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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北上!

    “我听闻西域胡女舞姬,个个生得绝美风姿,不知是否属实?”

    赵贵人眸光灼灼,直直望向徐开,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端庄持重,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少女好奇与鲜活。

    徐开微微垂眸,从容避开对方目光,面上挂着分寸适宜的浅笑,从容应答:

    “回夫人,西域女子大多身形过于高挑,不少甚至比中原成年男子还要高大,至于容貌身姿,初看之时,异域风情浓烈、自带野性洒脱,的确容易让人眼前一亮,可细细品来,终究还是我中原女子温婉娴静、端庄大方,更合雅致气韵。”

    这番回话算不上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却也是挑不出半分不妥之处,既迎合了中原正统,又未曾刻意贬低异域,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如此看来,西域倒是一片沃土宝地,理应归入我大齐疆土!”赵乾说道。

    齐武帝微微抬颚,眼底掠过帝王独有的雄心霸气,语气很是强势:

    “听闻西域诸国皆是弹丸小国,待我大齐天下彻底安定,便挥师西征,踏平西域!将那里的奇珍异宝、良马佳人,尽数带回中原,归入大齐版图。”

    徐开始终垂首躬身,屏息敛声,刻意装作未曾听闻。

    这种国策私论,绝非他一介商人能够知晓的,唯有装聋作哑、明哲保身。

    一杯忘忧酿入腹,腹间骤然升腾起一股滚烫热流,蔓延全身,原本清明的头脑也渐渐泛起昏沉眩晕,淡淡的醉意悄然缠上四肢百骸。

    齐武帝低头望着身前空空如也的小巧酒盅,心中暗自惊叹,区区一小杯酒,竟有这般霸道后劲、这般绵长的酒力。

    他回想自己早年起兵征战之时,纵是用粗陶大碗痛饮米酒,连喝七八碗喝到肚腹发胀,也从未有过这般浓烈的醉意,依旧头脑清明、步履稳健。

    “徐老板,我还要尝尝那神仙醉!”

    齐武帝心中清楚,此刻自己已然泛起醉意,趁着神志尚且清醒,定要一品这让赵乾忌惮三分的顶尖佳酿,见识一番所谓的极致烈酒。

    徐开自然不敢有半分推辞,抬手拿起通透的玻璃酒瓶,拔开塞口。

    刹那间,一股远比忘忧酿醇厚数倍的浓烈酒香轰然炸开,瞬间铺满整间包厢,沁人心脾。

    单单这四溢的香气,便让齐武帝的神色悄然一变,眼底满是讶异。

    赵乾连忙轻声提醒:“齐老板,这神仙醉极烈、酒性霸道,需得浅尝慎饮。”

    齐武帝微微颔首,此刻已然无需旁人先行试酒、铺垫试探。

    他径直端起精致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只这浅浅一口,他便瞬间读懂了赵乾方才那般郑重忌惮的缘由。

    此前品鉴忘忧酿,他已然觉得那是世间罕有的极致烈酒、无上佳酿,可此刻品尝过神仙醉,方才的忘忧酿,反倒显得口感绵柔温润,全无半分凌厉锋芒。

    这神仙醉霸道至极,入口瞬间便占据所有感官,凛冽酒劲席卷口舌喉咙,让人忘却世间万般滋味,唇齿间只剩纯粹浓烈霸道醇厚的酒香,久久不散。

    “嘶......”

    齐武帝倒吸一口凉气,任由酒劲在喉间翻涌,随后细细回味唇齿间的极致酒香,眼底满是惊艳。

    “夫人,可要浅尝一二?”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贵人,柔声询问。

    赵贵人连忙笑着轻轻摇头,眉眼带着几分怯意与温婉:

    “这酒单单闻着馥郁香气,妾身便觉酒意上头,实在不敢贸然尝试。”

    赵乾再度品鉴神仙醉,依旧难以适应这份极致霸道的凛冽酒劲。

    他心中暗自忐忑,生怕自己不慎醉酒,在陛下面前失仪失态闹出笑话,可今日陛下兴致正浓,他又万万不敢扫兴败兴,坏了氛围。

    转眼第二杯酒见底,绯红已然彻底攀上齐武帝的脸颊。

    起初隐匿身份,他依旧习惯性端着帝王架子,可随着酒意渐深、醉意上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平日里深藏心底的情绪尽数释放,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

    “哈哈哈!好酒!好一个神仙醉!”

    齐武帝放声大笑,眉眼舒展、意气风发:

    “此酒当真神仙难挡、饮之必醉!寡人今日畅饮不醉,岂非堪比天上神仙!哈哈哈,绝世好酒!”

    赵贵人见状,连忙轻轻拉扯他的衣袖,柔声细语轻声劝阻:

    “夫君,您已然酒意上头,不宜再饮了。”

    齐武帝强打精神,眼底醉意朦胧,他心中虽未尽兴,却也知晓分寸,这般微醺松弛、卸下所有枷锁的感觉,于他而言,着实新奇难得。

    “也罢,今日尽兴足矣,就此作罢。”

    他抬眼看向徐开,语气满是赞许:

    “徐老板,你徐记的美酒,堪称天下第一佳酿,当之无愧!”

    话音落,他顺势追问:

    “不知这绝世佳酿,可是你徐家酒坊独家酿造?”

    徐开微微摇头,从容应答:

    “回贵客,此酒并非徐家酒坊所酿,亦是晚辈从西域胡商手中辗转购得的稀罕珍品。”

    听闻此言,齐武帝便不再多问深究,他双手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身形微微摇晃。

    在赵贵人与贴身婢女的搀扶之下,齐武帝缓步走出包厢。

    途经徐开身侧时,他带着几分醉意朗声笑道:

    “多谢徐老板盛情款待,今日吃得尽兴、饮得畅快,改日必定再来!”

    说罢,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徐开的肩膀。这般亲近随和的破格举动,让徐开心头一震,生出几分受宠若惊的忐忑与惶恐。

    行至楼梯口,夜风穿堂而过,迎面吹拂而来,齐武帝本就醉酒发飘的身形瞬间不稳,踉跄欲倒,还好护卫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堪堪稳住他的身形。若是此刻帝王当众失态摔倒,连带身旁的赵贵人一并滚到楼下,所有人都难逃追责重罚。

    另一边的赵乾亦是酒意上头,双眼微眯、眼神迷离,身形虚浮。

    临行前,他刻意凑近徐开身侧,压低声音沉声叮嘱:

    “你今日做得极好,甚是妥当。”

    “能得大人与贵客登门眷顾,是小店毕生荣幸,自当尽心侍奉、不敢怠慢。”

    徐开躬身恭敬回话。

    “嗯.....改日我再来。”

    赵乾心满意足登车离去,浩荡车队缓缓驶离街巷,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徐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区区一间市井客栈,竟真的惊动当今陛下亲临。

    算下来两款美酒加起来,他也不过饮下一大杯的量,可此刻头脑依旧昏沉眩晕,醉意清晰浓烈,神仙醉酒劲霸道凛冽,哪怕他早已多次品鉴,依旧难以完全适应这份极致烈度。

    楼下客栈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食客的谈笑声、敬酒声、喧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分酒后肆意的高声叫嚷,烟火气十足。

    自徐记开业以来,徐开早已见惯各式食客醉态,有人头晕昏睡、倒地酣眠,有人性情大变、肆意喧闹,更有人饮酒过急过量,胸腹翻涌、当场呕吐,将腹中酒菜尽数吐出。

    都城一众同行酒肆,暗中借机造谣抹黑,污蔑徐记酒水不洁、暗藏杂料,才会让食客饮后呕吐失态。

    都城之人都听闻,徐记酒水澄澈通透无半分杂质,酿造工艺与寻常民间纯粮酒截然不同,因此有人怀疑他加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

    这般恶意舆论虽在小范围暗中传播,却终究毫无实据、难以传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未能撼动徐记分毫根基。

    身心俱疲之下,徐开被护从护送回房休憩。

    一觉酣睡,直至日上三竿方才醒来,宿醉过后头脑昏沉酸胀、浑身乏力,却也让连日忙碌、紧绷已久的身心,得到了难得的彻底放松。

    暮色低垂、夕阳西下之时,赵乾的马车再度驶入街巷,停驻徐记门前。

    “哈哈哈,徐老板!”赵乾笑意满面、步履轻快地步下车。

    “昨日你侍奉得宜、周全妥当,二位贵客极为满意、对你和这客栈都是连连夸赞!”

    徐开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态度谦和有度:

    “大人的贵客,便是小店的上宾,晚辈自当尽心竭力、周全侍奉。”

    二人交谈之际,后方一辆规制普通的马车中,陆续走下四名年龄不一的男子。

    赵乾收敛笑意,正色开口说明来意:

    “今日登门,另有一事相托,昨日二位贵客对你店内几样家常吃食极为青睐、甚是喜爱,特意托我带来府中几名厨子,想习得你徐记的独家手艺。”

    “你大可放心,”赵乾连忙补充安抚。

    “他们习得技艺之后,绝不外传、不做商用,只供贵客日常膳食取用,只求平日饮食便捷适口,绝不抢你生意、坏你门路。”

    徐开心中已笃定贵客身份,自然知晓这是无上殊荣,更是无法推脱的圣意。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声应允:

    “大人放心,晚辈必定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保证几位师傅学成之后,做出的菜式风味、口感品相,与本店分毫不差。”

    赵乾见他如此识时务、懂分寸,心中愈发满意,顺势低声提点:

    “如今都城内,觊觎你徐记产业、手艺、暴利的人数不胜数,但只要你能那位贵客满意舒心,世间万般的难题,皆可迎刃而解、无人敢扰。”

    他转头看向身后四名厨子,神色骤然严肃,沉声叮嘱:

    “尔等四人,在徐老板麾下学艺期间,需尽心竭力勤恳帮工,不得懈怠偷懒心生傲慢,若是让我知晓谁敷衍了事,事后必定严惩不贷!”

    四名厨子连忙躬身应声:

    “我等谨记赵大人吩咐,必定尽心学艺、勤恳做事,不敢怠慢徐老板!”

    他们皆是宫中御用的厨子,平日里自带傲气自认高人一等,可此刻面对当朝丞相的严令,无人敢有半分忤逆,尽数收敛心性俯首听命。

    “我公务繁忙,便不多做逗留。”

    赵乾说罢便欲登车离去,徐开连忙快步上前阻拦:

    “大人且留半步,稍候片刻。”

    他朝护卫递去眼色,护卫即刻入内,片刻后搬出一只规整木箱。

    “大人,这里备有十瓶忘忧酿、五瓶神仙醉,劳烦大人代为转送贵客,聊表小店心意。”

    徐开将木盒递上,语气诚恳:

    “如今店内酒水存量愈发紧缺,待下一批新货抵店,晚辈再专程登门给大人送上新品佳酿。”

    赵乾原本听闻酒水尽数送往宫中、自己无份,心底难免暗藏不悦,可听闻徐开此言,瞬间了然其意,心中的不满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欣赏和认可。

    这批酒水交由他转送,其中多少截留、如何分配,尽在他一念之间。

    十瓶可作八瓶,五瓶可作四瓶,余下尽数可归自己所有。

    如今神仙醉和忘忧酿存量稀缺、有价无市,喝一瓶少一瓶,后续货源遥遥无期,此刻能私下囤积珍藏,便是稳稳的无价财富。

    马车绝尘离去,徐开伫立门前,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脸上无半分攀附权贵的欣喜。

    他心中清楚,从未天真以为,仅凭一顿饭、几杯酒,便能彻底巴结上当今圣上。

    更何况,伴君如伴虎,帝王眷顾,从来都是福祸相依,未必是全然的好事。

    此前左相、右相、太守三位顶层权贵,便已是难以伺候、欲壑难填,时常白吃白拿、层层索取,次次都需尽心孝敬、不敢怠慢。

    在他们眼中,如今风头正盛的徐记,便是一只源源不断产金的金鸡,他们随手那几个金蛋也是理所当然。

    其中辛酸损耗,唯有徐开自己心知,如今再被帝王盯上,日后需要孝敬供奉的开销与资源,恐怕要远超三位权贵总和。

    这些无偿供奉、白拿白送的损耗,尽数要计入经营成本,硬生生挤占徐记两三成的营收利润。

    可他身在都城、人在屋檐下,这些顶层权贵、九五之尊,抬手便可拿捏他的生死,微微施压便能让他万劫不复、彻底覆灭,他别无选择,只能低头隐忍、顺势逢迎。

    无论是三位朝堂重臣,还是当今圣上,他都只能尽心供奉、不敢有半分怨言,更不敢开口索取分毫回报。

    “二爷,那四名厨子已然妥善安置妥当。”

    护从上前低声禀报,徐开微微点头,转身负手而立,眸光深沉。

    眼前的亏,他暂且咽下,隐忍不发,但他绝不会白白吃亏,要么倒逼三位权贵吐出红利、给予庇护,要么便借力打力,让他们各司其职、为自己所用,将这份人情损耗,尽数加倍赚回。

    ......

    与此同时,都城北城门。

    一队风尘仆仆的行人驻足城下,被值守守城官兵厉声拦下。

    北城门乃是都城咽喉要道,守卫最为森严,往来行人客商、武林人士,尽数需要严格排查,不敢有半分疏漏,规矩森严,凡人可入城,兵器绝不允许私自带入城内。

    这一行人,正是一路从丰州南下、辗转北上的义安盟众人。

    此前墨守拙下定决心,率众北上,誓要解救秦州百姓于水火之中,一路行来,他们仗义出手、惩恶扬善,剿灭沿途多处匪患、安定一方百姓,做下无数善举。

    临近繁华鼎盛的都城,盟中不少人心生向往,皆想入城一睹帝都盛景。

    未曾想刚至城门,便被拦下,勒令尽数卸下随身兵器,方可入城。

    “师父,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云龙快步上前,低声询问墨守拙。

    于武者而言,随身兵器如同手足臂膀,是护身立命根本,兵器离身,便如同断臂失防,让人全无安全感,心中忐忑难安。

    墨守拙转头回望身后众人,此次北上几乎是义安盟倾巢出动、全员随行,人数众多、声势浩大。

    虽说沿途官府拨付了些许钱粮补给,可这般多人马入城,人吃马嚼、住宿休整,皆是一笔不菲开销,更有大半弟子性情刚烈,恪守武道本心,宁愿放弃入城观光,也绝不肯卸下随身兵器、自废防护。

    墨守思虑后沉声吩咐众人:

    “既然规矩如此,那便分两批轮换,一批人入城休整,余下一批留守城外看护兵器粮草,三日后我们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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