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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203章 小银舌之战 苏砚夫妻双双把校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果然五点半就起了。

    他答应苏砚做酸辣粉,这人有个毛病——答应的事从来不打折扣。他下楼直奔菜市场,刘婶刚出摊,见了他就笑:“哟,陆律师,又给媳妇做酸辣粉啊?红薯粉给你留着呢,昨儿新到的货,筋道。”

    陆时衍挑了粉条,又买了新鲜花生米、香菜、小米辣,拎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碰见了方如海晨跑。方如海见他起这么早,一脸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说早上的被窝是人间最后一块净土吗?”

    “苏砚要吃酸辣粉。”

    “她昨晚不才吃的?”

    “所以她今天还想吃。”

    方如海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兄弟,你这辈子算是被一碗粉拿捏住了。”

    陆时衍回家的时候苏砚还在睡,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一撮头发。小银倒是自己起来了,坐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拼的是个法院大楼,门口还蹲着两个小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裙子。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时衍手里的袋子:“爸,你买辣的了?”

    “你妈吃的。”

    “那我呢?”

    “你吃清汤的。小孩不能吃太辣。”

    小银撇了撇嘴:“我妈说小孩也可以适当吃辣,能锻炼意志力。”

    陆时衍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妈那是放屁。”

    小银咯咯笑了,跑进厨房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看陆时衍做饭。她一边看一边问:“爸,昨天晚上你跟妈是不是又上热搜了?”

    “你从哪儿看的?”

    “我同学的妈跟她说的。她妈说‘你同学她妈又出事了’。然后我同学跟我说‘你妈又上热搜了’。然后我回来问你们,你们都不在。”

    陆时衍把粉条下锅,头也没回:“你妈没事。有人造她的谣,我们给摁下去了。”

    “那你们赢了吗?”

    “赢了。”

    “那为什么今天还要早起做酸辣粉?赢了不是应该多睡会儿吗?”

    陆时衍手里的筷子停了停,转头看了小银一眼。这闺女才七岁,问出来的话有时候比所里实习律师还扎心。

    “你妈赢了官司就想吃酸辣粉,这很难理解吗?”

    小银认真地想了想:“理解了。就像我考了一百分就想吃冰淇淋。”

    “对,一个道理。”

    苏砚起来的时候酸辣粉刚好出锅。她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粉,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吃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时衍问。

    “昨晚那波造谣,律师那边查到线索了。”她把手机推过来,“发视频的服务器在海外,但上传者的操作痕迹显示,他们用过一台国内的设备登陆过后台。IP地址指向城东一个科技园。”

    陆时衍拿过来看了一眼:“城东科技园?那不是你们竞争对手星链智能的地盘吗?”

    “星链智能去年才搬过去,他们做AI训练数据这块跟我们一直不对付。而且——”苏砚拿筷子蘸了蘸汤汁,在桌上画了个圈,“他们背后有个投资人叫马永昌。你猜马永昌跟谁有关系?”

    “谁?”

    “你导师。马永昌是当年导师案子里那批没被起诉的投资人之一。资产被冻结了,人没进去,这些年一直低调。但低调不等于老实。”

    陆时衍放下筷子,脸上那种“法庭上我要让对方难受”的表情又回来了:“所以是旧敌。”

    “旧敌。导师倒了,他那批徒子徒孙没倒干净。这回搞假视频,手法比当年糙多了,估计是临时拼凑的班子,花不了几个钱,就是想恶心咱们。”

    “恶心完了之后呢?”

    苏砚喝了口汤:“恶心完了之后,星链智能就能趁我们股价跌的时候抢客户。他们上个月刚推了个跟咱们高度相似的产品,就差一个引爆点。假视频就是他们搞的引爆点。只不过没炸响。”

    陆时衍想了一下:“你有证据?”

    “有,但不够硬。昨晚我让阿凯连夜把那条上传痕迹追深了两层,发现那台国内设备之前还发过一批营销邮件,邮件里带星链智能的推广链接。这算间接证据,但够呛能在法庭上用。”

    “不用上法庭。”陆时衍拿起手机,“我让老赵以律师身份给星链智能发一封律师函,措辞狠一点,点名道姓说他们涉嫌参与网络诽谤。不告他们,吓唬吓唬。这种公司最怕打官司影响融资,一封律师函过去,他们内部就得炸锅。他们一炸锅,马永昌就坐不住。马永昌一坐不住,说不定会主动联系咱们。”

    “联系咱们干嘛?”

    “求饶啊。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信不信,我律师函发出去,四十八小时之内他准给你打电话。”

    苏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陆律师,你这个人啊,正经起来还是靠谱的。”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昨晚‘本尊在此’的时候。”

    “那不正经吗?那叫战术性幽默。”

    小银在旁边一边吃清汤粉一边听他们说话,忽然插了一嘴:“爸,妈,你们说的那个星链智能,是不是有个叫马嘉嘉的?”

    苏砚一愣:“你怎么知道马嘉嘉?”

    “我们班同学。她昨天还跟我说‘你妈要倒霉了’,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说。我猜她爸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陆时衍放下筷子:“小银,那个马嘉嘉平时对你怎么样?”

    小银想了想:“一般。她老喜欢跟人比,比书包比鞋子比谁妈开什么车。昨天她说她爸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电话手表,能视频能拍照。然后问我有没有,我说我没有,我妈不让我用太早的电子产品。她就笑我,说你妈是不是穷得买不起。”

    苏砚嘴角抽了一下,被陆时衍看了一眼。

    “然后呢?”陆时衍问。

    “然后我就跟她说了——”小银咽下一口粉,不紧不慢地说,“我说我妈确实买得起,但她觉得我现阶段用不上,所以不给买。她又说‘你妈懂什么,你妈就是个写代码的’。我就问她,那你爸呢?她说她爸是做投资的,投了好多高科技公司。我就说,那简单,咱俩各回各家,让你爸跟我妈比一比谁赚得多,赚得少的那家给另一家买电话手表。她就不说话了。”

    苏砚端着碗,嘴巴张着,筷子悬在半空。

    陆时衍看了苏砚一眼,又看了小银一眼,忍着笑问:“然后呢?”

    “然后她就哭了。跑去跟老师说我欺负她。”

    苏砚把碗放下,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老师昨天叫你请家长?”

    “嗯。”小银低头扒拉粉条,拿筷子戳碗底,“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苏砚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没惹麻烦。你说得对,她爸确实没我赚得多。”

    “苏砚!”陆时衍喊了一声。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苏砚一脸无辜,“去年福布斯中国科技女性榜,我排第九,马永昌前两百都没进去。小孩说的是实话,我没教过她,她自己总结出来的。”

    陆时衍把脸埋进手心里:“你们娘俩真的——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行了行了,赶紧吃完送她上学。今天不是要见老师吗?你去吧。”

    “你去。”

    “你去。你是律师,跟老师讲道理你比较专业。”

    “讲道理?闺女在班上把人家孩子说哭了,我讲什么道理?我去跟老师说‘对不起我闺女逻辑太好我家基因有优势’?”

    小银抬起头:“爸,那个马嘉嘉先说我妈穷的。”

    陆时衍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叹了口气:“行吧,我去。但你以后别跟同学比这些,没意思。”

    “我没比,是她先比。我只是把她比的东西落到了实处。”

    苏砚噗了一声,被陆时衍瞪了一眼,硬把笑憋回去了。

    下午两点,陆时衍准时出现在学校。小银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姓陈,一见面就满脸为难地跟他握手:“陆先生,是这样的,昨天班上两个孩子闹了点小矛盾……”

    “陈老师,您先说事实。”

    陈老师把经过讲了一遍,跟小银说的基本一致,就是马嘉嘉挑衅在前,小银反击在后。但马嘉嘉家长不依不饶,说小银“言语霸凌”,要求小银在班上公开道歉。

    陆时衍听完,问了一句:“马嘉嘉家长人呢?”

    “马先生一会儿到。”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马永昌,比照片上矮一点,胖一点,脸上的肉往下坠,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常年发号施令惯了的。

    他扫了一眼陆时衍,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陆律师,久仰。没想到咱俩孩子同班。”

    陆时衍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握得轻飘飘的,松开也快:“马总,是挺巧的。昨天网上那段视频,也是您那边的巧手做的?”

    马永昌脸色变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开了:“陆律师这话说的,什么视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事。我律师函下午就到您公司,您慢慢看。”

    马永昌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老师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二位家长,咱们今天主要是谈孩子的事……”

    “陈老师您说得对,先谈孩子。”陆时衍转头看向马永昌,“马总,我家小银昨天跟您闺女说‘让你爸跟我妈比一比谁赚得多’,这话确实不够客气,我代她向您道歉。但您闺女先说我太太‘就是个写代码的’,这个话也不妥。孩子的事孩子自己解决,咱们当大人的掺和进去就没意思了。您说呢?”

    马永昌眯着眼看了陆时衍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陆律师果然会说话。行,孩子的事就算了。那视频的事,咱们另说。”

    “另说。我给您三天时间,把网上残余的转发清理干净,再发个公开声明说明那两条视频是伪造的。您做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您不做——”陆时衍也笑了一下,“我正好最近手上没什么大案子,有闲工夫陪您打官司。”

    马永昌脸上的肉抖了抖,没接话,站起来朝陈老师点了点头就走了。

    陈老师愣在办公桌后面,半天才憋出一句:“陆先生,那孩子的事……”

    “孩子没事。我家小银该道歉道歉,马嘉嘉也该道歉道歉。公平公正。”

    “那公开道歉……”

    “公开什么公开?两个七岁的小孩拌嘴,学校批评两句就完了,搞什么公开道歉?陈老师,我打官司打多了,最烦的就是小题大做。您该上课上课,这事到此为止。”

    陈老师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陆时衍出了办公室,小银蹲在走廊尽头玩石子,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爸,怎么样了?”

    “搞定了。”

    “马嘉嘉她爸呢?”

    “走了。”

    “他有没有很生气?”

    陆时衍蹲下来帮她整了整书包带子:“他生不生气不知道,但他接下来几天估计睡不踏实。小银,爸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以后有人跟你说‘你妈不行’,你不用跟人家吵。你告诉爸妈,爸妈来处理。你一个小孩,吵架赢了不算本事,知道找大人帮忙才是本事。”

    小银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妈说过,自己的事自己扛。”

    “你妈那是说她自己,不是说你。你是小孩,小孩可以找大人帮忙。”

    “那爸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找你爸帮忙吗?”

    陆时衍蹲在那儿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爸小时候没被人欺负过。”

    “骗人。”

    “真的,你爸嘴欠,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小银咯咯笑着跑了,陆时衍在后面喊:“书包背好!别跑那么快!”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砚问他学校的事怎么样了。陆时衍把经过说了一遍,苏砚听完笑了一声:“你居然道歉了?你陆时衍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给孩子道歉不丢人。再说了,我主要目的是见马永昌。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不得当面把话撂清楚?律师函发过去只是纸面上的,当面说才有分量。”

    “效果怎么样?”

    “他脸色不太好看。我估计明天网上那些残余转发就得下干净。”

    苏砚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说:“老陆,你说马永昌这种人,当年导师都倒了,他怎么还在蹦跶?”

    “因为这种人就像蟑螂——踩死一只,角落里还藏着一窝。导师当年带出来的不止我一个学生,马永昌这种投资人也算半个徒弟。利益链条断了一截,剩下的那截他舍不得扔,还得攥着。攥着就还想翻本。”

    “那咱们怎么办?”

    陆时衍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查他。导师案当年只处理了核心涉案人员,马永昌这种边缘人物漏掉了。漏掉的人手里有资源、有渠道,时间长了就重新长成毒瘤。我打算让老赵把当年导师案的卷宗重新翻一遍,看看马永昌在里头到底有没有留下证据。如果有,补告他。如果没有——”他顿了顿,“那咱们就看着他,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苏砚点了点头,给陆时衍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小银在旁边插嘴:“爸,那我以后还跟马嘉嘉玩吗?”

    “玩啊,为什么不玩?她爸是她爸,她是她。你跟她拌嘴归拌嘴,别记仇。咱们家的仇让你爸妈来记,你只管好好上学。”

    小银点了点头,又扒了两口饭,忽然说:“那她爸要是再欺负妈,我还能怼她吗?”

    陆时衍看了苏砚一眼。

    苏砚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怼,往死里怼。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好欺负。”

    陆时衍扶额:“苏砚!”

    苏砚端起碗往厨房走:“我去盛饭。小银,记住妈的话,怼完了别忘回家吃饭。”

    陆时衍看着这娘俩,一个往厨房跑一个往嘴里塞饭,叹了口气,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菜。扒了两口,嘴角还是翘上去了。

    这日子,吵归吵,闹归闹,碗里有菜,桌边有人,行,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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