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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雨琦蹲下,取出短棍,沿着缝隙轻轻划了一圈。

    “墙板后面是空的,里面有木栓。退门从外开,开门后只能进一人。”

    苏洛道:“我进。”

    雨琦抬头,“你不能进。”

    “我不进,谁进?”

    “我。”

    “北屋在等我的名字。”

    “更不能让你走正门。”

    秦远山沉声道:“雨院长,你进退门,苏洛留在门外,确实能避开归宗。可是苏怀就在里面,退门可能通到祖堂后龛。”

    雨琦点头,“所以我先验路。”

    苏洛看着她,“我跟你。”

    “你留在门外压名。”

    “如果里面有东西?”

    “我会退。”

    “退不出来呢?”

    雨琦盯着他,“那你再进来救我。”

    苏洛没有说话。

    赵小川小声道:“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阿蛮抬手把他推到墙边,“你守灰线。”

    雨琦从证物包里取出一张铅纸,折成窄条,塞进墙缝。

    “退门作证,问路不问人。门后通祖堂,敲一声。通死间,敲两声。通外廊,敲三声。”

    她没有立刻取回铅纸。

    北屋里,族谱声停了。

    随后,墙内传来敲击。

    笃,笃,笃。

    三声。

    雨琦眼神一动,“通外廊。”

    秦远山皱眉,“祖堂后方的外廊?”

    “应该是。”

    苏洛道:“不是死间,可以走。”

    雨琦看他,“你留在这里。”

    “我说过——”

    “苏洛。”

    她只喊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重,却让苏洛停住。

    雨琦压低声音,“你左腕的冷纹已经到手背了。进去以后,祖堂会先认你的手,再认你的脸。你现在进去,黑金古刀未必压得住。”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

    铅布下,左腕皮肤已经泛出一条黑线,正沿着掌根向指节蔓延。

    他没有解释。

    雨琦伸手,把一枚小铜环套在他左手拇指上。

    铜环内侧刻着一个“退”字。

    “这是退门证,不是护身物。你站在门外,铜环不热,就别进。”

    苏洛看着铜环,“你从哪儿拿的?”

    “考古院旧库。”

    “秦远山知道?”

    秦远山在旁边道:“我知道。那是北屋退门留下的验路物,不能长时间离体。”

    “你把它给我?”

    雨琦收回手,“我进去以后,门外的人只有你能判断。”

    苏洛看着她,“你说它不是护身物。”

    “所以你别拿它替我挡。”

    “我不会。”

    “最好如此。”

    雨琦转身走向墙缝。

    她先把短棍横在身前,再用证物夹拔出木栓。

    木栓一出,墙板向内凹了一寸。

    里面没有风,只有一股旧香灰味。

    她把记录灯伸进去,照见一条狭窄木廊。

    木廊尽头有门,门上挂着一串倒扣的木牌,每块牌子都没有字。

    雨琦回头,“我进去后,门不要关。”

    苏洛道:“我守着。”

    “若听见我叫你的全名,不许答。”

    “知道。”

    “若听见我敲三下,拉我出来。”

    “如果你敲两下?”

    “别动。”

    “如果你敲四下?”

    雨琦停了一下,“四下不是我。”

    苏洛点头。

    雨琦弯腰进入墙后。

    木廊很窄,她只能侧身前行。墙板上挂着许多空牌,牌面有新刮过的痕迹,木屑落在脚边。

    每走一步,身后的墙缝便传来一次轻响。

    她没有回头。

    外面的北屋族谱又开始念。

    “苏氏长房,苏洛……”

    雨琦立刻停住,左手压住喉咙,右手把短棍横在胸前。

    门外,苏洛没有回应。

    祖堂内的灯火又亮了一点。

    一块空牌从木廊上方掉下来,落在她脚边。

    牌面没有字。

    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

    先验舌,再验名。

    雨琦盯了两息,把木牌捡起,塞进铅袋。

    前方的门后传来水滴声。

    滴。

    滴。

    木廊里没有水,水声却越来越近。

    她走到门边,没有马上推。

    “退门作证,问门后是人是证。活身敲一声,死物敲两声,伪声敲三声。”

    门后安静了片刻。

    笃。

    一声。

    雨琦的手停在门闩上。

    门后有活身。

    她没有问是谁,只把耳朵贴近门板。

    里面传来压低的喘息,间隔很长,喉咙里有水声。

    那人还活着,却不能正常呼吸。

    雨琦拔出一枚白色定位钉,钉在门框下方,随后慢慢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小屋。

    屋里没有牌位,也没有香案。

    地上摆着一张旧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四肢被麻绳固定,嘴里塞着一块黑布,脸被头发遮住,胸口只剩微弱起伏。

    床脚下放着一只铜盆。

    盆里有半盆黑水。

    水面漂着一张湿透的纸。

    雨琦没有靠近,先看床边。

    床边的地上写着四个字。

    请祖不请身。

    她取出证物刷,轻轻扫过字边。

    黑水没有变化。

    不是新写。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雨琦回头,木廊里空无一人。

    脚步还在继续。

    一步。

    两步。

    脚步从木廊尽头走来,却没有踩到地面。

    她抬起短棍,退到门侧。

    “谁?”

    没有回应。

    门外传来苏洛的声音。

    “雨琦,出来。”

    她眼神微凝。

    声音是苏洛,却没有呼吸停顿。

    是伪声。

    雨琦没有回答。

    门外的声音又近了一步。

    “雨琦,出来。”

    她把手伸向腰间的铜铃,却听见门外真正的苏洛低声道:“别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门外的伪声:“出来。”

    廊道尽头的苏洛:“别应。”

    雨琦没有动。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头发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盯着雨琦,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声,右手开始挣扎。

    雨琦立刻抬手示意他停下。

    “别动绳。”

    那人用力摇头,目光落到铜盆里的黑水。

    雨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黑水中,湿纸慢慢翻面。

    纸上只有一个字。

    怀。

    门外的伪声停止了。

    紧接着,北屋正门传来苏怀的声音。

    “雨院长,你找的人就在里面。你不进来,我就替你把门封上。”

    雨琦看着床上的人。

    那人胸口起伏加重,嘴里的黑布被血浸湿。

    他抬起被绑住的手,指尖在床板上敲击。

    笃,笃。

    两声。

    雨琦听懂了。

    不是催灰。

    是退路有变。

    她侧身看向木廊,廊道尽头已经亮起一盏灯。

    灯下站着苏洛。

    他没有动,左手拇指上的铜环却开始发热。

    苏洛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后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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