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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恩威并施

    听见脚步声的李恪,先把唇边的血迹擦去,那短刀转了半圈就被他随手收回鞘中了。

    看不出是个毒发将死的人,那收刀的动作倒真是干净利落的。

    许元走到他面前,没有问疼不疼,只伸手去探他的脉。

    “哎……许少卿,这会儿,这会儿倒想起我是病人了?”

    把人拉近些,许元手上一紧,直接扣住他的腕。

    许元扣住他的腕,把人拉近些。

    “别乱动。”

    李恪笑了一下,笑到半途又咳,黑血溅在宫门石阶上。

    黑血溅在宫门的石阶上,李恪笑了一下,笑到半途却又不受控制的咳起来了。

    这毒发的凶,秦茂看的皱起眉来,按寻常人早该倒下了,偏偏这吴王居然还能站着说笑呢。

    探脉的手指却按的极仔细,秦茂看向许元,大人面上倒是一直不动声色的。

    “大人,殿下这样,恐怕撑不到明早。”

    许元从袖中取出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李恪唇边。

    李恪没张口。

    “这是……真药?”

    “毒发时还挑?”

    “你这人惯会留后手,我怕吃下去又欠你一条命。”

    那粒药丸被许元平静的收回两指之间。

    “不要便算。”

    李恪伸手去抢,许元却抬高了些。

    两人的手在夜风里短暂交错着,力道比平日弱的李恪毕竟伤重,许元只用两指便死死卡住他的腕,药丸就这么停在他唇前。

    “张口。”

    秦茂立刻背过身。

    谢珩抬头看城楼,假装没听见。

    李恪眼底掠过一点笑。

    “许元,你命令人时,总让人难以拒绝。”

    “少废话。”

    李恪低头,就着他的手把药含入口中,唇角擦过许元指节,温热气息掠过那处烫痕。

    许元收手,指尖在袖中蹭了一下。

    “含着,别急着咽。”

    李恪含糊道:“药才刚入口就管我?”

    许元看向秦茂。

    “把他嘴堵上。”

    李恪终于把药咽下去,胸口翻涌的毒意慢慢退开,背脊从石狮上离开,整个人站稳了些。

    “大恩不言谢。”

    许元道:“那就闭嘴。”

    李恪低笑,笑声里还带着病气。

    “你救了我吧,转头又不让我谢,我说许少卿……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许元把白瓷瓶收起。

    “回封地。”

    李恪脸上的笑淡了。

    “你要赶我走?”

    “长安的案子会越查越深,太医署只是门缝,后面牵到谁,陛下未必舍得杀。”许元抬眼看他,“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人当成旧账翻出来。”

    李恪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开口。

    “所以你给我解药,是为让我活着离京?”

    “活着,带着我的信,回地方盯一条水路。”

    李恪垂眼看腰间短刀。

    “你把我当死间?”

    许元没有否认。

    “你比大理寺的人适合。”

    秦茂听得心头一跳,忍不住道:“大人,吴王身份太重,若有闪失……”

    李恪抬手止住他。

    “让他说。”

    “半朵莲花的银路是从江南走的,京中查的越紧,外面越会收线,你回去,能让他们以为长安根本还没察觉水路。”

    李恪问:“我若不答应呢?”

    许元把短刀重新按回他腰间,替他扣紧松开的刀带。

    指尖穿过革带时,李恪的呼吸乱了一下,随即用笑遮住。

    “许少卿,扣这么紧,是怕我跑,还是怕我不跑?”

    许元抬头看他。

    “怕你死在半路,浪费我的药。”

    李恪低头,近到能看见许元鬓边没洗净的一点蜡痕。

    “你这话真伤人。”

    “你若真爱听那些好话,大可去找苏靖安。”

    “他啊,他都快死了。”

    “所以说好话是没用的。”

    李恪安静下来,伸手从许元鬓边抹下那点残蜡。

    没等许元往后退,李恪先一步收了手,那蜡屑就被他慢慢捻碎在指腹间了。

    “许元,你救我一次,又把我送走一次,等我替你盯完水路,你还认不认这笔账?”

    许元道:“认。”

    “那你打算怎么认?”

    许元看着李恪。

    “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亲自给你把案子结了。”

    李恪终于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我可记着了。”

    宫门内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小内侍提着灯奔出,跪在许元面前。

    “许少卿,陛下口谕,准大理寺暗查太医署,长安城门今夜听许少卿调遣。”

    许元伸手拿过令牌。

    “去传城防,把那些药车全给封了,还有太医署令的府邸,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小内侍喘着气道:“许少卿啊,那太医署令早递了告病文书,说是,说是旧病犯了,闹着要回乡养病去呢。”

    秦茂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果然是个准备脚底抹油的。”

    “车跑到哪了?”

    “朱雀门外头,这会儿刚出了内城。”

    许元踩着脚蹬翻身上马。

    李恪拦住缰绳。

    “我跟你一块去。”

    “回你的府去。”

    “这药我可都咽下去了。”

    “那是解毒的药,又不是能给你续命的仙丹。”

    李恪没松手,掌心被缰绳磨出血。

    “许元,我的命现在算你的,你要用,总得让我知道自己被派去送给谁。”

    许元低头看着他掌心的血,终于俯身,掰开他的手指,把缰绳从他掌中抽出来。

    “明日卯时,大理寺后门,我给你水路图。”

    李恪问:“你若不来?”

    “谢珩会来。”

    “我要你来。”

    这话压得低,只有马前几人听见。

    许元握着缰绳,沉默了一会儿。

    “我若活着,就来。”

    李恪松开手。

    许元策马出宫,谢珩和秦茂带人跟上,火把沿长街拉开,照得青石路一段明一段暗。

    朱雀门外,太医署令的马车已经被城防拦住,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车夫跪在地上喊冤。

    秦茂下马掀帘,下一刻脸色变了。

    “大人!这车里他娘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就剩个药童的尸体!”

    把车里的药箱拿出来,许元一开盖,就瞧见夹层底下压着张破纸,纸上用药汁涂了半朵莲花的模样,边上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凑近火光,谢珩干脆把那字念了出来。

    “想保吴王不死,明晚子时,许元一人入太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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