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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诡雾迷云

    齐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推演前的疑虑与警惕,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彻骨明澈。

    即便他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亲眼「目睹」那未来景象中,磅礴弈气骤然反噬、阳神几近崩裂、天地虚化剧变的一幕,依旧在他道心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苏天元那石破天惊的嘶吼。

    不是棋盘中人!

    「此地竟然是一处秘境!」齐云心中凛然,恍如惊雷炸响,瞬间贯通了所有疑窦,「难怪能有弈气这等近乎造化的存在!

    非是天地自然生成,而是人为布置、圈养之道场!」

    念头急转,他立刻回溯自身:「是我此次自五脏观内景地下山,无意之中误入此地,还是————那内景地穿越时空的通道,其出口本就隐秘地设在了这秘境之中?」

    他思绪如电,飞速扫过下山後的每一寸记忆光影。信步而行,山峦退去,城郭显现,踏入古弈县————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未觉丝毫空间转换的滞涩与异样波动。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定是後者!」齐云眼神锐利如剑,「内景地通道,直连此秘境!这绝非巧合!」

    一股更深层的寒意自脊背升起。

    下山之路,直接连接秘境入口,这背後意味着什麽?

    是五脏观内景地本身就被某种力量牵引、定位至此?

    还是————这又是一重早已编织好的、更为宏大的因果之网,在无声无息间,将他这条「鱼」引入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棋局」之水?

    他感觉自己仿佛并非无意闯入的过客,而更像是一枚被无形之手悄然放置在特定棋位的————棋子!

    心念至此,齐云再无犹豫。

    眉心祖窍清光微闪,阳神瞬息离体,悬於头顶三寸之处,清辉流转,道韵盎然。

    他仔细感受着元神的状态。

    之前吸收的那一道淡金色弈气已然完美融合,阳神辉光温润,阳性稳固在四成之境,神识饱满,运转无碍,并无半分推演景象中那反噬、裂痕的迹象。

    齐云阳神归窍,随即运转法眼,眸中清光湛湛,再次观瞧这片天地。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市井烟火————一切如常,法眼之下,依旧看不出任何阵法结界或是空间扭曲的痕迹!

    「推演之中,我因贪念,欲尽吞此地弈气,被那苏天元识破外来者身份,这才立时引来了秘境规则的排斥与敌意。

    而那时,已吸收入体的弈气也随之暴动反噬————」

    齐云结合两次推演所得,思路愈发清晰,「由此可见,此地的弈气,必须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则」,方能安然吸收。

    我先前吸收的那一道,乃是借了苏天元战胜陈景然、引动弈气沸腾之机,暗中截取。

    只因那一道气运不算核心主干,量亦不大,故而未触动更深层的警戒,也未被他察觉「」

    。

    「而後续两次吸收,尤其最後一次意图鲸吞全城弈气,动静太大,彻底暴露,这才使得造化顷刻转为焚身灾劫!」

    他负手立於寂静棋台,脑海中飞速推演、归纳,片刻之後,对此秘境的潜在规则,已然有了初步总结。

    「其一,弈气之汲取,需依附於棋道挑战并取胜」这一行为。

    须是堂堂正正,以棋道本身论高下,不可倚仗神通法力强行掠夺,否则必遭反噬。」

    「其二,吸收之多寡,与棋局之激烈程度、对手之棋力高低、乃至胜负之关键手息息相关。

    棋道碰撞越是激烈,所能引动并汲取的弈气便越是磅礴精纯。」

    「其三,身份需扮演」,需融入此界棋道」体系之中。

    不可暴露外来者」之根脚,一旦被此界关键人物识破非棋盘中人」,规则立时逆转,杀机骤临!」

    这三条规则,如同三条无形的枷锁,将他在这秘境中的行动路径,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诡雾迷云,身陷他人棋盘而不自知————若非我身负因果大神通,得以窥见未来一线天机,纵有疑虑,也终究如盲人摸象,难窥全貌!」齐云心中警钟长鸣。

    他本能地感觉到,眼下所见,恐怕仍只是冰山一角。

    一切的变数,如今皆系於他这超脱此界规则的因果大神通之上!

    「此刻,绝非吝啬因果印之时!」齐云眼神一厉,决意再次催动周天推演。

    他要看看,在初步摸清规则之後,若改变策略,又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那苏天元的背後,究竟藏着什麽?

    「燃!」

    识海之中,因果熔炉再次轰鸣,道纹流转,【因果印】的数量开始飞速下跌。

    推演景象展开:

    三日後,古棋台之战如期而至。

    李慕白得陈景然提醒,棋风愈发沉稳坚韧,布局阶段甚至略占上风。

    然而,中盘之後,苏天元再次发力,最终仍以一目半的优势,将西山院长斩於马下。

    在苏天元获胜、弈气再次被引动沸腾的刹那,齐云如法炮制,依旧只小心翼翼地截取了其中一道相对核心的淡金气流,融入阳神。

    阳神阳性稳步提升至五成,一切无恙,并未引起苏天元或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感知的注意。

    棋局终了,苏天元依旧那副冷漠倨傲之态,对古弈县众人的复杂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离去。

    齐云暗中尾随。

    只见苏天元并未在城中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古弈县县城,身影没入城外一片人迹罕至的茂密竹林之中。

    他行至一株看似寻常的老槐树下,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後,竟徒手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便从尺许深的泥土中,取出了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狭长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古朴令牌。

    令牌造型奇异,半边漆黑如墨,半边莹白如玉。

    苏天元神色肃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舌尖,对着那黑白令牌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噗!」

    鲜血沾染令牌,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渗入其中。

    下一刻,令牌猛地一颤,那白色的半边骤然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光。

    一道苍老、低沉,带着某种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从极其遥远的彼端传来的回音,竟直接从那面看似朴拙的黑白令牌中传了出来。

    「玄枵(iāo),是否要结束试炼?」

    苏天元,或者说,此刻应称其为玄,闻声立刻躬身,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回禀墨渊长老,弟子已依律,先後击败此境东林、西山两位棋院之主,完成本次砺棋」试炼,请求回归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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