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雏凤新声
素甲白袍的皇骁卫士兵开道，旗手卫奉三牲在后，刘泽深、黄锦、朱由杞、朱由楥、方正化、高起潜等人步行跟随，朱慈炅缓缓走过百姓方阵，融入其中。万人回首、敛息、跪伏。
朱慈炅在山脚勒马，皇骁卫四将吴三桂、曹变蛟、王思道、姬际可立即上前协助他下马，朱慈炅芒鞋染尘，一步步登山向碑。
“是皇上吗？”“肯定是，好多大人跟在后面。”“皇上还是个孩子？”“你没有听宣官说过吗？”“等皇上长大，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呜，我家那口等不到了。”
“皇上没在山上？”“黎庶先行。”“为民斩衰？”“朱家天子与黎庶共天下。”“好皇帝，唯薄士绅。”“还活着就知足吧。史书未见，我徐州为九州之先也。”
朱慈炅一脸严肃，沉默，缓步攀登。他听不到身后起身百姓的嗡嗡声，唯有林间黄叶萧瑟。这是他第一次为民服丧，他希望是唯一一次。
朱慈炅今天这一身毫无疑问是顶级的政治表演，但行走在林间，在万民目光注视下。朱慈炅真的感觉到民心之重，斩衰不比肩挑日月星辰的十二纹章轻，痛心处一点不输天启驾崩。
渐行渐高，朱慈炅早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真，他真切的感觉到真正的皇权与万民紧密相连，急民之所急，悲民之所悲，一步就是一层忧伤。
纪念碑前的文官武将，士农工商，老叟童子严肃列队，长揖迎君，很快就目光一缩，全员震撼。
三牲具于碑前，白菊漫山，魂幡如阵。朱慈炅一个人站在碑前，他很小，碑很高。他没有焚香，没有读祝文，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触及冰冷的石阶。
在主持位置的钱谦益高声喊唱，“祭礼开始！”
百炮骤然轰鸣，一连五十响。云龙山上下，四十万人齐齐跪下，哭声如雷，震动了整个淮海大地。
******
与此同时，在应天府上元县栖霞乡，年轻的乡宣令官顾绛在桌上摆开十个打开的木盒，里面是宣令官专属的焰日徽章。
顾绛一个人坐在台上，十个年纪都比他大的里宣令官整齐的站在他对面，乡长、乡老、乡巡检、南京第二十四蒙学的老师围坐周围。
“陛下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要说，华夏前路，读书人争先。诸君，我今日为汝等授徽，只望今后焰日贴胸，汝等皆能牢记使命，以黎庶为先。”
顾绛起身，背对墙上明字焰日彩绘，举起右手。
“随我立誓，我宣令官顾绛。
坚决贯彻国家意志，以知识为刃，以信仰为锋，去劈开蒙昧，去斩断不公，去脚踏实地，开拓民智，团结人民，凝聚民心，涤荡一切蔽日乌云，立誓为国家和民族发展进步奋斗终生。”
******
在应天府江宁县响水河畔的皇家军事指挥学堂成人校区，杨展和潘云腾刚刚结束每日长跑，要一起去大教室听课。
杨展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两个咸鸭蛋，递给潘云腾。
“大潘，你知道今天什么情况？所有人都要去大教室？”
潘云腾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知道，前些日子来的‘姜屠夫’今天要做个报告，说什么老百姓是军队的战斗力，他也配！你怎么每次都能搞到吃的，真要娶食堂那胖子闺女啊？”
杨展嘿嘿一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跑完就觉得饿，我早上都吃了十个馒头了。毕业了可怎么办啊，老子一个人就要顶好几个人的饭量。”
潘云腾咬下半个鸭蛋。
“好一个饭桶。以民为本，守护百姓，百姓一人省一口也就喂饱你了。别担心了，我在你这岁数也能吃，再过几年就好，那时我家里可没有你现在这条件。”
******
在郧阳府养济院附属第五蒙学，李定国混在一堆七八岁的小孩里，跟着老师摇头晃脑。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因为数学考试不合格，李定国从三年级退回二年级了，可他只是数学不及格，没必要重学《千字文》吧。
李定国偷偷的在草纸上看题：已知郧阳到南京水路1800里，顺水轻舟日间行船每日200里，夜间行船每日100里，问，几日可到南京？
李定国不明白，为什么是六天。初一一大早就出发，怎么算也是初七到啊，那就是七天。老师，这题有错。
李定国抬起头，看见窗外飞过一队大雁。他忽然觉得，有了天启车船，南京应该不远。
******
在浙江鄞县国立中学，这里秋雨淅淅。
大明的中学已经开设，教室和教材都有了，但教师不够。国文、数学、政治、历史、物理、地理、农学、医学、艺术、体育，多达十科简直折磨大明的少年。
老师不够，现在的中学大多数时间是自习，或者跟同学互相研究，学校提供场所。
其实能考进中学的孩子基本上都算学习入门了，他们有能力自学。天资说不定比同样在入学的老师还好。
张煌言今天在研究历史，他迫于父亲压力终究没有进入武校，这间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一人，他在低头轻诵《史记》：
“臣闻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
秋风将窗户拍得啪啪作响，张煌言合上书卷，准备关窗。走到窗边，檐下正有秋雨落下，他把手伸出，接住几滴。
******
在顺天府郊外，京师扩建工程勘界，文渊阁大学士施凤来最后来视察了一遍周边田地，跟在他身边是他的嘉兴小老乡吕愿良。
两人身后不远有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乱跑，旁边几个锦衣卫小心照看。两个小孩都留着冲天辫，七岁那个是吕愿良的儿子吕宣忠，四岁那个是吕愿良的弟弟吕留良。
施凤来很喜欢小孩，一脸慈祥的注视着他们的动作，随意开口。
“季臣，老夫将回南京入阁理事，我有意以你为中书。”
吕愿良有些惊慌。
“阁老，我不是进士。”
施凤来指着远处的两个娃娃。
“无妨，他们这代人，就没有进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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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炅在山脚勒马，皇骁卫四将吴三桂、曹变蛟、王思道、姬际可立即上前协助他下马，朱慈炅芒鞋染尘，一步步登山向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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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在山上？”“黎庶先行。”“为民斩衰？”“朱家天子与黎庶共天下。”“好皇帝，唯薄士绅。”“还活着就知足吧。史书未见，我徐州为九州之先也。”
朱慈炅一脸严肃，沉默，缓步攀登。他听不到身后起身百姓的嗡嗡声，唯有林间黄叶萧瑟。这是他第一次为民服丧，他希望是唯一一次。
朱慈炅今天这一身毫无疑问是顶级的政治表演，但行走在林间，在万民目光注视下。朱慈炅真的感觉到民心之重，斩衰不比肩挑日月星辰的十二纹章轻，痛心处一点不输天启驾崩。
渐行渐高，朱慈炅早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真，他真切的感觉到真正的皇权与万民紧密相连，急民之所急，悲民之所悲，一步就是一层忧伤。
纪念碑前的文官武将，士农工商，老叟童子严肃列队，长揖迎君，很快就目光一缩，全员震撼。
三牲具于碑前，白菊漫山，魂幡如阵。朱慈炅一个人站在碑前，他很小，碑很高。他没有焚香，没有读祝文，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触及冰冷的石阶。
在主持位置的钱谦益高声喊唱，“祭礼开始！”
百炮骤然轰鸣，一连五十响。云龙山上下，四十万人齐齐跪下，哭声如雷，震动了整个淮海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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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应天府上元县栖霞乡，年轻的乡宣令官顾绛在桌上摆开十个打开的木盒，里面是宣令官专属的焰日徽章。
顾绛一个人坐在台上，十个年纪都比他大的里宣令官整齐的站在他对面，乡长、乡老、乡巡检、南京第二十四蒙学的老师围坐周围。
“陛下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要说，华夏前路，读书人争先。诸君，我今日为汝等授徽，只望今后焰日贴胸，汝等皆能牢记使命，以黎庶为先。”
顾绛起身，背对墙上明字焰日彩绘，举起右手。
“随我立誓，我宣令官顾绛。
坚决贯彻国家意志，以知识为刃，以信仰为锋，去劈开蒙昧，去斩断不公，去脚踏实地，开拓民智，团结人民，凝聚民心，涤荡一切蔽日乌云，立誓为国家和民族发展进步奋斗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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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天府江宁县响水河畔的皇家军事指挥学堂成人校区，杨展和潘云腾刚刚结束每日长跑，要一起去大教室听课。
杨展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两个咸鸭蛋，递给潘云腾。
“大潘，你知道今天什么情况？所有人都要去大教室？”
潘云腾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知道，前些日子来的‘姜屠夫’今天要做个报告，说什么老百姓是军队的战斗力，他也配！你怎么每次都能搞到吃的，真要娶食堂那胖子闺女啊？”
杨展嘿嘿一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跑完就觉得饿，我早上都吃了十个馒头了。毕业了可怎么办啊，老子一个人就要顶好几个人的饭量。”
潘云腾咬下半个鸭蛋。
“好一个饭桶。以民为本，守护百姓，百姓一人省一口也就喂饱你了。别担心了，我在你这岁数也能吃，再过几年就好，那时我家里可没有你现在这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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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郧阳府养济院附属第五蒙学，李定国混在一堆七八岁的小孩里，跟着老师摇头晃脑。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因为数学考试不合格，李定国从三年级退回二年级了，可他只是数学不及格，没必要重学《千字文》吧。
李定国偷偷的在草纸上看题：已知郧阳到南京水路1800里，顺水轻舟日间行船每日200里，夜间行船每日100里，问，几日可到南京？
李定国不明白，为什么是六天。初一一大早就出发，怎么算也是初七到啊，那就是七天。老师，这题有错。
李定国抬起头，看见窗外飞过一队大雁。他忽然觉得，有了天启车船，南京应该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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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浙江鄞县国立中学，这里秋雨淅淅。
大明的中学已经开设，教室和教材都有了，但教师不够。国文、数学、政治、历史、物理、地理、农学、医学、艺术、体育，多达十科简直折磨大明的少年。
老师不够，现在的中学大多数时间是自习，或者跟同学互相研究，学校提供场所。
其实能考进中学的孩子基本上都算学习入门了，他们有能力自学。天资说不定比同样在入学的老师还好。
张煌言今天在研究历史，他迫于父亲压力终究没有进入武校，这间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一人，他在低头轻诵《史记》：
“臣闻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
秋风将窗户拍得啪啪作响，张煌言合上书卷，准备关窗。走到窗边，檐下正有秋雨落下，他把手伸出，接住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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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天府郊外，京师扩建工程勘界，文渊阁大学士施凤来最后来视察了一遍周边田地，跟在他身边是他的嘉兴小老乡吕愿良。
两人身后不远有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乱跑，旁边几个锦衣卫小心照看。两个小孩都留着冲天辫，七岁那个是吕愿良的儿子吕宣忠，四岁那个是吕愿良的弟弟吕留良。
施凤来很喜欢小孩，一脸慈祥的注视着他们的动作，随意开口。
“季臣，老夫将回南京入阁理事，我有意以你为中书。”
吕愿良有些惊慌。
“阁老，我不是进士。”
施凤来指着远处的两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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