起

章外第205章 地铁口前擒小贼,审讯室里起

    高见远是早上七点零八分出的门。

    方如海后来在笔录里是这么写的:嫌疑人穿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背一个黑色双肩包,拉杆箱没带——昨晚那个拉杆箱他留在屋里了,估计是觉得拖着箱子跑太显眼。出门之后先往左走了三十米,进了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烟,出来之后又往右走了五十米,在地铁站B口扶梯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两次,开始掏手机。

    方如海在马路对面的早餐车旁边站着,手里捏着一个茶叶蛋,假装剥蛋壳。旁边两个实习生一个蹲着系鞋带,一个在翻共享单车车筐里的广告传单。派出所的两个人便衣站在地铁口安检机旁边,一个装成查健康码的志愿者,一个装成等女朋友的上班族。

    高见远拨完号码,把手机贴耳朵上说了不到三句话,方如海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接起来,是陆时衍:“动手。”

    方如海把茶叶蛋往垃圾桶上一搁,快步穿过马路。两个实习生从两侧包抄,派出所的人从安检机后面绕出来,四个人把高见远堵在地铁口扶梯前。

    “高见远?”方如海亮了一下证件,“律所这边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高见远的脸色在一秒之内变了三种颜色——先是白,然后发青,最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方哥,这是干嘛?我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你往地铁站跑?”方如海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刚给谁打电话呢?”

    高见远下意识把手机往兜里揣。方如海动作比他快,一把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他兜里把手机抽出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时长二十八秒。

    “这号码谁的?”

    “一个朋友。”

    “朋友叫什么?”

    “就——普通朋友。”

    方如海把手机递给派出所的人:“带回去查。”然后扭头看高见远,“你那个拉杆箱呢?昨晚拖回家那个,箱子里装了什么?”

    高见远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上午九点半,审讯室里。

    高见远坐在椅子上,面前一杯水没动过,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绞成一团。方如海和派出所的询问民警坐他对面,陆时衍作为“案件相关人”坐在旁边旁听。

    “高见远,你入职材料上写的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我们查了,你在新加坡只待了半年,语言班都没读完就回国了。真实学历是导师带的研究生,对不对?”方如海翻开档案袋。

    高见远低着头不说话。

    “你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用自己账号从律所案卷系统下载了苏砚女士的照片文件夹和一段私人录音。下载IP是你家的宽带。下载完成之后,你用开源AI模型生成换脸视频,通过三个海外财经大V账号在凌晨两点同步发布。视频导致苏砚女士公司市值蒸发一百多亿。这个链条对不对?”

    高见远的肩膀开始抖。

    “你昨晚十一点又回了一趟律所,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半。监控拍到你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出来的时候纸袋没了。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高见远终于抬起头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方哥——我能单独跟陆律师说两句吗?”

    方如海看了陆时衍一眼。陆时衍点了点头。

    方如海和民警退到隔壁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看。陆时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下来,给高见远倒了杯水。

    “高见远,你研究生论文写的是《论AI生成内容的法律边界》,导师是赵秉坤。赵秉坤前年因为操纵诉讼、挪用律所资金、勾结资本搞垮苏砚父亲的公司被判了。你当年毕业之后去了国外,今年八月回国,九月入职我的律所,简历上把国内读研那段抹了。我说得对不对?”

    高见远攥着水杯,指节发白:“陆律师,我——我当年真的不知道赵老师那些事。我毕业之后就去新加坡了,他后来干什么我都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抹掉读研经历?”

    “因为导师案发之后,凡是跟他沾过边的学生,在圈子里都找不到工作。我投了三十多份简历,没有一家律所敢要我。今年回国我改了简历,只想找份正经工作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陆时衍把面前的材料翻了一页,“重新开始的方式就是偷你老板的录音、伪造你老板娘的换脸视频、配合做空机构砸盘?高见远,你这重新开始的门槛够高的。”

    高见远的眼泪下来了。陆时衍见过不少人在他面前哭,有原告有被告有证人,哭法各不相同。高见远属于那种“又怕又悔但还抱着侥幸”的哭法——眼泪流着,眼珠子还在转。

    “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高见远擦了把脸,“凌晨十二点多,一个陌生号码,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给我三百万。他让我把苏砚的照片和录音从案卷系统里拉出来,用他指定的AI模型生成视频,传到他给的服务器上。他说做空机构会在凌晨两点开始砸盘,视频只要挂到早上开盘就行。”

    “你答应了。”

    “我开始没答应。我挂了电话就回律所,想看看案卷系统里到底存了什么东西。结果我一打开那个文件夹——”他顿了一下,“我看到苏砚的照片,还有那段录音。录音里苏砚在说当年法庭上的事,说得挺——挺有意思的。我就想,这东西要是做成视频,确实能以假乱真。然后电话又打过来了,这回换了一个人,说话很客气,跟我说‘高博士,你在新加坡那半年出了什么事,我们手里有全套材料。你要是不配合,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寄到你新公司人事部’。”

    陆时衍把身子往后一靠:“你在新加坡出了什么事?”

    高见远的脸彻底白了:“我——我在新加坡赌球欠了钱,借了当地一家财务公司的款,还不上,后来是导师——是赵秉坤帮我平了账。那笔钱到现在都没还清,对方手里有借条。”

    “所以赵秉坤当年就攥着你的短,现在他进去了,他背后那帮人接着攥。”

    “是。”

    “昨晚给你打电话的两个号码,能记住吗?”

    高见远把手机解锁了推过来。通话记录里两个号码,一个是他早上在地铁口拨出去的那个,另一个是凌晨打进来的。陆时衍用自己手机拍了照,发给方如海让他去查。两分钟后方如海回消息:两个号码都是虚拟号,注册信息是假的,但信号基站定位在城东一个写字楼附近。

    陆时衍把手机还给高见远:“你昨晚留在办公室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什么?”

    “是他们让我打印的东西——苏砚公司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专利申请书、还有一份内部通讯录。他们让我今天下午快递到城东一个地址。地址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陆时衍拿过手机翻备忘录,地址写的是城东经开区某写字楼B座2003室,收件人“王先生”。方如海那边动作快,十分钟就查到了——2003室的租户是一家叫“汇智咨询”的公司,法人代表叫王立群,名下还有另外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在去年导师案发后不久就注销了。

    陆时衍把材料整理好,站起来拍了拍高见远的肩膀:“你昨晚做的事,够判三年。但你要是配合到底——下午那个快递照常寄,寄的时候我们放点别的东西进去——你这三年可以变一年。”

    高见远抬头看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个月还跟我说律所不加班是福报。”

    “那是两码事。”陆时衍拉开门,冲隔壁观察室的方如海做了个“搞定”的手势,“把快递员叫来,下午的包裹我亲自装。”

    下午两点,苏砚收到陆时衍发来的消息:“鱼已咬钩,饵已下好。今晚收网。”

    苏砚回了一个字:“准。”

    她又补了一条:“收完网来我办公室,有事商量。”

    陆时衍问什么事。苏砚没回。

    下午五点半,城东经开区某写字楼B座大堂。一个穿快递员制服的人拿着包裹进了电梯,上到二十楼,在2003室门口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剃着平头,戴一副金丝眼镜,接过包裹签了字,关门。

    快递员下楼之后,在街对面的面包车里,方如海对着对讲机说了句“签收了”。陆时衍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份包裹里的“加料”清单——除了高见远打印的公司报表之外,还多夹了一页纸,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扫开之后是苏砚公司APP的真伪验证页面,页面上方一行大字:“感谢汇智咨询对苏砚女士的‘关注’,本公司法务部与陆时衍律师事务所已对相关侵权行为完成证据固定。如有疑问,请致电:陆时衍律师。”

    面包车后座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苏砚公司的技术总监老钱,另一个是派出所的便衣。老钱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个二维码的后台数据——几点几分几秒被扫,手机型号、IP地址、GPS定位,全记录在案。

    “扫了。”老钱说。

    “IP地址?”

    “城东经开区这栋写字楼的企业宽带,路由追踪到2003室。”

    “再等十分钟。”陆时衍看了一眼表,“看他打不打电话。”

    七分钟后,高见远手机响了——就是早上他拨出去的那个虚拟号。方如海示意高见远接电话开免提。电话那头是个很客气的声音:“高博士,你寄的东西我们收到了。但你夹在里面的那张纸是什么意思?”

    高见远按照陆时衍教的话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按你们说的把材料打印了寄过去,别的什么都没加。”

    “那张纸不是你加的?”

    “什么纸?”

    对方沉默了三秒:“你等着,我这边核实一下。”

    电话挂了。方如海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盯住2003室的人,看他往外打电话还是下楼。”

    一分钟后消息回来了:2003室的人正在锁门,拎着公文包往电梯走,按的是负一层地下车库。

    “动手。”方如海一声令下,面包车启动,绕过街角往地下车库入口堵过去。

    五分钟后,金丝眼镜被堵在地库出口的坡道上,前后两辆车卡死,人从驾驶座拽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来得及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备注是“老板”,内容只有四个字:“事已暴露,撤。”

    手机被方如海收走。金丝眼镜姓王,王立群,汇智咨询法人代表,也是导师案当年在海外没抓着的那批人里,回国重新铺摊子的一个。

    晚上八点,苏砚办公室。

    陆时衍推门进去的时候,苏砚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红白长龙。

    “人抓住了。”陆时衍把门带上,“王立群,汇智咨询法人,导师当年在海外洗钱通道的实际操作人。高见远只是他临时抓的壮丁,真正干活的是王立群手底下另外两个人,一个负责AI模型,一个负责联系大V和做空机构。全抓了。”

    苏砚没回头:“一共几个?”

    “六个。算上高见远七个。”

    “背后还有没有人?”

    “王立群的口供里提了一个名字——赵秉坤当年在海外设立的那家基金,实际控制人除了赵秉坤本人之外,还有一个叫‘陈会中’的。陈会中目前人在国外,具体哪个国家王立群不知道,他跟陈会中联系都是通过加密邮件。”

    苏砚转过身来,嘴角那个弧度看着像笑又像冷笑:“陈会中——这个名字我见过。我爸当年破产案的卷宗里,有一份供货合同,乙方签字人就是陈会中。这个人拿了我爸公司三千万预付款,货没发,钱也没退,后来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这笔账被抹平了。”

    “所以陈会中才是当年搞垮你爸公司的直接经手人。”

    “赵秉坤是出主意的人,陈会中是干活的人。”苏砚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照片,搁在桌上。照片上是她父亲,四十来岁,站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门口,背后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砚知科技”。她拿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叩了两下,“王立群-交代的这份口供,加上高见远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够不够立案?”

    “够。但陈会中人在国外,要抓他得走国际司法协助流程。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那就走。”苏砚把照片收好,“我把公司这边的事处理完,跟你一起去趟冰岛。”

    “去冰岛干什么?”

    “找薛紫英。她上次发来的那份学生名单里,我让她帮我留意陈会中的名字。她说有印象,在导师办公室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细节了。我得当面问她——万一她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陆时衍想了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行。但走之前你得先把真伪验证功能上线,发布会开了,员工工资发了,股东那边安抚好了,咱们再动身。”

    “这些我今天都干完了。”苏砚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公司APP后台的数据——真伪验证功能上线六小时,用户扫码次数突破二十万,公司股价盘后回升了百分之十八,“就剩一件事没干。”

    “什么事?”

    “吃饭。”苏砚指了指肚子,“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你那个煎蛋和半盘凉菜。”

    陆时衍笑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庭外和解,不予追究”的纸条,搁在她手心:“那今晚我请客,楼下新开了家酸辣粉,据说醋放得特别足。”

    苏砚把纸条攥在手里,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时衍。”

    “嗯?”

    “高见远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说的办。他配合得还算利索,那三年变一年。出来之后要是还想干IT,我给他写推荐信。”

    “你倒是大方。”

    “不大方不行。”陆时衍按了电梯下行键,“这世上能被你感化的人不多,高见远算一个。感化一个,比抓十个强。”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并肩走进去。苏砚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你这纸条准备了多少张?”

    “五百张。找楼下打印店老板印的,他问我是不是搞批发。”

    “批发什么?”

    “批发台阶。”陆时衍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之前补了句,“给吵架的人下台阶用的。咱俩以后吵架,谁先道歉谁往对方碗里塞一张。塞完这事就翻篇。”

    苏砚把纸条叠好揣兜里:“那你省着点用,五百张够咱俩吵十年。”

    “十年之后我再印。”

    电梯下行,两个人肩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数字从二十跳到十五,跳到十,跳到五。苏砚忽然伸手,把陆时衍的手指头勾住了。

    陆时衍没低头看,手指头自己回扣了过去。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大堂里保安正坐在前台看监控,看见他俩出来喊了声“苏总好,陆律师好”。苏砚点了个头,拉着陆时衍往门外走。玻璃门外,深秋的风灌进来,苏砚的头发被吹得往旁边飘,她抬手别到耳后,扭头冲陆时衍说了句:“酸辣粉我要加双份花生米。”

    “行。我加三份。”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明天当早饭。”

    “明天早上你不是要出庭?”

    “出庭之前先吃口酸辣粉,图个吉利。”

    苏砚笑了,笑得特别不苏砚,像个在城中村夜市里跟男朋友抢串儿的大学生。

    (本章完)

    http://www.jiafuhangaozu.com/yt122609/5160686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jiafuhangaozu.com。家父汉高祖手机版阅读网址:www.jiafuhangaoz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